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太陽鳥第三章融印(上)
夕陽西下。
落日的餘輝潑灑在傷痕累累的大勝關城牆上,使這座古老的雄偉城關平添了幾許蒼涼悲壯之意。
城外的平野上,大戰的硝煙仍未散盡,無數具兩軍將士的屍體浸泡在自己和敵人的鮮血之中。無論是東漢德還是烏勒族,每一具屍體上都透露着難以形容的慘烈和英勇。
地面上血流漂杵,斷折破損的刀槍斧盾隨處可見,幾面軍旗斜斜地插在那裏,一陣晚風颳過,撕成了條縷的旗幟獵獵抖動,在如血的殘陽映照下,更顯淒涼。
大勝關內哭聲處處。
這一場大戰,不僅東漢德的軍兵傷亡慘重,城內百姓知道城破後烏勒族定會如先前那般屠城,不論婦孺老幼盡皆奮起,因此而死傷者不計其數。
“在大勝關之前已經有五座城關被屠城?”身着青衫的辛同低呼一聲,“烏勒族何以如此兇殘?他們這樣做,豈不是逼着守軍和老百姓殊死抵抗嗎?這不只是兇殘,而是愚蠢了。”
“他們並沒有把守軍和老百姓的殊死抵抗放在眼裏。”秦承祚的看法和辛同相反,“烏勒族疆域遼闊,即使我朝沒有一分爲四,與之相比仍然要小了將近四分之一。雖然烏勒族人丁不旺,比我朝少了將近一半的人口,但也有數千萬之多,而且烏勒族人生性悍勇,逐草而居的他們無分男女老幼,人人都可開硬弓、騎悍馬。說是全民皆兵也不爲過。他們有如此強大地兵源,自然不會把”
秦承祚說到這裏忽然一頓,皺眉道:“看來並不完全是這個原因,烏勒族雖然有過屠城的歷史,但像現在這樣滿城屠盡,婦孺不留,而且是連屠五城。以前從來沒有過。”
“連屠五城,婦孺不留。連屠五城,婦孺不留”辛同喃喃地道:“那是多少條人命啊他祖母地烏勒族,他們腦子裏沒有人命關天這一說法嗎?”無錯不跳字。
“五城軍民,一百一十三萬四千六百五十二人這還只是在籍人數。”秦承祚悲極而笑,道:“早在太祖立國之前,烏勒族已是我天朝死敵。一千多年糾纏下來,民族間的仇恨已經到了無可化解的程度這種銘刻在骨子裏的仇恨。只有一方在這大地上徹底消失才能消除!血債,只有用血來還!”秦承祚說着拍案而起,怒髮衝冠,厲聲喝道:“蒼天在上,厚土爲證,我秦三此生,誓滅烏勒!”
辛同胸中熱血翻湧,起身應道:“此等盛事。定要算上小弟一個!”轉念想到自己對那些烏勒族的百姓肯定下不了手,急忙又道:“呃小弟來負責對付烏勒族的巫祭好了。”
“有無歧這一句話,愚兄信心大增。”秦承祚拍了拍辛同地肩膀,隨即肅然道:“這次如果沒有無歧,大勝關定被霍古多爾攻破無疑,愚兄代大勝關五十五萬百姓。感謝無歧大恩。”說着一撩袍角,屈膝跪下。
這如何敢當?辛同搶上前去將秦承祚一把挽起,道:“三哥切莫如此,能夠暫時解去圍城之厄,那隻是一時僥倖罷了。”秦承祚拗不過辛同,只得站起。他雖然沒有跪拜,但仍向辛同深深鞠了一躬。
“那不是僥倖,是勇敢!”秦承祚站起身子,正色道:“這種勇敢,正如古人所雲。‘雖千萬人。吾往矣’!甚麼是大無畏?無歧的所作所爲,正是大無畏地最好體現”
真是不敢相信啊。威震天下的威武王竟然也會拍馬屁!而且還相當猛烈,辛同暗中大呼喫不消,趕緊轉移話題,“小弟有件事情一直想不明白,還請三哥解惑。”秦承祚果然住口,道:“無歧請講。”
“在這場關係到我朝生死存亡的慘烈大戰中,怎麼沒有看到本朝供奉閣供奉出手的痕跡?按理說,如果有道法精深高妙的供奉們協助,大勝關應該不會這般岌岌可危吧?無錯不少字嗯,在闖營之前,小弟曾聽葉聽雨葉供奉說過,修行者忌諱傷害凡世之人的性命,佛門、道脈傳人尤甚!難道真是因爲這個原因嗎?”無錯不跳字。
