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痣漢子一愣,道:“咦?你個混賬小子,膽子不小啊,居然敢這麼和本大爺說話!你他媽是不是活膩了!”
辛同面色一沉,雙目神光迸射,古刀略向上揚,指着黑痣漢子的鼻子道:“你若再敢吐一個髒字,老子一刀拍掉你滿嘴大牙!”
黑痣漢子被辛同這一眼瞪得心頭一寒,左手下意識地猛拍了離鼻尖不及三寸的古刀一掌。但這用了六分力的一掌卻有如蜻蜓撼柱,那看起來鐵棍一般的古刀竟然紋絲未動。
看着嘴角帶有一絲冷笑的鎮靜少年,黑痣漢子知道自己遇到硬手了。迅即後退數步掣劍在手,道:“你是何人?可認得那人類中的叛逆?”
“哪來這麼多的廢話?”辛同冷然道:“不是要收拾我嗎?”向前連跨三步,古刀對着那黑痣漢子迎頭劈下。
黑痣漢子被辛同的囂張態度氣得血住上湧,悶哼一聲,長劍注滿十二成真氣斜斬而上,意欲一劍斷刀,再在這囂張東西的身上留下幾個深刻的記號。
刀劍眨眼間在空中相交。那黑痣漢子的百鍊青鋼劍被辛同一刀震得碎成百十片!
黑痣漢子只覺一股霸道之極的真氣順着自己右臂的直突而入,胸口如被大錘重擊,嗓子眼一甜,一大口鮮血噴了出去。隨即左耳一涼,肩上劇痛。
刀劍相交的剎那,辛同知道壞了,這凶神惡煞的黑痣漢子居然如此膿包,竟然無能接下自己隨意的一刀。真氣猛收、古刀盡力向側偏移之下纔沒有將黑痣漢子一劈兩半。但這一刀仍是削下黑痣漢子的左耳,刀氣劈斷鎖子骨後又在其肩上劈出一道極深的傷口。
黑痣漢子接連吐了三大口血,不可思議地看了辛同片刻,低聲問道:“你是何派弟子?”
辛同胸口亦是一悶,幾乎傷在被自己強行回撤的真氣之下。聞言冷笑道:“老子無門無派,你若是要找老子報仇,到青州找辛無歧便是。”掃了黑痣漢子一眼,轉身回行。
未行幾步,耳中聽得“天雷地火,疾!”隨即感到背後一股炙熱襲來。辛同不及思索,本能地急速回身,一刀劈了出去。
霹靂一聲響,鬥大的一團火焰被辛同一刀劈得化做萬千火星,四下流散。那個羅師弟呆立於黑痣漢子身後三步處,目瞪口呆的看着大步走來的辛同。
那黑痣漢子踉蹌站起,攔住辛同的去路,道:“辛無歧,今晚我們師兄弟認栽。你今晚的恩賜,牛某”
辛同面籠寒霜,厲喝道:“滾!”
鐵膽原本慘白的臉色因爲激動而紅潤了許多,欽佩已極地向着辛同豎起了大拇指。辛同心下也是極爲高興,笑着向鐵膽點點頭,關切地看着金可心,問道:“可心,好些沒有?”
