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邊境山區。
月色迷離下的熱帶雨林顯得格外的陰森漆黑，似乎能將所有的光線合部吸收。
靜靜流淌着的眉公河河面，在星光下閃爍着鬼火般的森冷幽光。幾株蕨類植物忽然搖晃擺動，十幾個黑影從中鑽了出來。
“安全！”尖兵的聲音從別在肩頭的對講機裏，帶着稍許嘈雜的沙沙聲音輕輕傳來。
藉助着夜視儀，周援朝總算發現了磐石傭兵留下來的記號。
抬腕看了看美製軍用夜光手錶，比預定的到達時間提前了半個小時。周援朝壓低聲音回頭說道：“原地休息十分鐘，各組分配哨兵。”
“隊長，我們沒讓那幫跩得跟天王老子一樣的磐石僱傭兵看輕吧？”一名臉上畫滿了迷彩油墨，大臉上滿是汗水的戰士從後面趕上，喘息着輕聲問道。
周援朝疲憊地點了點頭，低聲說道：“沒有！我們比約定時間提早了近半個小時。柱子，別不服氣，人家跩，那是有跩的本錢！如果不是他們手把手的訓練我們，我們根本就不知道什麼是特種作戰！”
“隊長，我聽我一個戰友說，磐石擁兵曾經用一個三十人的小分隊，完勝了我軍一個主力團，是不是真有這回事？”柱子抬手用手背抹了抹滿臉上的汗水，好奇地問道。
“忘了保密條例了？不該問的不要問。”周援朝瞪了柱子一眼，但隨即語氣轉緩，認真地說道：“是真的！老虎團一千五百多人，在叢林裏愣是被磐石僱傭軍的那個小分隊，打得有氣也沒有地方發。行了，這事不要再打聽了。”
周援朝說完後，回頭看了看周圍或坐或躺疲憊不堪的戰友們。然後對柱子說道：“這是咱們第一次執行任務，完成偵察任務，並把兄弟們都活着帶回去。纔是第一位的！柱子，抓緊時間恢復體力，我檢查一下哨位。”
周援朝從潮溼的地上站起身來，在柱子的肩頭輕輕拍了拍。提起手裏的突擊步槍，朝外圍行去。
柱子看着周援朝漸漸隱沒在前方那一片漆黑雨林中的高大身影，眼中湧現出一種發自內心的欽佩之色。
全軍組建第一支特種部隊。可以說是把八大軍區各野戰部隊的兵尖子都集中到了一塊。但是，這些眼高於頂的兵尖子們沒想到的是，僅僅只是三個月的體能訓練，就被淘汰了一半。
接下來的兩個科目強訓，又被淘汰了三分之二還要多。最終通過半年突擊強訓全部訓練科目的，竟然只有一百二十七人。
柱子姓何，名大柱。魯東人。當兵已經五年。但他這位從農村來的老兵，在這個集訓的成績，卻沒有剛入伍不到兩年的城市兵周援朝表現優秀。
周援朝不僅在體能方面比他們這些來自農村的老兵不差，在軍事科目方面的接受能力，更是比他們這些老兵還要更快更精。
黑豹特種部隊所有一百二十七名隊員。入伍不滿兩年的兵只有三個，其中一個就是周援朝。
周援朝因爲各方面綜合表現出色，被破格提升爲少尉，擔任黑豹特種部隊第五分隊的隊長。（一個分隊滿編十二人）
蔥蔥茂密的樹冠，完全遮蓋了星空。
周援朝喘着粗氣靠着一株大樹樹根一屁股坐了下來。按照受訓的標準和要求，查看了一圈哨位佈置情況，消耗了他不少體力。
安南的熱帶雨林裏，潮溼悶熱的空氣幾乎壓得他難以呼吸。渾身上下那溼漉漉的感覺更是讓人感到極其的不舒服。
螞蟥、蚊蟲幾乎無處不在，儘管皮膚上噴抹了驅蟲藥劑，但這些雨林中的“主人”卻依然在身邊幽靈樣的遊蕩着，尋找任何可以叮咬吸血的機會。
檢查了一下紮在81式高腰作訓鞋鞋幫裏的褲腳有沒有鬆動，周援朝靠在樹根上，從cp數碼迷彩作戰服的口袋裏，掏出一張黑白照片仔細端詳着。
黯淡的光線下，楊衛平那張充滿了童稚的笑臉彷彿在興沖沖地高喊着朝他揮手。
“援朝哥，援朝哥”無比熟悉的喊聲彷彿依然在耳邊，過去的一幕幕再一次在周援朝的眼前浮顯。
衛平的變化實在太快太大了。變得周援朝都有點不敢相信這是現實。
國防科工委的主任，比他老爺子只差半級了。他現在都不知道，這要是哪天碰上了衛平，是該尊敬地稱他一聲首長，還是像以前拍着他的腦袋叫一聲小老弟。
輕靈的腳步聲，伴隨着踩斷樹枝的“咯吱”響動，讓周援朝迅速地從深思在驚醒，儘管聲音很細，但周援朝還是警覺地作出了反應。
照片被塞入口袋裏，手裏的加裝了消音器的81式突擊步槍已經抵上頭肩，拉下頭盔上的夜視儀，周援朝閃身微蹲在樹幹後。
