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仙曇露第一章易釵(上)
俗話說“好奇心可以殺死貓。”雲空小和尚一時好奇,讓小草得遇宿仇,不僅使已經修成元嬰的修行界高人兵解昇天,就連小草也陷入了生死存亡的危險局面。
好在雲空早有防備,小草還沒有發出偷襲的飛劍之時,他便已悄然結好了法印,此刻一聲清叱,小草身前突然憑空出現了一面又寬又厚的冰牆,間不容髮地攔住了那道銀虹。
青衣人長聲怪叫,頭頂射出一股青氣,隨即一個尺餘高的小人從泥丸宮跳了出來,怨毒無比地盯了小草一眼後以快得難以形容的奇速向遠方天際遁去。
“看來真的大意不得啊!”辛同感慨萬端,雖然這一切正是他與小草事先商議擬定的計劃,結果甚至遠遠超出預期,但看到一位元嬰階的高人就這樣在自己眼前兵解,仍然讓他震撼不已。
青衣人飛劍所化的銀虹將雲空施法佈下的冰牆一鼓擊碎,卻因青衣人兵解而恢復了長劍的樣子,功虧一簣,自空中墜下後深深地插入堅硬的山巖內,地面僅餘一個深不見底的小洞。小草被銀虹與冰牆相撞所生的巨力衝擊得凌空飛起,口中鮮血狂噴,受傷甚重。
雲空一步跨過數十丈,將摔落的小草攬在懷中。直到此刻他才騰出手來啓動早已取出的法寶,由此可見方纔的局面是如何的緊張驚險了。
青衣人兵解,讓他這一方的另外四人大驚失色。灰袍人一聲怒吼。鬼魅似地在原地消失,倏忽間出現在已經失去護身法器地虯髯瘦漢身邊,一把抓住他的脖子,高高舉起,暴喝道:“去死吧!”牛得草沒有想到灰袍人竟然直接找上自己,稍一大意便落入敵手。不過他的反應也夠快,灰袍人剛剛將他舉起。他就將一件物事拋向辛同,嘶聲喊道:“拿着祕錄快走!”
電光石火之間灰袍人已無暇考慮牛得草扔出的東西是不是《大化大衍錄》。右手真氣狂催,封住牛得草的經脈,將其隨手甩開,身影如電,向着辛同猛撲而去。
辛同心頭大罵牛精狡詐,接住那物事後看也不看便順着來路甩了回去。
身在半空的灰袍人大鳥般凌空轉向,長臂舒展。將那物事抓在手中。剛落在地上便看到本應被他封住經脈的牛得草駕着劍光沖天飛起,不由一愣。
“傻站着幹嘛!”辛同厲聲喝道:“你手裏地東西是假的!還不趕緊去追?”讓他甚感意外地是,那灰袍人竟然應了一聲,就這樣祭起飛劍追了下去。
看着遠處已經化作紅然光點的牛得草,辛同忽然想起了高傲重情的玉鷹何翼,再對比一下多疑狡詐的牛得草,不禁再生感慨:“他祖母地,都是妖他**生地。差別乍就這麼大呢?”
最初與牛得草爭鬥的三人中有兩人受了重傷,顯然已不是雲空幾人的對手。辛同看了面色蒼白的兩男一女半晌,低聲道:“帶上那位道友地屍身,你們去吧。”
那沒有受傷的男子讓辛同三人留下名號,辛同瞪了那人一眼,指了指自己的蒙臉布。道:“你看我的樣子,是要留名號的打扮嗎?自己慢慢去查識時務者方爲俊傑,能屈能伸纔是大丈夫,你一個人搞不贏我們的再不走,一會兒老子改變主意,你們想走也走不脫了。還是不走?仍然不走?真的不走?你比老子狠老子走!”