金可心俏臉暈紅,輕聲道:“好了,沒事了。”
前行路上,辛同被鐵膽崇拜傾慕咳咳,是崇拜仰慕的目光看得渾身汗毛倒豎,在鐵膽無數次的拜師請求之下,無奈的辛同只得答應將“義父傳下的烈火十七刀”轉傳給他。
鐵膽在三四年前曾從金可心那裏轉學了一些玉頂山金光洞的強體之術。那玉頂山金光洞千餘年的傳承皆爲女子,體術自是偏於陰柔,鐵膽一個昂藏八尺的大漢修習起來,那份彆扭可想而知。
辛同一刀破敵、一刀碎符,看在鐵膽眼中是如此的剛烈強猛、威風凜凜,心下對這套只聽名字就夠剛猛的刀法實已喜愛之極這回終於可以不被表妹恥笑娘娘腔了!是以一聽辛同應允傳授,當真是欣喜若狂,馬上拉着辛同要行拜師大禮。
辛同不由莞爾,攔住就要跪下磕頭的鐵膽,示意他先看看金可心。看到一旁噘着小嘴的金可心,鐵膽有如被兜頭潑了一大盆冷水,滿腔的喜悅之情頓時不翼而飛。
金可心嘟着小嘴氣哼哼地道:“大膽兒表哥,拜師學藝是何等大事?你一沒稟明父母,二沒”鐵膽垂頭喪氣地道:“可心,你不用說了,俺不拜辛大哥做師父就是了。”
辛同微笑道:“大膽,即使你不磕頭不拜師,這烈火十七刀也要傳給你的,呵呵,辛大哥說話做數。”
鐵膽聞言開懷已極,搓着雙手憨笑着不住地道:“俺就知道,辛大哥是好人,是很好很好的好人”
不勝之喜的鐵膽走了幾十步後突然一愣,緊接着大笑道:“哈哈,俺知道了!俺知道了!哈哈俺知道可心爲啥不讓俺拜辛大哥爲師了!哈哈”看了又羞又急的金可心一眼,撒腿就跑。
轉過山腳,終於遠遠地看到了星光下的荊州城牆。三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注視遠方那氣勢雄偉的荊州城牆半晌,方繼續前行。
鐵膽大叫了一聲,道:“終於離家不遠了!不過,唉,俺離這頓飽打也不遠了。”
金可心此時也恢復了常態,聞言習慣性地道:“膽小的傢伙!連你爹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的責打也要怕。而且,咱倆失蹤了兩天,他們掛念還來不及,怎麼捨得責打?要是咱倆昨天晚上回去,你這頓打才挨定了。”話剛說完,金可心猛然醒悟,這番顯得自己對逃家極有經驗的話,在此時說來好像有些不大合適。偷瞥了辛同一眼,見辛同只是看着京州的城牆出神,顯是沒有注意她剛纔這番話,方放下心來。
辛同此時正有些拿不定主意:自己想要瞭解的信息早已瞭解透徹。這引路石的計劃,可以說已經完全達到了。但若進了荊州城後就與二人分手,辛同卻又覺得很有些捨不得。不說那清麗可人的金可心,就是這憨厚膽小的鐵膽,此刻在辛同的心中,亦是極爲可喜。
雖然棺中四年多的光陰,在感覺上只是睡了一覺而已。但事實上畢竟是他一個人獨處了四載有餘!在進入大牢時,他還是一個不到十八歲的少年。而當他自棺材中走出,卻已經是二十二歲的成年人了。
四年多的時間空白,讓原本就極爲喜歡結朋交友的辛同,是如此地感覺到朋友的珍貴,感覺到這將他喚醒的兩個少年男女的珍貴。
轉過一處林角,耳旁響起金、鐵二人喜悅已極的聲音,辛同暗道:“不想那麼多了,進了城就和他們分手!要儘快想辦法趕回青州,這四年多,老爹老孃不知道傷心成甚麼樣子了。”
金可心指着遠處不住移動、越來越近的一簇簇的火光,激動地大聲道:“那些人一定是出來尋找我們的!”鐵膽一躍而起,用力地搖晃着火把扯開喉嚨大叫道:“喂!喂!俺們在這裏!”
那些人正如金可心所料,果然是出來尋找她與鐵膽的家人。看着這迅速奔來的足有兩三百人的尋人隊伍,辛同確信鐵膽那番媒婆似的介紹,並無誇大之處。
當先一頂飛速疾奔的八抬敞轎之上,一個胖極的男人拍着敞轎的扶手不住大喊:“快!快!再跑快點!”金可心歡叫了聲“爹!”快步迎上。鐵膽卻往後退了一步,縮在比他略高的辛同背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