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幻境消失,他們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走出多少,所以回去的路走得特別快。
黑耀感慨屁股疼的同時,還發現了一件更悲催的事,這一路來的顛簸其實就是原地打了一圈而已。
淺井和明智看到回來的他們,多多少少喫驚了一番:“怎麼地圖不對嘛?”
“救了一個少年回來。”
“快去找醫生。”
淺井長政帶着救回的少年來到了醫療室門口,他輕輕搖了搖門口櫻花型的風鈴,很快房間裏便傳來的一個柔軟的少女音,聲音依然如同往常般纖細脆弱,只是稍微打斷一下,就會像掉在地上的棒棒糖一樣碎掉。
“請把病人放在門口——★!
淺井長政一個人推開門,將少年放在診療室玄關的擺放的一個搖籃裏——雖是搖籃,但其實是專門用來放置傷員,不過又是卑彌呼的個人趣味。
“怎麼放個搖籃在這裏?”奇人好奇。
“是手推車,加快病人運輸的辦法。”蘭丸道:“西方出現戰爭時,就是拿這個和擔架快速運輸傷病員的。”
入雲一笑:“沒文化真可怕。”
白色連衣裙從門縫裏露出來,卑彌呼走到他面前。她的臉頰緋紅,清澈的雙眼盯着半夢半醒的玄蜂:
“唔,沒……沒關係!他很快就能好了……只是……驚嚇過度而已。”
她只是看了幾眼便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那就好。”淺井長政舒了一口氣,“這是奇人送來的病人呢。”
“奇…人——★”卑彌呼撲閃的雙眼,長睫毛隨之顫動,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絲微笑,鑲嵌在她羞澀的表情下顯得格外可愛:“他們沒有離開?”
“走錯了路,所以又繞回來了而已。”淺井解釋,自己都覺得有趣:“被噬魂衆又騙回前面的集市了,遇到傷病員又給送回來了。”
“時花知道一定開心極了。”卑彌呼笑起來。
“還有另外一個……毛茸茸的傢伙,屁股上捱了一箭。”淺井長政笑了笑,轉而道,“還有個怪物就在外面的板車上,但是我們不能將它單獨留下,畢竟他很危險。”
卑彌呼的裙襬翻飛起來像朵白色茉莉,她碎步往門外走去,在門口扒主門框望心地了一下立刻縮了回來。
“沒事的,‘他’已經失去‘攻擊性’了。”她的聲音雖然細弱,但語氣倒並不氣餒。
“既然卑彌呼醫生覺得沒事,那我就將它留在這裏。我們就在附近,有任何情況我們會盡快趕到。”
“半天時間哦……”她明好時間,了頭,身後巨大的玩具熊氣運丹田一聲吼,輕鬆地將少年抱了進去。
淺井長政走出醫療室,大家埋伏在附近的倉庫裏注視着這一切,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原本以爲那天會是最後一次見你們……”
黑耀在屋裏大喊:“我也以爲最後一次!最後一次,屁股!啊!我的屁……”
聲音戛然而止。
奇人一驚:“不會死……”
“就屁股上的這傷,沒事的!”入雲道。
淺井:“上一會兒是你們倆送進病房,這會兒怎麼是黑耀把自己送進來了。我就等在這裏,直到治療結束。入雲和蘭丸你們去休息吧,奇人你也受了傷……有光秀在此,不會有什麼問題。”
“那纔會有問題吧!”入雲看着一臉平靜的明智光秀露出懷疑的眼神。
明智抱臂,手腕上的彩繩很是醒目。
“謝謝奇人的彩神,光秀再也沒有失常過……”淺井長政道,腰裏是那把扇子:“一切都有變好起來,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赤土的地界越來越不穩,目前確切原因不詳。”淺井分析道:“推測和神獸的死有關,可神獸並不是守地界的靈獸,有時候反而會做出禍害人世間的事,可是爲什麼會導致地界的不穩?”
到這裏,淺井長政看了看奇人肩膀上的傷口,已經幾乎痊癒。
自從奇人再次死而復活,這個混子並不知道他體內的能量也跟着逐漸醒過來,他們走後,淺井暗中做了很多功課,卻無法查清這個能讓人死而復生的能量究竟是什麼。
“另外,有件事情我一直想問你,奇人。你知道你自己體內的魂氣麼?”
