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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古老愛情的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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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真正的美味,其實都隱於鬧市,藏於民間。在一家種滿爬牆虎和古老的民宿餐廳中,他們又喫到了一頓地道的英式牛排。不過這一次,陸一白請求店主將牛排做成全熟,以香煎口味爲主,以照顧林星辰脆弱的腸胃免受生冷的刺激。

飯後,他們路過一家十分復古的vintage古玩店,林星辰驚奇於櫥窗內飾品的年代感,二手唱片、老舊的書籍、上個世紀的英式帽、古董傢俱裏面應有盡有。林星辰想挑選一個代表英國的小飾品作爲這次旅途的紀念品,看中了一款外表看似簡約,內壁卻雕刻着古老英文的情侶對戒,本以爲小飾品的價格不會太高,可當林星辰翻開戒指的價格商標時,不禁心生退卻。

“三百二十英鎊!這麼貴?”

轉換成人民幣將近三千多人民幣,這個價格作爲學生的她還承受不起。可店員卻介紹,這個看起來有些老舊的戒指,是19世紀英國一個古老家族流傳下來的對戒,象徵着愛人同心同德的祝願。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覺得很值啊,畢竟是兩百多年的古老愛情見證。”陸一白把玩着對戒,想要掏錢買下。

“別!”林星辰趕緊拉過陸一白:“你可別相信他們的話,這古銅的戒指如果放置在這種環境下,別說200年,1年就變綠了,怎麼可能顏色還這麼正呢?一定是商家坑人的。”

小摳門再次上線,陸一白好笑地看着秒變臉的林星辰,不知道該誇她聰明還是誇她傻。

“那也沒關係,咱們買的不是它的價值,而是它的意義。最重要的,是你喜歡就好。”

林星辰頭搖得跟個撥浪鼓:“不不,意義這種事情都是人爲賦予的。還有,這種同款模樣的對戒,國內網上多的是,20塊一對樣式隨便挑!咱還是不要了~”

林星辰趕緊拽着陸一白離開這個她眼裏的“榔頭”店。這一趟旅程他們可沒少花錢,她可不想再給陸一白添加任何經濟的負擔。

可林星辰卻不知道,陸一白趁着中途上洗手間的功夫,又偷偷轉回來,將那對戒指買下,準備明日作爲臨別禮物偷偷塞進她的書包裏。

畢竟是女朋友挑中的心意,再貴他也捨得!

夜晚,劍橋河邊,陸一白抱着林星辰欣賞月色,兩人已開始不捨明天的離別。不過這一次,林星辰似乎滿懷着信心和期待。

“離別是爲了最終的重逢!再說,我們很快就畢業了,那時就不用經歷難熬的異地戀啦!介時,我們時光小分隊也能在北京重新聚首!”

沒錯,三年多的時間裏,他們在世界上兩端的城市,呼吸着不同的空氣,看着不一樣的藍天,接觸着不一樣的人,喫着不同口味的飯菜,但他們的心卻是一樣的,帶着對彼此的這份深愛,一直堅守着這份感情。

因爲他們相信在未來的某一天,他們一定不再受分離之苦,每天在彼此的身邊醒來,一起呼吸着同樣的空氣,頭頂着同樣的藍天,喫着同一份可口的飯菜。

異地同心的兩條鐵軌,終於慢慢地駛入了同一家中轉站。只是,兩輛列車對於選擇下一站的目的地,似乎在不知不覺中,產生了微妙的分歧。

面對林星辰突然談起的話題,陸一白身體一頓,猶豫着要怎麼將心底的那份請求說出口。

林星辰似乎感受到了陸一白的沉默無言,小心翼翼地問道:“怎麼啦?班長,你好像有心事哦?”

陸一白試探着開口:“星星,你到英國來旅遊的這幾天感受怎麼樣?”

“還不錯呀,就像你說的,這座城市既古老又現代,很有魅力!”林星辰完全沒有聽出陸一白在引導着某些話題。

“嗯,如果你在這裏待得越久,越能發現這座城市的魅力……”

“是吧?唉,可惜這次時間有些短,希望下次還有機會再來體驗。”

“林星辰,我是想說,你有沒有可能……願意和我一直呆在這裏?”

“哈?”

面對突如其來的提問,林星辰愣住了,她懵圈的反應讓陸一白有一絲慌張,連忙補充解釋:“我的意思是,你願意陪我來英國繼續讀書嗎?”

