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過去吧,這無盡無窮的折磨煎熬老子是真受夠了!”辛同已經默唸了無數次。
如此劇烈的痛楚之下,換作他人早就一昏了事,只是他的元神着實太過堅凝強悍,這般折騰仍是不能昏去。
辛同性子執拗,向來不肯輕易服輸,此時被折磨得發了牛勁,更是不肯坐以待斃。
“*奶奶,反正橫豎多半要玩蛋,老子添點油,讓完蛋來得更猛烈一些吧!”想到就做,辛同忍着元神如欲炸裂般的疼痛,強行將神念注入“納元噬神訣”的漩渦既然這傢伙看起來最囂張,那就讓囂張者更加囂張吧!
隨着辛同神唸的注入,那三個漩渦似乎同時停頓了一下,緊接着便是更爲瘋狂的摩擦和吞噬。“納元噬神漩渦”得到辛同的神念助力,旋轉得越發迅疾,吸噬的力道也越來越是強猛,逐漸超越了另兩個漩渦。
辛同任由口鼻中鮮血汩汩流出,也不擦拭,咬牙切齒地道:“轉吧!轉吧!老子看你能轉到幾何!”
神識之海中轟隆隆地一聲大震,旋轉得最慢的“熔爐”漩渦禁不住狂猛的吸力,生生被扯散,分作大小不一的兩塊,大部分被“納元噬神訣”的漩渦所吞噬。
辛同口鼻之中已是血流如注,身子若被雷殛,向上彈起三尺餘高,重重地摔在地上,隨之而來的劇痛,只差那麼一絲就讓他如願地昏厥。
“看來就快昏了!老子再加把勁!”辛同神情猙獰,孤注一擲,發了瘋似地催運吞噬了大部分“熔爐”後變得更爲強大的“納元噬神訣”漩渦。
別院上空風雲際會,天地變色,遊離在天地間的元氣靈力瘋狂地向着辛同體內湧入。
不知過了多久,又是轟隆隆地一聲大震!
這一聲同樣在辛同神識之海中響起的巨震,比上次更爲劇烈,直若百十個焦雷捆綁在一處之後同時炸響,卻是那三昧真火的漩渦也步了“熔爐”漩渦的後塵,被“納元噬神訣”強行吞噬了。
辛同口中血噴如霧,身子被震得向側直飛而出,一頭撞在法界之上,直撞得法界震盪不已。“老子就知道這招管用,他奶”辛同的念頭還未轉完,便終於如願以償地昏了過去。
辛同這一昏整整昏了三十六個時辰方始醒轉。
確定了自己手足俱在、沒缺鼻子沒少眼睛、一切完好如初並未爆得亂七八糟的辛同高興已極,內視之後,更是歡喜得險些就此瘋癲。
丹田中的三個漩渦俱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顆滴溜溜旋轉不休的金丹!
那金丹竟然足有鴿卵般大小,形狀略作橢圓,色彩斑瀾。金丹中心處一點深碧,雖然僅比蠶豆稍大,卻讓人生出寒意森森之感;在這一點深碧之外,則是其色如墨的烏黑一圈;黑圈之外,卻又是有如熊熊燃燒的烈火一般的一圈火紅;金丹的四周籠罩着一層淡淡的似雲非雲、似霧非霧的紅暈,映得丹田氤氤氳氳,使這顆金丹看來煞是神祕,卻又透着一種難以言及的妖異美麗
終於結成金丹了!
感覺着更爲堅凝的元神、更爲充沛的元精、更爲雄厚強猛的真氣;感覺着乾坤中波動如潮、充盈如海的天地靈氣辛同先時的煎熬折磨立時拋到九霄雲外,再也壓抑不住心間那份濃得化不開的狂喜,情難自禁地引頸長嘯。
只是這嘯聲方起,卻又戛然而止。“金丹?那應是金色纔對!老子這顆卻是有青有黑還有紅這樣的東西,還算得上是金丹嗎?三色金丹?”
雖然辛同對這種三色的金丹前所未聞,儘管這顆金丹看來是如此的古怪,但凝成金丹總比還是三個詭異的漩渦要好得多,自己只不過修煉了四年多而已嚴格說來是不到一年的時間,就已成爲八階高手,按這速度,修煉出元嬰也是指日可待了。那可是比石老盜這修行了近一百年的老童子雞還要高上一階的境界!“嘿嘿,老盜,看老子到時候怎麼打擊你!”想及老盜可能出現的糗狀,辛同開懷不已。
結成金丹所代表的意義,對於辛同而言遠不止只是打擊石老盜,更爲重要的是,金丹一成,便隨時可以結束這可恥的童子雞生涯了!
一念至此,辛同心頭大熱,一邊收回法器撤掉法陣,一邊歡喜之極地吟道:“關關那個睢鳩,在河那個之洲,窈窕那個淑女,君子這個好逑天下的美女稍安勿燥,高大威猛、瀟灑風流、倜儻多情的無歧公子,馬上就要來”最後一個了字還未出口,已將法界撤去的辛同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剛一轉過身去,便尷尬萬分地止住了這番“真情”流露。
在他身前,辛定野夫婦、小草以及被他凝結金丹時造成的天地元氣強烈波動所引來的無妄真人及哈默大仙五人靜靜地站在那裏,正神情各異地注視着他。
辛同的法陣大多學自玉鷹神識中的修行祕法。收斂自身妖氣,乃是大多妖怪修煉中的重中之重,玉鷹道行高深,法陣上收斂氣息、隔絕神念勘察的威力也是極強。辛同先時設下的法陣便是此類,以他現時的修爲,處於法陣之內時是完全無能感知他人的氣息的,兼之此刻他的心頭充盈着得成金丹的喜悅,心神震盪,又是在自己家裏,防範之心大弱,是以沒能感覺到衆人的到來。
看着無妄真人、哈默大仙等人似笑非笑的神情,小草臉上莫可名狀的神色,辛同知道方纔的那番話一定被這不知何時趕到的幾個人聽了個一字不落,饒是他向來自詡皮厚,此情此景仍是禁受不住,只覺臉上熱辣如火,剎那間又一次汗透重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