奇人摸了摸自己的傷口回答:“我身體異常,沒了心臟還能活……你也過是個叫魂氣的‘力量’在保護我。”
“但卑彌呼醫生髮現,你體內有比魂氣更強大的力量。”
“想來入雲姐也發現了。”淺井長政繼續。
“好吧,所謂的不死之身?在這個世界裏,擁有這樣的力量……應該沒有第二個人。”入雲一改往常的口氣,“但是……”她的表情變得撲朔迷離,有這麼一瞬,她想起了那個畫面,只是難以把那個會叫她女人的人和眼前的傻黑甜聯繫在一起。
“奇人體內的力量應該非常不穩定,其實漂流到這個世界後,‘流民’們都會擁有各自特殊的‘能力’,隨着某些契機覺醒,但是也有很多人因爲被能力吞噬而暴走。”淺井長政接過入雲的話。
“即便感覺到了……我也無法控制。”奇人並沒有表現出驚詫或者好奇。曾經他有想象過少年意氣風發,抓住機會成爲一個大將。而現在仇恨變成了最大的動力,也許這樣執拗的心纔是讓自己力量失控的原因吧。
奇人有些出神,但到了此刻,他只是想打敗那個殺死對自己恩重如山的家主的人。能不能回到戰國,這種希望彷彿越來越渺茫……
一時間,大家的交談陷入了沉默。
“嗷嗚!”治療室的門突然被撞開。
一個巨大的黑影甩着尾巴亂奔亂跳地竄出來,目露兇光:“我我我的屁……”
大概是陷入太久沉思,奇人竟沒有察覺背後,一下子被巨物撲了一個正着。
“啊喲!”
巨物全身是毛,整個將奇人壓在身下,還發出粗重的呼吸。
“吼…吼…”
入雲走到巨物面前:“屁股不是好了嗎?”就看屁股上被貼上一個大大的大叉膏藥。卑彌呼躲在門後:“那個方便的話,能把它送回來嗎?還沒有治療好呢。”
“痛死啦!她還摸我的屁股!”
話音未落,淺井和蘭丸就把哭着喊着的黑曜拖了進去。
“奇人你沒事吧。”回過來的蘭丸看着地上被壓得將地上印出一個人形坑的奇人問道。
奇人艱難的支起雙臂,翻轉過身,已經滿臉都是塵土。
“當然……沒事!咳咳!”他第一次見識到巨大黑曜的重量,只覺得自己五臟六腑都要被壓成扁平。
“還以爲黑曜的傷最沒有事,沒有想到最折騰人。”淺井長政淡淡一笑,他身邊的明智光秀卻始終面無表情,也不一句話。
“謝天謝地,都是拜那個你們救的子所賜,真搞不懂你們爲什麼要救他嗷!整天跟高危險人物在一起是要怎樣。”
黑曜再次跑了出來,不過這一次好像是已經治療完畢了,他氣呼呼地瞥了一眼明智光秀。
不一會兒,他便抖索着全身的黑毛,癱軟下來,變回了貓咪的形態。他懶散的趴在地上,兩條後腿彎成一個半月狀,前腿蜷縮在它自帶的厚毛圍脖中,開始犯困。
“果然在這裏,回來也沒有人跟我打招呼!”他們剛陷入沉默中又被一個嗓音高昂的女人打破。
蘭丸聽到那個聲音本能地打了一個寒戰。
“蘭丸你好像很冷哦?呵呵……”這一次連奇人都學會了壞笑。
“還好……我就是覺得有寫困,先去睡了。”蘭丸拿手遮着臉:“還是原先的房間是吧?”。
在場的人的目光像監控一樣隨着蘭丸移動,就看着蘭丸被剛纔那個發出喊聲的人一把抱住。
“人家的蘭丸安全回來太好了!”她直接撲進了蘭丸的懷裏,彼此的氣息交融在一起。
“時花,你既然來了,那跟我們一起等等吧,有東西要帶給你看。”淺井長政看了一眼綠色頭髮的女子。
“哦,長政既然這麼,那人家要好好期待一下!”時花紫色的雙眸劃過一絲光芒。
“大家久等了——★!”
