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靈神珠第四章巫祭(上)
雖然大風關在呼克圖魯族手中,辛同只不過是個徒有虛名的擁有者,城中的老百姓也只是他名義上的臣民,但他仍爲自己給老百姓造成的苦難深感愧疚。實際上,辛同的愧疚純粹是因爲那些老百姓是因他而傷、因他而亡,和臣民與否並沒有關係。
辛同手裏還有一百多顆火精石水精石以及一些寶石,全部拿出後讓冷玉冰和溫玉柔安排人手將這些精石賣掉,以撫卹那些在這場人爲災難中傷亡的百姓。
二女對視一眼,冷玉冰柔聲道:“風流宗上上下下,裏裏外外,無論是人是財是物,俱屬宗主所有。宗主有心撫卹,吩咐一聲就可,怎能讓宗主變賣隨身物品呢?”
“那天夜裏死傷的百姓極多,撫卹一定花費不小,宗內夠”看到冷玉冰嫵媚的白眼,辛同馬上知道自己說了句蠢話,乾咳了兩聲又道:“我的意思是說,大風關的別院有這麼多金銀嗎?”無錯不跳字。
溫玉柔咭地輕笑了一聲,嘴角的一絲淺笑讓辛同想起了冰山上嫣然綻放的雪蓮花。溫玉柔向來冷傲,如山如雪,辛同這還是頭一次看到她的笑容,不知不覺就看直了眼。
轉眼間,辛同被雷劈已經過去了七八天。這段時間他一直在丹房靜養,以期恢復被天雷損去的三成道行,近十天苦修,卻只恢復了十之八九,若想完全達到先前的水準,看樣子還需要再修上個十天八天。對那三個罪魁禍首越發地恨之入骨。
“柔兒,查到那三個傢伙是何方神聖了沒有?”這事本是由冷玉冰負責,但她去安排撫卹一事,辛同只好詢問溫玉柔了。
被辛同灼灼目光盯着的溫玉柔似乎很不自在,扭了扭身子,冰雪般的臉上浮起誘人的暈紅,眼瞼低垂。輕聲道:“那三人一個是呼克圖魯族的巫祭,一個是魔教化骨宗的三如居士。另外一個是管平潮。”
“居然有管平潮!”辛同猛地站起,“怪不得那第一道攻擊我的神念似曾相識,原來是管老道那廝他想至我於死地不難理解,另外兩個傢伙又是因爲甚麼?難道只是因爲我地舉動有不敬之嫌?”辛同踱了數步,忽然笑道:“管平潮是元嬰階的高人,那兩個傢伙地道行似乎並不在管平潮這下,這麼說。我是和三個元嬰階的高人以神念惡鬥一場了。嘿嘿,嘿嘿嘿”下面的話辛同沒有說,但其意不言而明:他這個進入修行界沒有多久的毛頭新人,在三個元嬰階高手的神念圍攻下竟然僅是減了三成修爲,只此一點,便足以自傲了。
溫玉柔深以爲然。
修行界是強者爲尊的世界,剛知道辛同接任風流宗宗主之位、並且是她和冷玉冰的雙修對像時,生性驕傲地溫玉柔只不過是因爲老宗主之命而勉強接受。她當時就拿定主意:輔助他掌理風流宗可以,雙修?慢慢等吧!
辛同這段時間的表現實在是太出溫玉柔的意料了。傳說中厲害無比的玄元迷天大陣,辛同如履平地;三個元嬰階高人合力以神念攻擊,辛同支撐一個多時辰而不敗溫玉柔很清楚,換做是自己,絕對不可能做到辛同只不過是金丹階而已。如果他的修爲到了聚靈階或者元嬰階,那又會是怎樣的一番景象?雙修?似乎可以考慮了溫玉柔的臉,又紅了。
辛同沒有注意到溫玉柔的神情變化,滿地轉圈地他正在琢磨管平潮和另外兩人的關係。回想當夜情形,三人先後出現,中間或隔五人或隔七人,次序雜亂無章,而且,三人的神念在攻擊他時也全無默契可言,從這幾方面來看。三人之間似乎沒有甚麼關聯。但若說那個呼克圖魯族的巫祭和魔教化骨宗的三如居士。只是因爲看不慣他的囂張舉動而不惜以元神相搏,打死辛同也不相信!