“無歧剛剛傷愈歸來,很多事情還不知道。”秦承祚苦笑道:“供奉們早在十多天前就出手了,與烏勒族的巫祭進行了一場驚天動地大戰,其殘酷慘烈之處,絲毫不亞於大勝關之戰。”秦承祚眼中有水光泛起,“四十一位供奉歿於其役,九九弟和小草姑娘也身負重傷”
“甚麼?死了四十一個供奉?”辛同驚得跳了起來,“雲小白和小草也身負重傷?他們在哪裏?傷勢現在如何了?”這一消息不啻於晴天霹靂,以至於使他脫口說出了雲空地外號。
“雲小白?”秦承祚先是一愣,旋即明白了雲小白是誰,苦笑道:“九弟和小草姑娘至今仍在療傷,應該沒甚麼大礙。”辛同心頭稍安,緩緩坐下,道:“烏勒族的巫祭竟然能夠殺死四十一位供奉我不會是聽錯了吧?無錯不少字”
“無歧沒有聽錯,確實如此。這一役,我朝供奉一共去了六十二位,亡者四十一,傷者十七”秦承祚長出了口氣,道:“但是烏勒族也好不到哪裏,他們不僅有二十六個巫祭被擊斃,更爲重要的是,烏勒族奉若神明的四位大巫祭之一的摩可那,亦在此役斃命!”
辛同聽得心驚肉跳,兩方加起來,共有六十八位修煉者兵解,不難想像,那場大戰殘酷激烈到了何種地步!可憐這些苦修數十載的修煉者,一朝捲入凡塵俗世間的爭鬥,竟落得如此下場一時之間,辛同不知道自己心裏是個甚麼滋味。半晌後他纔回過神來。起身向着當日雙方大戰的方位深深施了一禮。
一陣急促地腳步聲在庭院中響起,在門外停了下來,一人恭聲道:“王上,雲空大師出關了。”秦承祚大喜,道:“無歧,我們一塊兒去。”
雲空和小草閉關療傷的地方與兩人談話之處不遠,隨着秦承祚走了不到小半柱香的工夫便看到前方一圈青濛濛的光暈。辛同知道,那是防護法陣發出的光芒。想來雲空二人就在光暈之內了。
兩人在光暈外等了約有一盞熱茶的光景,雲空和小草並沒有出來。辛同和秦承祚對視一眼,都從對方地眼中看到了擔憂。秦承祚揮手招過那個報信地衛士,輕聲詢問。那衛士告知,雲空大師傳音,說他即將出關。
兩人聞言同時鬆了口氣,辛同笑道:“既然是雲空大師親自傳訊。那就不會有問題了。”心頭暗暗好笑:“好一個雲空大師,奶奶地,雲小白那廝陰陰柔柔,十足十地一個娘娘腔,哪裏有甚麼大師的風範了?”
又等了片刻,光暈依舊,全無反應。
“等待果然難熬啊,只是這麼一會兒。老子怎麼覺得過了很久呢?”辛同嘴裏和秦承祚說着話,心下卻在不住嘀咕,“從那衛士報信到現在,說起來時間也不短了,雲小白怎麼還不出來?奶奶地,這個傢伙和小草在到底在裏面做甚麼?不會是、不會是”辛某人忽然間想到了一種可能。不由臉色大變,只覺得一股邪火直衝心頭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壓下用神念透入光暈探測地想法。
青濛濛的光暈忽然如水波似地顫動起來,頃刻之後光暈散去,雲空和小草一前一後走出。
雲空原本就生得俊美無儔,只是稍嫌陰柔有餘陽剛不足,此時重傷初愈,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俊臉使他看起來更形柔弱,與他身後的小草一樣,令人不由自主地生出憐愛之意。
晃眼間已有兩個月左右沒有見面了,此刻又是重傷將愈。正值心神不穩之際。驟然看到辛同,素來淡漠的小草眸光中滿是喜悅。雲空更是一臉歡喜。道:“無歧兄甚麼時候到的?”