穿白色連衣裙的少女再次出現在診療室門口,她聲音雖然微弱,但手裏舉着一隻白色的喇叭,能讓她的聲音擴張到最大。
“這個少年沒什麼問題,身上的傷也都是擦傷。不過,不過……”她停頓了一下,將喇叭放在玩具熊的嘴邊,玩具熊“吼吼吼”叫了好幾聲。
“嗚嗚……另外一個人,怪物變回來的人,那個情況很複雜,所以還沒醒過來……”卑彌呼突然低下頭,露出羞愧的表情,兩根食指不停的對着。
“真是抱歉,從來沒有病人,會一直昏迷,卑彌呼真沒用……”
“‘人’?!”大家紛紛露出喫驚的表情,畢竟在不久之前這還是一隻可怕的怪物,怎麼現在就成了人?
“你什麼?怪物變回了人?”
“哎,大家都對卑彌呼失望了……”她嘟起嘴:“難道是因爲我學術不精麼?”
“不不不!”淺井長政立刻回答,“你搞錯我們喫驚的原因了,難以治療也是在所難免,只是覺得怪物怎麼會是人。”
“你們不知道?”卑彌呼醫生這才緩了口氣明,“他……中毒了,所以才變成那樣……不過。”她停頓下來道:“如果我能找到更多的實驗體研究的話,就不會那麼難治療了。”
“你中毒?”奇人回想起來,噬魂衆是從受到箭傷,開始留膿血後,慢慢有了變化,“毒液從身體裏釋放出來,所以恢復的原貌?”
“不。”卑彌呼醫生搖了搖頭,“沒辦法恢復了,這是一種……人體改造。”
“人體改造?”每一雙眼睛都看向了卑彌呼醫生,渴望着更多的信息。
卑彌呼醫生被如此多雙眼睛關注,突然漲紅了臉,用手捂住了臉頰。
“大家……唔……那個……”她越越緊張,“就是,原本是人類,但是經過試驗將某些物質與他的身體融合產生變異……具體我也……不能確定。需要深入研究。”
卑彌呼拿出數據:“如果想要拿到確切的數據,必須解剖一具實驗體才能確切知道,我現在手上的數據都太少了。只能出百分之五十的確定性。”
卑彌呼顫抖的軟弱的聲音裏卻能出這麼理性的話,反差還真不是一般的大。
“那個少年是叫玄峯吧?他沒有什麼大問題。玄峯?”卑彌呼叫出少年,少年已經能獨自走出治療室,這個只比她高出一的少年。跟剛遇到時相比,少年的氣色好了很多,情緒也格外平靜。
“感謝大家救了我,我就住在附近的村莊。自從燒烤鋪毀掉以後,我便開始學習打獵,本來是跟妹妹一起去集市採購打獵的物品,沒想到……”他停了下來,喘了一口氣。
“這樣吧,我們去食堂吧,喫東西。”淺井長政建議,“打擾了卑彌呼醫生那麼久……關於另一個人,就拜託卑彌呼醫生了。”
“嗚嗚!”卑彌呼頷首告別,關上了診療所的門。
“得對,喫東西就能打起精神!”奇人道。
“你有什麼想喫的麼?”淺井長政看着面前有些迷茫的少年詢問。
玄蜂摸了摸自己乾癟的肚皮,卻只是搖搖頭:“妹妹還在家呢。”
“他們食堂的味道還是很有保證的。”奇人道:“喫完了再打包一份好喫的給你妹妹。”
玄峯在他們的熱情之中有些動搖。
“要知道天下最痛苦的事情,排名第二——餓肚子!”奇人微笑着一臉誠懇的推薦。
“……那第一呢?”入雲湊過來問。
“我猜是餓兩天肚子!”黑曜湊活進來吐槽。
“那個,喫完飯我們再聊!”奇人首當其衝往食堂方向跑去,“就算是客人,喫飯我也不會手下留情的!”
玄蜂看着奇人也一步跟上,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