還有最讓人想不通地一點。三個元嬰階的高手圍攻一個金丹階的低手,按理說,這在修行界中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高人的尊嚴和驕傲並不是擺着看的。
冷玉冰安排好撫卹一事回來,正聽到辛同述說他的看法,“宗主所言極有道理。”她和溫玉柔都很認同辛同的觀點,“那麼我們就着手調查另外兩人和管平潮的關係,看能不能由此找到再次失去蹤跡的管平潮。”
“大哥出定了?”一個滿是驚喜地悅耳童音在門口響起,人未至,清冽地奇香已撲面而來。
“是啊,剛剛出定香兒,你的頭髮長得好快!”十天不見,天香小公主地頭髮竟然已經長及肩背,讓辛同爲之驚奇不已。
小丫頭臉色紅潤,看樣子身體也恢復得差不多了。看着小姑娘如花笑靨,辛同心中忽然一痛,嘆道:“若是你姊姊還在,看到你現在的樣子,不知道會有多高興”
小姑娘神情一黯,雙脣開合數次,似乎想要說話,最終卻紅着雙眼低下頭去,甚麼也沒有說。
辛同正在傷懷,風流宗的一名女弟子前來稟報,呼克圖魯族一位名叫多克讚的巫祭前來拜訪。
“呼克圖魯族的巫祭?”辛同一愣,這多克贊和攻擊自己的那個呼克圖魯族巫祭有甚麼關係?登門拜訪又有何用意?
多克贊個子不高,身形極瘦,看起來似乎只有皮沒有肉,深陷在眼窩內的兩隻眼睛猶如兩簇躍動的鬼火,臉色慘白,毛髮稀疏,甚是符合辛同臆想中的巫祭形象。
讓辛同大爲驚奇的是,多克贊身上竟然感覺不到半點修煉者的氣息,如果不是知道此人地身份。閉上眼睛以神念探測,絕不會認爲這是一個身具異術的修行中人。
“這位是敝宗辛宗主。”風流宗弟子介紹完雙方身份,向辛同施禮後退下。
“巫祭大人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幹?”對於讓自己道行大損的呼克圖魯族巫祭,辛同沒有一絲好感,是以毫不客套,免去一切寒喧。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多克贊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右手按住心口,躬身向辛同施了一禮,道:“敝巫乃爲致歉而來。”
“大巫祭何以有此一說?請坐。”辛同雖然心頭不爽,但起碼的禮數還是要講,揮手請多克贊坐下,道:“本宗愚魯,還請大巫明言。”
多克贊神情肅穆。道:“不敢當辛宗主如此稱呼,敝巫只是黑衣巫祭,距大巫祭還有一級之差。”
辛同心道:“老子知道你不是大巫祭,這不是尊稱嗎?”無錯不跳字。嗯了一聲,道:“那麼請黑衣巫祭明言吧。”
“敝巫爲十天前的事情而來。“敝師弟多諾羅生性魯莽,最喜與人鬥法。十天前貴宗那位道友以神念搜索全城,敝師弟見獵心喜,故而莽撞地加入了神念爭鬥之中給貴宗那位道友帶來的不便。請看在多諾羅修爲大損,已經由黑衣巫祭連降兩級降爲青衣巫祭、付出了慘重代價的份上,多多原諒。”多克贊說着站起,右手撫胸,再次向辛同深深施了一禮。
辛同冷冷地道:“你說地那位‘貴宗的道友’,就是本宗。”
多克贊一臉詫異之色。失聲道:“那位道友竟然是辛宗主?若不是辛宗主自己說明,真是讓人難以置相信!看辛宗主地長相氣質,年紀絕不會超過三十,如此年青卻有這等深厚的修爲,辛宗主天才絕豔,他日定可得證金光大道”
辛同心頭泛起人不可貌相的感覺,眼前這個長得像是骷髏外麪包了一層皮的傢伙,拍起馬屁來竟也有口若懸河滔滔不絕之勢。
現在的辛同已經不是那個兩句好話就找不着北的傢伙了,多克贊稀哩嘩啦地讚揚了半天,見辛同仍是臉色如冰。只得訕訕地住口。
