外面炸耳的音樂聲彷彿息聲了一樣。李易的聲音並不大, 很低,很淡,但是陶醉就是聽見了, 還聽得很清楚。
她感覺這個話, 就跟在她耳邊點燃一顆炸/彈沒什麼區別, 而在她的理解範圍內, 是不是他喜歡上她了?
o!m!g!
在她想要好好當一個妹妹的時候,這個男人喜歡上她了??
看上了。
看.
上.
了。
她再次暈眩,下意識地伸手去拿酒杯,一口氣把剩餘的果酒喝完,喝得太急了,酒精上腦,陶醉是真暈了。
她迷糊間, 看到柳煙穿着黑色長裙走了過來,靠在卡座邊上, 親手倒了一杯酒, 跟李易跟蕭牧碰杯。
李易站起來, 拿下嘴裏的煙,跟柳煙站在一塊,兩個人捱得挺近, 他脣角似乎還有淡淡的笑意。
柳煙姐跟被簇擁在中間的女王, 旁邊還有一蕭牧護花。
陶醉揉揉太陽穴, 看着李易的笑,還有柳煙姐的酷。
這兩個人多般配。
李易說喜歡她。
可能是酒後失言。
陶醉昏呼呼地這樣想着, 接着她站起身,笑着端起多餘的空杯子,朝着柳煙姐跟李易懟去, “我....”
她嗓音軟軟,“我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嗝——”
這一祝福出來。
三個正在喝酒的人停住動作,柳煙看一眼李易,李易眯眼看着陶醉,陶醉朝着他們笑,“你們好配啊。”
“天生一對,地上一雙。”
“郎才女貌,般配般配。”
說完,她仰頭,喝酒。酒杯中什麼都沒有,她眨眨眼,搖晃了兩下,“咦——”
“你們的百年好合怎麼空了?早生貴子呢?也沒有了?”
李易放下酒杯,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那個空杯拿下來,低聲道:“你醉了。”
“沒有。”
“今天高興,我怎麼會醉。”陶醉笑着往後仰,蕭牧見她要摔,趕緊上前,手剛伸出去,李易眼眸就一掃,隨後拉過陶醉,往懷裏帶。
蕭牧的手空了,他愣了下,後笑笑。拿起沙發上的西裝外套,遞給李易,李易搭在她肩膀上,接着半彎腰,攔腰把她抱起來,對柳煙說,“我帶她回去。”
柳煙含笑點頭,靠在桌旁說:“等喝你的喜酒。”
李易腳步一停,看一眼懷裏張嘴呼吸的女孩,他輕描淡寫地一笑,“那你等着。”
說完,轉身就出去。
蕭牧也沒跟着,站在原地看着。
他遲疑了下,道:“以後不知道他們誰管誰。”
柳煙看一眼蕭牧,笑了,“李易被管,你信嗎?”
蕭牧:“他那麼霸道,看起來一點兒都不像是被管的。”
柳煙哈哈一笑。
她將煙掐滅在菸灰缸裏,說:“他這人,我就沒見過他這樣,在乎兩個字現在像印在他眼裏。”
“他以前沒有爲他前妻煩惱過一分鐘,我們那個時候以爲李易是心繫部隊,不輕易流露情感,現在看來不是的。”
要離婚前的一個月,李易還能去部隊見上頭下來的人。
在這種情感破裂,正常人多少都會有點反應。可是李易沒有,他依舊處理那些要處理的事情,等官司打到門口了,他才起身去迎。
過後,還能跟許殿一塊談事情。
那個時候很多人都覺得許殿是他跟楊柔離婚的關鍵。
這兩個人卻還能一塊談事情,毫無芥蒂。
這樣,只能說明一件事情。
李易不愛。
蕭牧聽罷,沒有吭聲。
他揉揉眉心,說:“姐,我也走了。”
柳煙點頭,說:“我送你。”
兩個人一塊走向門口。門外黑色的suv,恰好進入雨幕,車窗看不到裏面的景色,但是人影印出來。
多少能看出一些。
李易嘴裏咬着一根沒有點燃的煙,指尖拉好懷裏女孩肩膀上的西裝外套。
隱約有幾分溫柔。
陶醉醉得挺厲害的,在車裏時,還一個勁地唱祝你生日快樂,又變成了祝你新婚快樂。李易靠着椅背,聽着,好一會兒,他低頭,在她脣上貼着,說:“怎麼不唱今天我要嫁給你?”
女孩閉嘴了。
不唱了。
李易眼眸眯了眯。
車子抵達別墅,劉姨在屋裏等着,見到人來,趕緊去端醒酒湯。一路跟上樓,在身後嘀嘀咕咕,“怎麼又喝醉了。”
進了房裏,李易放下陶醉。
陶醉一接觸到她牀上的被子,就卷在懷裏。
李易站在牀邊,伸手接過劉姨的醒酒湯,隨後來到這邊,蹲下,將吸管放在陶醉的脣邊,輕輕地抵住她的舌尖,把吸管送進去。
陶醉真的下意識地吸着。
湯水源源不斷地進了喉嚨裏,李易對劉姨說,“劉姨,你出去。”
劉姨一愣。
今天李易在家裏吻陶醉的畫面她沒看到,她當時在負一樓收拾東西,所以這會兒她遲疑了下,才轉身出去。
門沒有全關。
湯水喂完,李易伸手,在她脣角抹了一下,又送進去給她舔。過了一會,他纔拿紙巾擦拭她脣角,拉起被子,給她蓋好,也出去。
陶醉迷迷糊糊感覺自己的牙齒咬了什麼硬東西。她翻個身子,繼續睡覺。
陶醉喝醉酒是很少鬧的,但是她不是那種斷片的情況,於是宿醉後起來,天色大亮,她坐在牀上,抱着被子。
腦海裏全是昨晚喝醉的畫面。
先是看到李易跟柳煙聊天的畫面,那實在是賞心悅目。再然後,她的一連串百年好合早生貴子,還有什麼天生一對什麼的鬼....