既然已經達到了現身的目地,與這幾人又沒有深仇大恨,自是沒有再糾纏下去的必要。至於這樣離去是否弱了氣勢面子,根本不在辛同的考慮之中,安全撤離纔是最重要的。給隱於峯頂的玉鷹傳了道神念。讓它暫時待在這裏。等那幾人走後再行離去。
與扶着小草的雲空行出數步,辛同見那兩男一女沒有阻攔地意思。向雲空道:“兄弟,你不是想讓我們用六條腿走回去吧?無錯不少字”雲空一笑,揮手祭起遁光。
三人升空後,辛同又道:“暫時不能回安遠城,萬一被躡住了蹤跡,兵解元嬰階修煉者的這等深仇,足以讓使團萬劫不復。先找個地方給小草療傷,我們也要把衣服換掉嗯,先到綏靖城,那裏是使團的必經之路。”隨即又給玉鷹傳了道神念,約好在綏靖城匯合。
雲空的遁光雖然帶了三人,速度卻沒有受到多大影響,仍是極快。只是三人都不曾去過綏靖城,此時又在羣山之中,估摸大致方位飛行的結果讓他們偏離了航向,竟飛到了慶化府。從此地南行百餘里,便是南漢德的皇城上京了。
辛同問明所處之地後不禁苦笑,暗道錯得夠離譜的,忽然想起當初之所以能在白雲觀的山腰遇到還未進京的雲空,現在想來多半就是因爲這傢伙飛錯了地方。
雲空聽聞所到之地不是綏靖城,絲毫不見慚愧之意,兩手一攤,道:“我又沒去過綏靖城再飛回去就是。”辛同笑道:“錯有錯招,先到慶化府更好,這使我們的行蹤更不容易掌握。我去買幾件衣服,換上就走。”不走不行,玉鷹還在綏靖城等着他們。
小草地修爲之深厚,遠出辛同地意料,服下雲空的靈丹後傷勢至少好了一半。三人換上辛同買回地衣服後雲空在無人之處駕起遁光,直飛綏靖城。這次方位明確,沒有再次偏離。
飛到綏靖城時天已過午,與等得脖子都長了的玉鷹匯合後,儘管一路上沒有察覺到有人跟蹤,辛同仍然強烈要求再次更換衣物。雲空及小草拗不過辛同,依言換過衣服,恢復了本相,三人一鷹分做兩處,順着綏靖至安遠的官道飛去。
飛了大半個時辰後,身下那條細線也似的官道逶迤伸展,進入了連綿起伏的羣山之中。
辛同端坐在玉鷹背上,縷縷雲氣從眼前耳旁掠過,凝視着前方數里外雲空的遁光,心中忽有所悟,傳念道:“前輩,你與小草的父親是知交故友,又在緊要關頭救下小草,並將她撫育成人,想必對小草的仇家相當瞭解。昨夜被小草兵解的青衣人是甚麼來歷?”
玉鷹輕嘆一聲,道:“那青衣人名爲莫允,出自道脈上三門的天音谷。”
“道脈上三門?”辛同以前只知道仙臨宮是道脈中不得了的大流派,難道還有比仙臨宮更厲害的所在?首次聽聞這種說法的他自是要問個明白,道:“三門前面加了個上字,想來這上三門應該是道脈中地位超然的存在嘍?”
“不止是地位超然。”玉鷹傳念道:“這上三門也堪稱道脈中傳承最爲久遠、實力最爲雄厚的流派,即便略有出入,亦不遠矣。上清觀、仙臨宮、天音谷,這三個地方,就是號稱道脈三大聖地的三門了。修行界有史以來,得道飛昇的修煉者,大多出於這三個門派。現今道脈六大地行仙,上三門便佔了四位。”
小草仇家竟有如此駭人的背景,難怪以玉鷹當時那般強橫的道行,也只能徒呼奈何,任由殺死小草父母的兇手逍遙了。小草將莫允兵解,固然報了父母的血仇,但接踵而來的麻煩也夠瞧了。
“據晚輩所知,仙臨宮有兩位地行仙,不知那天音谷裏有幾位?”若是隻有一個,對付起來相對而言就要容易多了,因爲他們這邊有哈默大仙,看雲空和小草之間如此密切,哈默應當不會袖手。
“天音谷只有一位地行仙,就是那煙雨仙子。”玉鷹的語氣中有一絲無奈。
“煙雨仙子竟然是天音谷的?”辛同甚爲詫異地問道:“天音谷之名如此高雅,怎麼會出煙雨仙子那般那般了得的人物?”想起這位仙子的絕世風騷,辛同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
“那也是個傷心人”玉鷹答非所問的這句話勾起了辛同強烈的好奇心,但不論他如何詢問,玉鷹卻打死也不肯說了。辛同問不出所以然來只好作罷,自此卻對煙雨仙子的惡感沒來由地減去了幾分,甚至可以說是多了些許同情憐憫。
幾道由下方傳來的閃光引起了辛同的注意,算算時間,使團也差不多應該行到這裏了。“很像是刀劍的反光啊使團軍士的刀劍反射上來的光芒?行軍路上揮刀舞劍做甚麼?奶奶地,不會是遇到打劫的綠林好漢了吧?無錯不少字”一念至此,辛同急忙給前面的雲空傳了道神念,然後讓玉鷹直飛而下。
他的判斷對了一半,那幾道光芒確實是刀劍反射所致,但使用刀劍的卻並非他們使團的軍士。
官道從兩座巍峨的山峯下蜿蜒穿過,前伸十數里後,兩邊山壁陡然一緊,宛如一個葫蘆口一般,寬不及五丈,陡峭森嚴,頗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
十多個身着黑色盔甲的軍士背對隘口而立,刀劍齊施,拼死搏殺,抵抗着十數倍於己的敵人有如潮水般的衝擊。刀光劍影閃過,血肉爲之橫飛,狹窄的隘口處屍堆如山,血流成河,廝殺得慘烈之極。
黑甲軍士雖然佔了地利,武藝也要比敵人強上許多,只是兩方人數相差得太過懸殊,那羣黑巾蒙麪人不惜以十命換一命甚至是以二十命換一命,眼見得黑甲軍士能夠站立的越來越少,照此情形,一柱香後,黑甲軍士將無一人可以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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