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仙曇露第八章神玉(上)
一路上溫柳二人言語不多,但那兩張姿容絕世的面孔已讓辛大童子雞暈暈乎乎,直至回到了上京城內他才驟然清醒。那一刻,辛同是如此深刻地體會到了身在花叢中的苦惱。
辛同沒有和孫大黑解釋自己的心思,說了這渾人也領會不到這種甜蜜的苦惱是何滋味。
按照與威武王秦承祚的約定,就任風流宗的宗主之後,辛同應該立即動身北返。儘管南漢德的小皇帝對他又是封侯又是賜地,但辛同還是決定必須前住北疆一行。一方面是他答應了秦承祚,另一方面,他的父親還在東漢德爲官。
只是秦玉菡怎麼辦?值此烽煙四起的年代,有可能自此一別便再也沒有見面的機會。即使再見,也多半物是人非了。
想到分別大半年一直杳無音訊的金可心,辛同心頭頗不是滋味,思念、擔憂、愧疚兼而有之。猛然間記起現在的自己已經是一個勢力相當雄厚的修行宗派的一宗之主,俗話說有權不用過期作廢,這股力量若不使用,未免有些對不起自己。回身對冷玉冰道:“玉冰師妹,本宗要查找一個人,不知師妹能否幫忙?”輔宗二女的名字和性子正好相反,名爲溫柔的偏偏其冷如冰,叫做冷冰的卻又溫柔如水。
“宗主太客氣了。”冷玉冰溫婉一笑,柔聲道:“宗主的話對於宗內任何一個弟子來說,遠比聖旨更爲神聖宗主要找甚麼人。請講吧。”
辛同心道:“那衰男的話才比聖旨更管用,我這個宗主就不好說了。”當下將金可心地相貌、家人以及兩人分手的具體時間、地點詳細地說了一遍。
“我這就傳下令去,宗內相關弟子一定會動用一切的力量爲宗主查找。”冷玉冰說罷玉手輕動,就要以術法傳令。
辛同急忙攔阻,道:“急也不在一時,我們身處上京城內,高人衆多。魚龍混雜,還是隱祕一些爲好。”
“宗主不必擔心泄祕。本宗的葵水鏡像傳訊之法,不比飛劍傳書差呢。”
辛同汗顏道:“是嗎?本宗居然連這個也不知道師妹傳吧。”
冷玉冰應了一聲,不捏訣不唸咒,素手揮動間一幕兩尺見方的青色鏡子平空出現在身前,在空中泛着粼粼波光。這面鏡子竟是由水凝成!
冷玉冰對着鏡子將辛同所說的話複述了一遍後又道:“閔師姊,請放下手頭其他的事情,以此事爲首要。”素手再次揮動。那面水鏡驟然凝成一個光點,如一道劃空而過地流星,迅即消失。
“這謝謝師妹。”辛同差點問出“這樣就成了”的話,好在懸崖邊上勒住了馬,要不然這人就丟大了。
“看來小師叔已成功地就任了宗主。宗內門人不僅長得這麼好看,修爲也這麼高明恭喜小師叔!”孫大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將結實地檀木靠椅壓得咯吱吱直響,道:“對了小師叔。南漢德的皇帝找你,讓你回來後馬上到皇宮去一趟,說是有要事。”
辛同估計是小皇帝的詛咒已經根除,要把玉佩交給他了。這不過是履行承諾而已,算得甚麼要事?難道小皇帝後悔封侯賜地了?當他趕到皇宮見到小皇帝後,才知道事情並非如他所想。但卻更爲嚴重!
天香小公主失蹤了!一同失蹤的還有秦玉菡!
兩人失蹤的現場極爲血腥,地上棚頂盡是碎肉,六名宮女的頭顱俱被敲開,腦髓被吸得點滴不剩。牆壁上留下了幾行血字:三日後,摩雲山,太陽神玉換人安。
辛同大驚,問道:“這是甚麼時候、發生在何處的事情?”
“今天凌晨,天香小公主地寢宮。”玄音真人羞愧萬分地道:“當時貧道正在定中,出定後事情已經發生了。”
辛同眉頭深皺,道:“護衛皇宮的絕不會只有真人一個。其他的供奉呢?難道都在入定?還是那時集體睡着了?”
玄音真人統領南漢德供奉閣。聞言更是羞愧,老臉通紅地道:“並非如辛侯所說。供奉們兢兢業業,絕不敢有一絲馬虎”
“晚輩並沒有責怪誰的意思,只是覺得奇怪,在守衛如此嚴密的後宮內,怎麼會發生如此可怕的事情?”辛同看到玄音真人的窘態,心生不忍,將話拉回來後起身踱了數步,道:“皇上與真人可否考慮過,是擄去兩位公主的人道行太高,還是有內奸接應?”