她說這個話的時候,李易指尖慢條斯理地捏着酒杯,那雙眼眸冷冷的淡淡地就那樣看她作妖。
陶醉:“......”
“要死了我的媽。”她把臉埋在枕頭裏,蹭來蹭去,過了好一會兒,她纔看一眼時間,早上九點半。
也不知道今天李易滾不滾蛋。
但是她今天得去公司。
今天又要拍視頻。
陶醉又在牀上躺了一會兒,才起身,換了一條牛仔褲跟短款上衣,她偷偷摸摸地出門。
偷偷摸摸地下樓,在拐角的地方往外看,就被劉姨抓個正着,她笑着道:“醒了?”
“醒了。”陶醉眼神閃爍。
劉姨擦着桌子,含笑道:“李易出去了,一大早就有車過來接他。”
陶醉整個人真的一下子鬆一口氣,她跳下臺階,渾身放鬆,笑着鑽進廚房裏,“劉姨,有什麼好喫的嗎?”
“有,今天做了三明治,我去給你拿。”
“不用,我看到啦。”陶醉端過碟子,轉身往外走,放在餐桌上,坐下就開始喫。
劉姨趕緊給她端牛奶。
喫過早餐。
陶醉去了公司,一進門就聽說秦思思已經出發去虎蘭山了,正發了視頻上微博,一下子就博得了很多路人的喜歡。
陶醉聽着小英說,沒怎麼搭理。肖導被炒以後,上頭又撥了一個很有資歷的導演下來,而原先的製作團隊,願意跟肖導走的已經走了,剩下的都是些願意留下來幫陶醉的。
沒了肖導。
拍攝還不是照樣順順利利進行。
所以,這個社會,缺了誰都能正常運轉。
秦老師估計也是看到這點,她拉着陶醉說:“你以後就走自己的風格,不要跟別人的風格走。”
陶醉踢着腿,掃一眼在一旁的蘇姐。
蘇姐默不作聲地把視線挪了回去。下午還有拍攝,但是陶醉請假了兩個小時,去送蕭牧,抵達銘瑞豪庭,蕭牧已經推着行李下來了,他笑着揉揉陶醉的頭,“你有空可以過來住,跟李易哥吵架了,也可以。”
陶醉翻個白眼,幫他提另外一個袋子,“吵什麼架,我還沒想好呢。”
“沒想好什麼?”
兩個人上了網約車,往機場開去。蕭牧今天難得穿了一身襯衫跟長褲,看起來要成熟一些,只是他身上的氣質慣來都是斯文儒雅的。他靠在椅背上,踢一下陶醉的腳,陶醉抬頭,“幹嘛?”
蕭牧道:“那個約定還作數嗎?”
陶醉:“不知道。”
她是真不知道。
蕭牧笑笑,“我們那個是真誠埋下的約定,那就作數吧。”
陶醉瞪他一看,“你還是早點找個女朋友,談談戀愛,就知道愛情啊,都是不靠譜的。”
“哈哈哈哈哈哈....”蕭牧大笑起來。
兩個人抵達機場,陶醉直接送到安檢口。這個時間段正好是要開學前期,從黎城去海市的學生還不少。
有些因爲買票買晚了,沒有經濟艙的,就選擇了商務艙,於是隊伍就排挺長的,陶醉穿着高跟鞋,手插在褲袋裏,身材高挑又亮眼,她站在蕭牧身邊,一邊跟他聊天,一邊陪他排隊,挺多人都盯着她看。
而這時。
陶醉餘光看到李易跟江策,兩個人正走向那邊的vip入口。
高大的男人今日穿着藍色的襯衫跟長褲,手臂上戴着袖箍,低頭在看手錶,寸頭,人又高,加上氣勢強盛,一下子就吸引了這邊很多的女學生,他偏頭正聽江策講話,似乎在等人。
領口鎖骨微顯。
接着,在等人的同時,他拿出手機,不知在編輯什麼。
陶醉口袋裏的手機一響,她拿出來一看。
李易:【我出差兩天。】
陶醉一頓,撇嘴。
跟她說什麼。
她不想知道。
心裏想着,她拿着手機編輯。
這時。
這邊高挑的女孩被發現了,李易掀起眼眸看過來,只看到她低頭露出半截細白的脖頸,緊接着,還看到了蕭牧,蕭牧含笑看他。
李易的眼眸冷了幾分。
接着,他的手機響了下。
他指尖滑開,點開一看。
我是陶醉呀:【慢走。】
江策在一旁看到了,他不由自主地念下一句:“不送。”
慢走,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