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派乃是以制器入道。在當今修行界中,如果本派自認制器的水準第二,沒有哪派敢稱是第一。雖然本派在修行界中聲名顯赫,想加入本派的修煉者多如恆河沙數,但本派每代只收傳人七位,分別傳承姚祖師的七項絕藝,以示不忘根本。”
“每位弟子均可兼修其他六項,並無門規約束,但必須要將自己本身所傳承的絕藝達到一定的程度方可,以免主次不分,荒誤了祖師絕藝的傳承。”
“這一代傳人中,我傳承的是雕刻之技。但我盜中之仙天資聰慧絕頂,乃是除了姚祖師及我師父外天資第三之人,對其他六項絕藝均有涉獵,而且造詣深極,當今修行界中,鮮有修煉者能及得上我。當然,與我那六位專項傳承的師兄弟相比,我還是要差了那麼一星半點。但也只是差那麼一點點而已。”
“小子,我們商量個事情如何?”石章魚在將師門的歷史向辛同講敘之中,腦中忽發奇想,雖然他自己也知道成功的可能性極小,但還是決定要說將出來說,就有一半的機會可能成功;不說,自然是一絲成功的可能也無。
辛同正聽得入神,聞言道:“什麼事?”頓了一下又道:“不過,增加師門的心願可不成。還有,違揹我個人原則的事情也不行。”
“怎麼會是增加師門心願?也不會違揹你個人原則。”石章魚熱切地道:“我們七位師兄弟除我之外,都已經有了傳人。看着他們指使徒弟做這個做那個,我老人家好生羨慕咳,說句心裏話,這並不是主要原因。實際上是,每當我看到我那些師兄弟們誨人不倦的幸福模樣,我老人家”
“什麼?”辛同大叫道:“老盜,你打的是要我做你徒弟的如意算盤?我明確告訴你,這堅決不行!”
“你先莫激動嘛。”石章魚道:“你現在可不是十幾歲的小屁孩了,二十幾歲的人,要穩重纔是,要注意自己的形象。”見辛同深表認同,石章魚得意一笑,道:“當年我老人家這麼大時,我師父也是如此進行教導我的。”眼見辛同又要激動,石章魚忙道:“我老人家覺得你小子也算得上是天資聰穎之輩,雖然比我老人家還差上許多,但也馬馬虎虎將就事了。我可告訴你,想當我老人家徒弟的修煉者,那可真是多如多如牛毛!你小子可是撿了個天大的便宜!我”
“停!”辛同搖頭道:“想給你老人家當徒弟的修煉者,即使比世上所有牛的牛毛還要多,但是,我辛同絕不是其中的一根!”見石章魚仍不死心還待要勸,辛同道:“在我的記憶這中,修行界中大名鼎鼎、聲威赫赫的盜中之仙石章魚,乃是一言九鼎、說一不二的令人心生無限敬仰的高人!我沒記錯吧?”
石章魚心知不妙,但如此舒服的讚譽可是極不容易聽到。而且,連自己光輝偉大的一面都不能勇敢面對,那還是石章魚嗎?當下心裏叫着苦昂首挺胸地道:“你當然沒有記錯!”
辛同笑道:“四年前答應我的話,你老人家沒忘記吧?”石章魚垂頭喪氣地道:“我老人家還是做你師兄算了。”
雖然做不成師父,但石章魚向辛同傳授師門祕技的熱情卻是一絲也未減少。“不把牛馬套牢,怎麼犁田耕地?”石章魚如此想着,是以聽到辛同準備天明即向金生金辭別,前往青州拜望父母時,石章魚自是堅決不肯就此放辛同走路。先是一頂“你小子根本就是不想完成師門心願”的大帽子扣在辛同頭上,然後又向辛同大講修煉者的好處,再講他老人家被仙臨宮的牛鼻子追得如何狼狽、如何悲慘,如果辛同就此一走了之,怎對得起他老人家?甚至將金可心都抬了出來,大講金可心是如何地清麗脫俗,又是如何地溫婉可人等等。當真稱得上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示之以義、誘之以色。
一想及父母,辛同心頭的思念之情竟然強烈得難以抑制,回到青州看望父母的意願是如此的迫切。即使給他以從未有過的微妙感覺的金可心,也不能令這思念之情稍弱一分。聽到石章魚讓他留下,直到突破御器期後再返回青州看望父母,辛同自是不應,以“日後時光尚久,何時學藝皆可,而父母卻因失子早已黯然神傷”爲由,據理力爭。
在辛同徹底明白什麼是“老奸劇滑、死不要臉”的時候,天已拂曉。辛同慘然敗下陣來,與石章魚達成大違己願的協議辛同在學得七巧閣的制器基本法門煉製出一件法器後,或是留在金府一個月,石章魚便立時放行。
辛同困於承諾,雖然心不甘情不願地留了下來,但返家省親之心卻是更爲熱切。是以剛與石章魚達成協議,便強烈要求石章魚傳授師門的制器法門。石章魚口上應承,心下暗笑。
兩人一個想學,一個肯教,這學藝的進度自然極快,紅日東昇時,石章魚便已將七巧守制器必修的三昧真火修煉法訣傳予辛同。辛同知曉了三昧真火的集元行氣法門,立時便要修煉。石章魚搖頭道:“小子,以你現在的詭異狀況,這一入定,極有可能便是三五天的時間,這已經是最保守的估計。而此時天色已明,金大胖子定會派人前來。你小子又對那金小丫頭心懷不軌,怕是不好拒絕吧?”
辛同面上發熱,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這怎麼是心懷不軌?”卻也打消了馬上修煉的念頭。
石章魚只是看着辛同嘿嘿怪笑,直笑得辛同手足無措時方道:“君子好逑也好,心懷不軌也罷,意思都差不多少。不過我老人家要莊而重之地告誡你小子,在元嬰未成前,切不可失去童身!如果你還算是個男人,還看重自己的承諾,準備儘自己的全力去實現師門的心願,就一定要把持好自己!”看着有些遲疑卻還是凜然點頭的辛同,面上神情極爲嚴肅的石章魚暗裏幾乎把一顆心樂成了八瓣。
辛同撓了兩下額角,正待說話,剛剛浮現出笑容的石章魚臉色一定,身影突然一陣模糊,隨即屋子裏便失去了他的身影。幾乎是同一剎那間,辛同的神識中,一人正緩緩向小樓走來,而石章魚則正以奇速遠遁。
耳中傳來石章魚的聲音:“嘿嘿小子,自己找理由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