對講話裏傳來了輕輕的扣動聲，這是磐石傭兵的戰鬥信號。
顯然，是帶着他們執行偵察任務的磐石傭兵將敵軍引了過來。
“如果你們提前趕到，並作好相應的戰鬥準備，恭喜你，你們可以立功了。如果你們沒有趕到，同樣恭喜你們，你們將面臨一場遭遇戰。”對講機裏傳來了教官任長樂的戲虐輕笑聲音。
“準備戰鬥！”周援朝在小隊頻道裏發出作戰信號。
即算是休息中也不忘保持警惕的第五分隊的其他十一名隊員，動作機敏的三人一組散開，迅速展開戰鬥陣型。
“九點鐘方向，安南軍巡邏隊，十五人！”對講機裏又傳來任長樂的聲音：“這將是你們的結業考覈，我們在你們側翼負責掩護，不到關鍵時候，我們不會出手。十分鐘後接敵，祝你們好運！”
“十分後接敵！各就各位！”周援朝從容鎮定地下達作戰指令。
“一組就位。”
“二組就位。”
“火力組就位。”
“三組就位。”
周援朝弓着腰迅速移動到四點鐘方位的一株雙人合抱的大樹後，接連做了三次深呼吸，漸漸將身體調整到最佳臨戰狀態。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走得格外緩慢。但這片密林卻並不是一片死寂，是不是的會有幾聲沙沙聲響。像是有什麼動物在竄動。
不愧是磐石傭兵啊！
他們的叢林作戰經驗真是太豐富了。周援朝心裏油然生出一種欽佩。
這些聲響，明顯是教官他們發現這個伏擊圈周圍太安靜了，故意弄出來的動靜。
“轟！”
“轟！”
“轟！”
周援朝此前檢查過的那三枚反步兵地雷被觸發了。
這種可以調動定向的反步兵地雷。佈置得極爲詭異，隱祕而容易觸發。一旦目標觸動了引發裝置，地雷便會爆炸，並定向釋放出超過800枚的鋼鐵。混合着雷殼破片對目標形成有效殺傷。
瓢潑暴雨般的鋼珠，挾帶着噴湧而出的氣浪，鋪天蓋地的橫掃着前方的一切物體。
一連串的慘嚎聲此起彼伏。
爆炸造成的火光夾帶着濃煙四散開一。照亮着這片密林。
夜視儀的視野裏白花花閃動的亮光下，一個個戴着蘇制軍用頭盔的安南士兵的身影在火光中隱現。
“噠噠噠”一挺81式通用機槍，七支81式突擊步槍，集中噴吐着的火鏈，割裂出星星點點飛舞的曳光彈痕。
潮溼悶熱的雨林因爲突然盛開的死亡烈焰而變得瘋狂起來，7.62mm彈頭形成的金屬狂流，有如飛火流星般交織亂舞。空氣中充滿了濃濃的火藥味。
“轟！轟！轟！轟”
三支m203榴彈發射器接連發射的槍榴彈，很快將對面安南士兵發出的慘號聲湮沒在隆隆的爆炸轟響中。
沖天而起的火柱刺破昏暗沉沉的雨林夜幕，將那四下裏染成一片炫目的刺亮。
頻繁閃爍的火浪燻烤着悶熱溼潮的空氣，樹木在心驚膽顫的篩抖着，繁枝碎葉在空中無助的飄零着。
炙熱的彈片在歡叫。在歌唱，在拉出歇斯底裏樣的尖嘯。火在舞蹈，煙在裊繞，死神就這樣被盛歌狂舞簇擁着降臨下來。
“搜索前進，注意補槍！”周援朝發出第二道指令。
“噠噠噠！噠噠噠！”81式突擊步槍的三連發點射聲不時傳來。
“呯呯呯！呯呯呯！”這是81式自動手槍的近距離補槍聲響。
打擊來得快，也靜得快。
喧雜很快便歸於了沉寂，諾大的片雨林很快便又恢復了之前的那片寧靜。
“不錯，你們可以畢業了！”周援朝肩頭的對講機裏忽然傳來了任長樂的聲音：“馬上撤離，到五號地區集結。”
“是！教官。任教官，謝謝！”周援朝呼出了一口長長的濁氣。
“不用謝，周隊長，表現得不錯。我看好你。”說完後便再無聲息。
“各組報告傷亡情況！”周援朝扭頭朝身後喊道，語氣稍顯有點緊張。
“一組安全！沒有傷亡”
“二組安全！沒有傷亡”
“火力組安全！沒有傷亡”
“三組安全！柱子右臂被破了點皮，輕傷。”
“馬上向五號地區轉移，撤！”
很快，周援朝帶着第五分隊的十二名隊員，離開了這片瀰漫着火藥味和血腥氣味的熱帶雨林。
大約半個小時後，一支一百多人的安南軍部隊呈扇形面匆匆趕來。
“報告連長，第13巡邏隊全部陣亡，沒有一個活口。”一名安南軍士兵走到爲首的那名猴臉中年上尉面前敬禮報告。
“這肯定是華夏軍隊的偵察兵乾的！馬上向師部報告！”猴臉中年上尉對揹着無線電的通訊兵沉聲說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