“本宗與貴宗遠日無仇。近日無怨,卻因此損失三成道行”辛同的語氣冰冷如前。說到這裏停頓了片刻,忽然笑道:“不過既是無心之失,本宗自然不會因此生恨。俗話說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修煉者也是人嘛,巫祭同樣也是人大巫祭搖頭是甚麼意思?難道大巫祭覺得巫祭不是人?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原來在呼克圖魯族,搖頭表示肯定。咳咳,本宗孤陋寡聞,真不知道貴族地這個傳統,真的,不騙你,本宗是真的不知道多克贊,你可認得管平潮?”最後一句話,辛同毫不客氣地動用了類似於元神壓迫法術的神識震盪。
“認認不得。”也許是辛同的問話轉折太過突然,也許多是受到神識震盪的影響,呼克圖魯族黑衣巫祭竟然出現了口喫。
“原來不認得啊!不認得就好,不認得就好”辛同臉上笑mimi地看起來很是和藹,心頭卻冷笑連連,多克讚的話一聽就是臨時改口,要是他認不得管平潮纔怪。
“不知辛宗主何以有此一問?”多克贊神色如常,沒有半點憤怒之意,道:“聽辛宗主話裏的意思,與那管平潮似有仇隙。自古宜結不宜解,如果沒有甚麼深仇大恨慚愧,敝巫交淺言深了,辛宗主莫怪。”
“巫祭勸人向善,本宗何怪之有?”辛同笑道:“巫祭此來,還有其他事嗎?”無錯不跳字。
“敝巫此來,除致歉外還有一事,敝族大地巫祭魯那託想與辛宗主一敘,不知辛宗主可否撥冗一見?”多克贊在說到“魯那託”之名時,語氣神態恭敬無比。
“哈哈,本宗何幸,竟然能夠得到魯那託大地巫祭相邀?本宗即使再忙,也要抽出時間前去拜會。”辛同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問道:“甚麼時間?甚麼地點?”
“明天下午酉時三刻,敝巫與魯那託大地巫祭在城主府恭候辛宗主大駕。”
聽辛同所說,他對那位魯那託大地巫祭甚是熟悉,實際上這傢伙一無所知。多克贊一走,他立即詢問冷溫二女,巫祭地級別如何區分,大地巫祭魯那託又是何方神聖?
巫祭是蠻族祭祀,不止是呼克圖魯一族,其他蠻族也是如此稱呼。
巫祭實際上也是修煉者。
兩萬多年前甚至更爲久遠的年代,道脈、佛門、魔教這三個現今主流修煉傳承還沒有在大地上出現、或者說只是剛具雛形,那時候的修行界中,除了妖精之外,只有巫術一脈。
滄海桑田,世事變幻,兩萬多年過後,輝煌了不知道多少年代的巫術一脈沒落了,修煉巫術的人數與道脈、佛門、魔教相比,少得可憐,而且只在邊荒蠻地纔有傳承。因爲時間太過久遠,巫術一脈沒落的原因已經沒有人能夠說得清楚了。
巫祭分爲六級,從最低地青衣巫祭起,依次是灰衣巫祭、黑衣巫祭、大巫祭、大地巫祭,最高的是天巫祭。現在巫祭的分級方式,是否和當時相同,也已不可考證。
若以巫祭的修爲境界與現今修行界中修煉者的四境十九階相對比,青衣巫祭相當於第八階凡間境的金丹階;灰衣巫祭相當於第十階道域境的聚靈階;黑衣巫祭相當於第十二階道域境的元嬰階;大巫祭相當於第十四階道域境的移物階;大地巫祭相當於第十六階真空境的化形階;天巫祭相當於第十七階仙境地化身階。
這種對比與實際情況肯定會有出入,具體地就要因人而異了,但大體如此,估計不會有太大的差異。
據說,一千七百年來,巫祭中修爲最高地就是大地巫祭了,最後一個天巫祭在一千七百年前就已不知所蹤。
“相當於真空境化形階的大地巫祭,那豈不是和道脈中的地行仙等同了?”辛同嘆道:“那位大地巫祭看來是不得了的高人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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