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仙子,金可心可曾在此?”辛同輕施了一禮,態度甚爲謙恭,心下卻道:“他奶奶的,這小丫頭片子不是善茬,居然連‘黑帥黑帥的道友’這種稱呼也能想得出來。”
“可心師妹?她四年多以前就回家侍奉父母了,怎麼會在這裏?”那黃衣少女面露訝色,道:“你是何人?怎會認得金師妹?”
辛同見黃衣少女神色不似作僞,暗自嘆了口氣,抱拳施了一禮,道:“多謝仙子告知,在下暫且告辭。”
在綠草如茵繁花似錦的落雁丘上順着小徑曲折前行,到了一座草枯葉黃的院落,辛同不用去看院門前的標牌也知道,那裏一定就是七巧守心閣的休憩之所了。
辛同站在院落前遊目四顧,越看越是來氣,暗自罵道:“他奶奶地,別人皆綠只老子這邊獨黃,看起來是真夠扎眼睛的!”罵歸罵,自己法力不足修爲不夠,卻也只能任它黃了。
萬綠叢中一點紅,勃勃生機中綴以一點熱情如火的紅,那是令人賞心悅目的景緻;萬綠叢中一點黃,而且是枯敗肅殺的那種黃色,勃勃生機中綴以一點枯敗如死的黃,這個看起來便不怎麼舒服了。
本來這種局部變幻時令節氣的枯木逢春術,各派均有傳承,七巧守心閣中自是也有類似的術法,但是施展此類法術必須要有十階聚靈階以上的修爲,辛同現時只是金丹初結,更莫談聚靈了,雖知其法,卻是無力可施。
正自憤憤然,咚咚的腳步聲響起,小徑上一人大步行來,在辛同不遠處停下,洪聲道:“喂,那位臉很黑的兄弟,這座院子是哪個流派的?”
那人身量高極,比復生後身高近八尺的辛同還要高上好長的一大截,看樣子少說也有一丈出頭,膀大腰圓,肩寬背厚,往那裏一站,十足的一尊人形鐵塔。這人不僅個子極高,黑也黑到了極致,當真是黑得掉煤堆裏找不到、沒月亮的晚上看不着就黑而言,這人是絕對可以和辛同一拼了,甚至於可以說比辛同還要黑上那麼一星半點!
“他奶奶的,這黑大個都黑成這德行了,居然還管老子叫‘臉很黑的兄弟’!”辛同很是憤慨:“真是老鴰飛到豬身停!奶奶地,老子這不是在罵自己是豬嗎?”
那人形黑塔見辛同只是上上下下地打量於他卻不說話,粗得如墨塊的兩條眉毛一皺,聲音更爲洪亮:“喂!俺說臉很黑的兄弟,俺老黑在問你話呢?你沒聽到?難道是俺老黑近來說話的聲音變小了?”
聽到這人形黑塔的這番話,辛同心下立時釋然,知道這人的心性和鐵膽相仿,笑道:“這院子是敝門七巧守心閣的暫居之所。”
“哇哈哈!”那人形黑塔突然大叫了一聲,落雁丘上如有霹靂響過,“原來這裏就是住的地方,終於讓老黑找到了!”說着甩開兩條長腿向院中便行,走到院門處忽然停住腳步,轉身問道:“喂,你方纔說的是‘敝門七巧守心閣’,俺老黑沒聽錯吧?”見辛同點頭,黑塔走了回來,瞪着兩隻銅鈴巨目繞着辛同轉了三四圈,邊轉邊問:“臉很黑的兄弟,你的意思是說,你也是七巧守心閣的傳人?”
辛同啼笑皆非,忽然有種頭暈的感覺,道:“就算是吧,如果石章魚老賊頭沒有騙我”
那黑塔正轉到辛同面前,聞言猛地站定,道:“石章魚?你是說四師伯?”
辛同剛一點,黑塔又是“哇哈哈”一聲大叫,喜道:“四師伯終於收了徒弟了!哇哈哈!俺老黑終於有了師弟了!臉很黑的兄弟,快叫師兄!叫啊!只要你叫聲師兄,俺老黑就送件寶貝給你!”
“我倒是很得到你的寶貝,但是”辛同微笑着道:“我並不是石章魚的徒弟,而是他的師弟!”辛同說着自懷中取了一面巴掌大小的銅鏡出來,低聲唸了句咒語,那銅鏡上登時發出柔和的黃色光芒,隨即現出數行字來:“持鏡者辛姓名無歧,是我代師父他老人家收的編外弟子。這臭小子的一張臉黑得跟猴屁股似的,和大墨那小子有得一拼”光芒中的字隨現隨隱,最後是一個石老盜的獨門印記。
人形黑塔一般的孫大墨伸出一根黑胡蘿蔔似的手指,指着銅鏡道:“這個,這個你,你”辛同笑道:“怎麼?覺得是假的?”
孫大墨吶吶半晌,指着銅鏡的手忽然無力地落了下去,垂頭喪氣地道:“是真的,都是真的,‘黑得跟猴屁股似的’這句話,四師伯經常這麼說俺老黑,只憑這句別人都不知道的話,就是真的可惜,俺老黑到手的師弟又飛了,唉,還要繼續當這個受盡了欺壓的老幺”
“只憑一句話就能分辨出真假,厲害!”辛同笑吟吟地道:“石老盜正在積極地尋找合適的人選,你當師兄的日子不會太遠了。走,我們到樓裏去說。”
“哇哈哈!俺老黑就要當師兄了!”孫大墨興高采烈地跟在辛同的身後,歡喜已極地道:“臉很黑的小師叔,你真是太好了你!”
東漢德威德一十三年九月初九,碧空萬里,備受天下各方矚目的烽火臺,如期舉行。
禮炮三十六響,威德帝頭頂紫玉平天冠,身着金黃滾龍袍,雄姿勃發地立於點將臺上,朗聲道:“有天下奇人會京都之稱的大烽火臺,承蒙諸位仙家奇人抬愛,得以在今日舉行前十烽的奇人,朕將恭請列於供奉閣中,並各有不同禮贈。首烽仙人,將榮任漢德王朝護國真人,朕,將贈之以鎮國神器之一的焚天煮海爐。”
威德帝說着一揮手,一人手捧托盤行上前來,跪下後將托盤高高舉起。威德帝扯去托盤上的黃綢,一個古古色古香,約有半尺高矮的小香爐呈現在衆人面前。
“這就是傳說中的神器焚天煮海爐?”辛同心道:“看起來沒有甚麼神奇之處啊?嗯,神物自晦,老子的寶貝神刀不也是看起來毫不起眼。”正作此想,他背上的天殛怒雷刀忽然輕輕地震顫起來,半晌方靜,讓他迷惑不已。
“朕以誠心,結納天下奇人!”威德帝雙目威棱四射,向眼前臺下的衆人看了一眼,猛地高聲道:“點烽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