辛同的目光在雲空和小草地臉上打了個轉兒,心中一連聲地暗罵自己,乾咳了兩聲,有些尷尬地笑道:“今天午時剛剛趕到大勝關呃,你們倆地傷,好利索了嗎?”無錯不跳字。
“沒甚麼大礙了。”雲空蹦跳了兩下,又擺了個力拔山兮氣蓋世的姿勢,揮着粉團兒似地拳頭,笑道:“這次可以說因禍得福,修爲境界上大有提升,突破了長久以來的高原現象。烏勒族的巫祭若敢再來,一定打得他們落花流水。”
辛同一豎大拇指,正待拍上幾句,一陣令人心神俱醉的奇香襲來,薇兒抱着天香小公主轉過月亮門,微笑着向他們走了過來。
如同兩朵嬌豔的鮮花在天地間驟然綻放,衆人頓覺眼前一亮。
薇兒絕世容光所帶來地震撼還沒有消失,冷玉冰和溫玉柔又並肩出現在衆人面前。
震撼再次來臨。
秦承祚看着被三個風華絕代的絕美女子衆星拱月般圍在中間的辛同,細不可聞地輕嘆了口氣。
雲空的臉色慢慢變了,先前的歡喜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慍惱之意。嗯,說是慍惱並不恰當,應該稱之爲嫉妒咳咳,似乎也不完全是嫉妒“嘿嘿,嫉妒!雲小白就是嫉妒!這廝分明就是在嫉妒老子地美女比他多!”某個困惑的傢伙不再猜測雲空的微妙神情,一廂情願地想,“嘿嘿,雲小白,這回知道俺辛大白地厲害了吧?無錯不少字”
雲空的目光在冷玉冰三人的臉上身上掃來掃去,越看臉色越黑,冷哼了兩聲,道:“辛無歧,哦,現在應該稱你爲辛大宗主了吧?無錯不少字辛大宗主怎麼不爲我等介紹一下,這三位我見猶憐的絕色美人是何許人也?”
辛同心裏甭提有多麼得意了,肅然道:“謹尊雲空大師所命。”
讓他大感意外的是,雲空等他介紹完畢,臉上的不悅之色竟然一掃而空,換上了堪稱燦爛的笑容,向着三人深施一禮,道:“薇兒姊姊好,冰姊姊好,柔姊姊好,在下東漢德雲空,在哈默大師門下修行。三位姊姊不要以爲小弟是佛門弟子,小弟只是尊從師命而已,實際並沒有出家。今天能夠認識三位天仙化人似的姊姊,實是令人情不自禁地生出三生有幸之感”
眼見雲空口若懸河地和三女套近乎,這回輪到了辛某人地臉色越來越黑,“好你個雲小白,居然敢打老子女人地主意!奶奶地奶奶地,老子”恨不得就此一腳將雲小白踹到九霄雲外。
雲空說話地時候,眼角餘光一直瞄着辛同,見他氣鼓鼓的樣子,忽然“咭”地一聲輕笑,道:“小弟出谷時師尊送了十多件防身法寶,前些日子和烏勒族地巫祭鬥法,全憑這些法寶才保得性命。雖然當時毀了幾件,不過仍然剩下了六七個,小弟與三位姊姊一見投緣,所謂寶劍贈烈士,紅fen送佳人,小弟準備贈送每位姊姊一件仙煉級上品法寶,希望三位姊姊能夠賞臉收下。”說罷歪頭側目,斜睨了辛同一眼。
辛大白臉都綠了。
他很清楚仙煉級上品法寶的含義那是接近於神器的存在!
他所擁有的三件仙煉級法器,除了藏淵扳指屬於上品仙器外,玄水烈火幢和紫電穿雲梭都只是中品,這也是他當初融煉藏淵扳指時極爲容易,融煉玄水烈火幢和紫電穿雲梭極爲費力的根本原因。
上品仙器與中品仙器,雖然只是一品之別,但其間的威力卻相差了十萬八千裏。
無數修行者,終其一生也不一定能夠擁有一件仙煉級上品法寶!
而現在,雲小白竟然要一口氣送出三件!
着實夠狠!
“欺負老子窮嗎?”無錯不跳字。某個忿忿然的傢伙在心裏嘀咕,“雲小白,你個娘娘腔地小白臉,你以爲憑着幾件仙煉級法器就能打動老子地女人的芳心嗎?哼哼,那是做夢!”
收回斜視辛同的目光,雲空微笑着略一欠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道:“三位姊姊,請隨小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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