看林星辰更加不解的眼神,陸一白只好硬着頭皮將所有心底的話坦白。

“是這樣的,因爲學醫可能和別的專業不太一樣,如果我只是本科畢業,回國很難直接進入醫院從事外科工作,所以,我想……或許你可以來英國和我一起進修研究生?從長遠考慮,這樣以後我們會有更好的發展,等研究生畢業後,我們到時候可以一起留下來,也可以一起回國……”

林星辰這才明白,陸一白是想在本科畢業後繼續留在英國深造,可他們又苦於異地的戀情,這才提出想讓她來英國留學的想法。

也對,都說學醫的人最好是本碩博連讀,畢業後纔會有大前景,她竟忽略了這一點。更何況,陸一白既有天賦又有明確成爲頂尖心外大夫目標的人,怎麼可能在學術上止步於此呢?

可是,至於她來英國繼續讀書的想法,她從來都都沒有預想過。

陸一白緊張而忐忑地望着林星辰,他也明白,他提出的要求,在某種程度上是要求對方做出犧牲。但他確實是從長遠出發,他想要成爲優秀的醫生,除了是完成自己人生既定的夢想,也是期望能給未來的另一半,更好的人生保障。

林星辰默默回想這幾天在英國的旅程,她發現陸一白十分享受英國的氛圍,而她自己卻有諸多不適應,可如果她在這裏待久了,真的能喜歡上這座城市嗎?

看着林星辰的猶豫,陸一白忍不住開口:“我沒有勉強你的意思,只是提出一個可能,如果你不喜歡這樣,那我也可以考慮回國讀研究生。”

“我願意!”

林星辰下一秒就做出了決定。

雖然她不知道,她是否真心地喜歡英國,並長久地在這裏適應定居。她也不知道,她若要來英國讀書是否會遇到很多的阻礙與困難?

但她清楚地知道,這座城市有她心愛的人。她想和陸一白在一起,無論是在哪裏。這是唯一且不變的,她能夠確認的心意。

那麼,爲了儘早地結束這段異地戀,需要他們其中一個人做出遷徙的話,那她願意那個人是自己。

因爲她的文學夢在哪裏都可以實現,而陸一白的夢,需要在這裏繼續。

因爲,她可以放棄整個世界,但她不能放棄愛他。

聽到林星辰斬釘截鐵的回覆,陸一白一顆懸在空中的心,終於安定下來,隨即,有些熱淚盈眶地將林星辰緊緊擁在懷裏。

“謝謝你,星辰。”

謝謝你,願意爲了我,離開屬於你的星河,穿越人海,來到我的世界與我相遇。

……

次日,陸一白將林星辰送到倫敦機場,候機區外,陸一白依依不捨地將林星辰的揹包和箱子遞給她。

“關於留學費用之類的問題,我會幫你分擔,所以你不用擔心,只需要選擇你喜歡的學校、專業以及準備材料就好。”

“嗯!我知道了。反正還有一年,我可以慢慢選啊。”

“嗯!林星辰,我在英國等你的到來!”

陸一白上前留給林星辰一個深深的擁抱,然後將她鬆開,在脣瓣間落下輕輕地一吻。

可不知道爲什麼,林星辰卻感覺此時的擁抱,將他們倆的身體貼得很緊,心卻隔得有些遠了,這個吻,雖然深情卻有些悲傷……

如果,她沒有順利來到英國深造,那是否意味着,他們將進入下一個無休止的異地期?

林星辰突然心中泛起一陣哽咽,但還是忍着想要哭的悸動,仰着笑臉和陸一白告別,揮揮手後,走進了候機廳。

眼淚,這纔不由自主地流下來。

原來,只有經歷過異地戀的人才能明白:沒有任何事能比我來找你時幸福,也沒有任何事能比我離開時悲傷。

陸一白也久久地站在機場大廳裏,看着人來人往,恍惚如昨。他怎麼會感覺不到女孩的笑臉下,掩飾着無措的慌張。

他甚至有些後悔,在離別之際操之過急地提出這樣的訴求,或許這件事,應該從長計議。

陸一白下意識地將手伸進口袋裏,突然發現褲兜裏的戒指盒還在!糟了,居然忘記拿給林星辰了!

陸一白趕忙將電話撥過去,卻傳來對方手機關機的聲音提醒,看樣子林星辰已經登機了。

陸一白有些失望,但轉念一想,或許下次再見到她的時候,這枚戒指的贈予,將會有更大的意義。

因爲他堅信,只要兩個人的心在一起,就沒有任何力量能將他們分開。

但人生,永遠都是一場浮沉不定的迷局。

或許冥冥之中的錯過,就在這一個小小戒指的預兆中,慢慢啓動了一去不復的齒輪。

只有到了驀然回首之際,我們才能明瞭,原來,人生中一個小小的選擇,都是命運的鉅變,是窮盡一生也追不回的鴻溝。只是當時,我們還認爲,那隻是生命中普通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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