小皇帝滿眼血絲,神情甚是疲憊,沉痛地道:“經過幾個時辰地排查,幾乎可以肯定沒有內奸,只能判斷是那人的道行高了。”
“摩雲山在哪裏?修行界中有哪位高人在摩雲山清修?”辛同搖了搖頭,道:“此人手段殘暴血腥得令人髮指,想必不是正道中人,難道是魔教的人物?”
“辛侯說得不錯,正是魔教的人物。”玄音真人道:“摩雲山地處南疆,是哈克薩蠻族的聚居地。據說魔教血河老祖的四弟子吸髓魔狼隱於此山。此人嗜好食人腦髓,按現場六名宮女地悽慘遭遇來看,應該是此人擄走兩位公主無疑了。”
辛同甚是不解,這個吸髓魔狼能夠斂去本身氣息潛入防衛森嚴的皇宮,可以理解爲這傢伙道行高絕,但他又從何得知那勞什子太陽神玉在南漢德的皇宮呢?等等,太陽神玉?辛同忽然間明白了小皇帝召他前來的原因。
神話傳說中太陽爲三足金烏,看來這太陽神玉指的就是小皇帝那塊蘊有最爲原始純正的混沌之火的玉佩了。一念至此,辛同試探着問道:“皇上召臣前來是”
“得辛卿仙丹之助,朕根除惡咒,這塊玉佩原本已屬辛卿非是朕想食言,實是情況逼迫,不得已而爲之!”小皇帝長嘆一聲,道:“朕請辛卿前來是想和辛卿打個商量,朕派人用這塊玉佩去換回皇姊皇妹,作爲對辛卿的補償,朕封辛卿爲親王,賜地六府,世襲罔替辛卿意下如何?”見辛同沉吟不語,小皇帝急道:“朕對蒼天、對列祖列宗發誓,朕絕無食言之意,確實要用這塊玉佩去救皇妹皇姊,若有一字虛言,教朕天雷轟頂,不得善終!”
“臣怎麼會信不過皇上?”辛同原本心存懷疑,但看到小皇帝神態絕非作僞,當下便信了。復見小皇帝淚光閃動,不由得頗爲感動,道:“皇上不必封王,也不必賜地,若是將來被明珠公主知道臣用她的安危來換取爵位,臣會喫不了兜着走地”辛同見小皇帝神情悲苦,便打趣了一句,隨即正容道:“兩位公主身陷魔掌,臣焉能坐視?臣請命前住摩雲山,解救兩位公主。”
小皇帝大喜,當即解下玉佩,待要遞到辛同手中時卻又縮了回去,小心翼翼地問道:“辛卿不會不會拿着玉佩消消失吧?無錯不少字”
辛同啞然失笑,這時候的小皇帝不再是九五至尊,只是一個因爲擔憂自己姐妹安危而患得患失地少年。“如果皇上不放心,把玉佩交給其他人帶着也可。”辛同笑眯眯地看着小皇帝,道:“臣跟着去就成。”
小皇帝揉了揉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辛卿俠肝義膽光明磊落,豈是那種無良小人?朕多慮了,辛卿勿怪皇姊皇妹地安危,拜託辛卿了。”說罷將玉佩鄭重地交到辛同的手中。
摩雲山壁立千仞,峯尖直聳天際,如棉似絮地白雲在山腰緩緩浮動,雄偉中帶有幾許柔和,遠遠望去,讓人頓生心曠神怡之感,甚是舒服。
玄音真人與另外三位供奉閣的供奉各自駕馭飛劍法寶飛在前面,辛同乘着玉鷹跟在最後。
出了這等事情,辛同的北疆之行只有後延。先不說秦玉菡,單是那天香小公主辛同就不能袖手了。
如果沒有天香小公主當時慷慨分予的半盞碧幽仙曇露,他肯定還是個黑炭頭,哪有如今這般英俊瀟灑?容貌如何只是表相,畢竟男人不靠這個喫飯。但對於身爲修煉者的辛同來說,修爲無疑是重中之重。
這段時間他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修爲大有長進,前天承宗儀式上他向風流宗衆弟子驟然發出碎魂錘,元神絲毫無損便是明證。
受到別人如此之大的恩惠,怎能不予以回報?別說只是一個吸髓魔狼,即使對上魔教大名鼎鼎的血河老祖,辛同也絕不會含糊。
隨着衆人飛近,摩雲山頂的雲層漸漸起了變化,翻滾蒸騰,猶如煮沸了的水一般,顏色也由雪白變成了烏紅,透着一股難以形容的獰惡。
辛同有些喫驚,能夠佈下籠罩範圍如此寬廣的法陣,看來剛纔小瞧了那個吸髓魔狼啊。“那是冥河血陣。”玉鷹傳念道:“能夠佈設此陣者道行定然相當高明,公子多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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