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陣外看向陣內,在天罰之眼搜魂針的助力下,雖然雲遮霧掩,煙氣繚繞,但大地仍是大地,旗幡仍是旗幡,甚至那九隻幡幢所立的方位也可看得清楚,除了每隻小幡均大了一倍之外,其他並無多大的不同。
而此時一步邁入陣中,卻有如一步邁入了另一個世界,大地雖然仍是大地,但已不再是大校場那黃砂鋪就的地面,而是綠草如茵,繁花似錦至於那九隻小幡已然全無蹤影,不知立於何處或是化爲何物了。
站在這一眼難以見其邊際的大草原上,辛同收拾情懷,放眼望去,但見碧水縈迴,青山綿亙,極遠處雪峯簇立,峯頂處白雪皚皚,在陽光的映射下泛着耀眼的光芒回身看去亦見重巒疊嶂,林木青翠,左側的小山坡上,開滿了一色的不知名野花,其紅似火;十數里外的山谷間,一條大河咆哮奔騰,浩浩蕩蕩,蜿蜒遠去這座以九隻面九天十地禁神幡布成的囚神大陣之內,竟然是一個景緻如此秀美壯麗的天地。
辛同的元神經過那兩次堪比煉獄的煎熬後,即使以堅凝無匹來形容也不爲過,是以現時他的神智仍然甚爲清明,這座由降了級的仙器所結成的囚神大陣,並沒能給他帶來過大的影響,初時稍稍爲之惑然,但一轉念便已明瞭,眼前這如畫江山只不過是陣法幻化而生,並非是自己當真到了另外一個天地。
“囚神大陣,囚的是人心啊。”辛同心有所悟,既然天罰之眼中的搜魂針能夠在陣外看清陣內,說不定同爲天罰之眼諸般奇術的控魂斧或是定魂鎖,在陣內可以大發神威。
想到就試,辛同雙眼中碧焰灼灼,全力運行起天罰之眼。
瞬息之後,詭異的變化出現了。
囚神大陣內原本萬里無雲的晴空,竟然在辛同運行天罰之眼的那一剎那變了天。濃厚的烏雲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如鉛如墨的陰雲在辛同的頭頂翻翻滾滾,雲幕低垂,當真有黑雲壓城城欲摧的威勢。
辛同不恐反喜,有異象出現,說明天罰之眼已經觸動了陣法的禁制,看來破陣有望。
在已經完全黑下來的天色中看來,辛同兩眼中的碧光直如兩條實質般的光柱,射向頭頂雷鳴電閃、越壓越低的雲層。
“咔嚓”一聲焦雷響過,一道銀蛇自雲中一閃而下,兇猛地擊在了辛同雙目射出的碧光之上。
這一擊好生威猛!
辛同元神震盪,耳鼻口五竅同時沁出鮮血,身子倒飛而出,仰頭摔倒在地。
頭疼欲裂地在躺在地上,眼見頭頂烏雲漸漸散去,辛同大怒:“你奶奶地,捶了老子就想跑嗎?”本欲站起,想了想卻躺着未動若是站起,多半還是要被擊飛,起起躺躺地太麻煩了,還不如就這樣躺着,看它能把老子擊到哪裏去?
他眼中碧光一生,空中烏雲復聚,雷電再起。
第一記天雷擊下,辛同五竅沁血;第二記天雷擊下,辛同汗出如漿;第三記天雷擊下,辛同手腳痙攣;第四記天雷擊下,辛同的身子已深深地陷入了大地之中;第五記天雷擊下,辛同元神搖曳
空中陰雲如墨,焦雷連珠似地響個不停,一道道閃電劃破長空,兇狠地接連劈下。十幾記天雷過後,辛同的身子已經完全陷入土中,臉上鮮血淋漓,兩眼中碧光雖然越來越弱,卻始終倔強而頑強地與那似乎永無止歇的雷電對峙。
“你奶奶地,除非你把老子劈迷糊嘍,否則想讓老子認輸,那是沒門!”辛同丹田內三色金丹瘋狂旋轉,眼中碧光弱而不散,躺在坑中一如箭靶,任由天雷接二連三地猛劈。
眨眼間又是十餘記天雷劈過,辛同眼中的碧光已經微弱得如同風中燭火,似乎隨時都有熄滅的可能,而那天雷猶自不停歇地擊下。
就在辛同神智模糊地暗叫“奶奶地,要輸了”的一剎那,天地間驟然一靜。
辛同只覺得眉心處彷彿被人用刀狠狠地剜了一記,劇痛無比,隨即“咔”一聲輕響,似乎有甚麼東西在印堂中碎裂,內視之下,赫然又是一個青濛濛、碧幽幽的漩渦!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巨大得難以形容的舒適,溫和地將他的元神浸潤其中。
辛同情不自禁地闔上雙眼,感受這說不出的酣暢。
再睜開眼時,雲淡風清,偶爾有薄霧自眼前飄過。
辛同翻身而起,環目四顧:紅花綠草、碧水青山等等盡皆不見,一面畫滿了符籙的小幡立於腳前五六丈處,符籙上金光流動百餘丈外,高大全正一臉震驚地望着他。
如不是在臉上抹了一手鮮血,辛同一定會認爲自己只不過是做了一場夢而已。“這以仙器結成的囚神大陣就這樣破了?老子就這樣勝了?”
評判施法關閉了三重屏障法陣,辛同竟生出到了另外一個世界的感覺,大校場內人聲鼎沸,熱鬧非凡,鼓聲、掌聲、唱彩聲、驚呼聲此起彼伏,不時傳入耳中。那三重法陣不僅有阻隔法力外溢之效,便連法陣內處的聲音也一併分隔了開來。
辛同極爲誠懇地安慰了一番神色沮喪的高大全,與他揮手作別後舉目四顧。其他修煉者的比法仍在如火如荼地進行,似乎他們二人竟是最先結束的一組。
百數十個法陣內,或是色彩各異的飛劍矢嬌如龍地盤旋飛舞,或是耀目的火樹銀花散而又聚滅復重生,或是雷光閃閃暴雨傾盆,或是狂風怒嘯大雪紛紛令人目不暇接,不知應該觀看哪一組爲好。
孫大墨對辛同的這場鬥法極是關注,是以辛同前行未遠,孫大墨便迎上前來,咧開一張大嘴笑道:“臉很黑的小師叔,你不僅是臉比俺老黑還黑,這般乾淨利落的勝出”孫大墨接一豎大拇指,道:“俺老黑想不服氣都不行!臉很黑的小師叔,你可是這屆大烽火臺裏第一個勝出的修煉者,只憑這一點,俺老黑就服氣了,臉很黑的小師叔,你的運氣不是一般的好啊!現在的心情一定好極”
“停!你停!”辛同沒好氣地道:“被你‘臉很黑的小師叔,臉很黑的小師叔’這麼叫個不停,再好的心情也好不起來了。”話雖如此,做爲本屆大烽火臺的第一位勝出者,辛同仍是不免有些得意,“他奶奶地,老子雖然修煉時間不長,但誰讓老子天資聰慧外加秉賦過人呢?老子的實力,還是很強悍嘛!照這樣發展下去,老子說不定還能”
就在辛同憧憬美好前景之時,猛地一聲爆震響徹大校場上空,其聲比先時數百面牛皮大鼓發出的聲音更爲巨大,更爲驚人心魄!震得辛同與孫大墨的兩張黑臉難得之極地同時大白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