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星技工學校開辦以來,根據油田需要,先後開設了鑽井、採油、內燃機、地質等20個專業。原先第一屆只招生300人,無奈實在是反響過於火爆,只得擴招至500人。
那些個學生,光是看見紅星技校如此宏偉的教學樓,便是吵着鬧着也要來上學。
1986年,放眼全國的職工技校,紅星的設施配置可謂是豪華。教學設備齊全,改造過的大慶310鑽機一套,液壓防噴裝置一套,不同型號的抽油機五臺,作業井架三臺,還有顯微鏡、單盤磨片機等等。
另外,學校還新建了一個16000平米的體育場合和一個簡易遊泳池。
光這個遊泳池,就足以讓那些紅星技校的學生感到自豪。只有憑藉學生證,才能進去遊泳。
技工學校辦得蒸蒸日上,可是趙躍民家中的氣氛,就變得有些怪了。
兒子生下來的這一年,蘇紅都在家中安心餵養。時間長了,趙躍民能夠感受到蘇紅心情的煩躁。他便儘量抽時間,陪着蘇紅到附近轉一轉。
“躍民,我想跟你談一談。”
一個午後,蘇紅終於有些憋不住了,講出了自己的想法。
“躍民,我發覺,在家中相夫教子的生活,還是不適合我。”蘇紅咬着嘴脣,爲難道,“目前,無國界醫生的主席多次致電給我,說他們的救援隊伍在非洲受到了重創,現在急需人手。”
“躍民”蘇紅站起身來,看着窗外,“我是無國界醫生的一份子,現在這個組織需要翻譯和醫務人員”
“你捨得孩子嗎?”趙躍民看着搖籃中的兒子。
“我捨不得”蘇紅眼神帶着母愛,看着搖籃,但隨即又堅定道,“人生,總有很多捨不得,只能相對地進行妥協。我現在已經陪着他度過了最寶貴的一年時光,我已經過很滿足了。”
“躍民,你是我的丈夫,我支持你的事業,也希望你能夠支持我的事業”蘇紅雙手搭着趙躍民的肩膀,眼光充滿了期待。
趙躍民被自己的妻子摟着,心情複雜至極。
舍小家,爲大家,說得容易,做得到嗎?
最終,趙躍民還是答應蘇紅,讓她迴歸無國界醫生組織。趙躍民知道,無國界醫生組織,是蘇紅人生的重要價值體現。
趙躍民雖然無法理解這個組織的理念,但是他想讓自己的妻子開心。
一週後,蘇紅踏上了前往埃塞俄比亞的班機。
“蘇紅姐,你放心,我會照顧小寶寶的。”
胡琳抱着趙躍民的兒子,和他一起在機場送別蘇紅。
看着胡琳抱着自己的兒子,趙躍民有種錯覺,到底是自己是跟誰結婚的?
蘇紅走後,胡琳來家中的頻率更加頻繁了。技校的課不多,空餘時候,她就來家中洗衣拖地帶孩子。
隔三差五,趙躍民回到家中,總能看見穿着圍裙的胡琳。
他都不清楚胡琳什麼時候配的鑰匙
“躍民哥,今天累不累”胡琳盛飯給趙躍民喫。
趙躍民接過碗,有些尷尬道:“琳琳,你蘇紅姐不在家,最好不要經常過來”
“是蘇紅姐讓我照應小寶寶的。”胡琳應道,“她說,她看得出來,只有我對你們兒子真心好。其他人照顧,蘇紅姐還不放心呢。”
得到了蘇紅的許可,胡琳像拿到了尚方寶劍一般。
漸漸地,胡琳比趙躍民更加熟悉家中的一切。平時趙躍民要拿個藥,翻個戶口本,有時候記不起來,都是靠胡琳幫忙。
有時候,胡琳照顧寶寶晚了,摟着孩子直接在牀上睡着了,趙躍民便不得不搬到廠裏的辦公室睡。他不是聖人,也怕自己犯錯誤。
三天後,胡琳拿着兩張票,說是侯寶林來到都江縣人民劇院演出,要趙躍民陪他去看。見胡琳照顧孩子十分辛苦,趙躍民也是不忍拒絕對方。
演出當天,都江縣人民劇院門口排隊已經是人山人海。
“寶寶,你看這麼多人呢。”胡琳衝孩子嘟嘟嘴,笑顏如花。
趙躍民則跟做賊似的,戴上了帽子和墨鏡,生怕別人將他認出來。蘇紅不在,自己帶着另外一個女的來聽相聲,被人認初來的話,算是怎麼回事啊?
落座之後,趙躍民還左顧右盼,怕遇見熟人。
侯寶林難得來一次都江縣,劇院內已經座無虛席。兩人表演的是最經典的《關公戰秦瓊》。雖然相聲段子,大多數人已經在收音機內聽了無數遍,可是現場親自聽的感染力仍然很強。
侯寶林和郭啓儒兩人配合得無比默契,一逗一捧,把觀衆樂得前仰後合。
胡琳抱着孩子,也是被逗得咯咯直笑。趙躍民也看得十分開懷。
演出到一半,中場休息。外面賣瓜子和賣花生的小販,便都湧了進來。
“同志,買花嗎?”一位小女孩捧着一束玫瑰走到趙躍民身邊,她伸腦袋看了看胡琳和她懷中的孩子,轉而說道:“同志,買朵花給你愛人吧。”
聽到這句話,胡琳和趙躍民兩人同時一愣。
趙躍民有些尷尬,買也不是,不買也不是。
胡琳眼巴巴盼望着趙躍民買花給自己,見他榆木疙瘩一般不動,一氣之下對小女孩說道:“小妹妹,來一朵玫瑰,我自己買給自己。”
趙躍民被逼到這一步,只得無奈道:“我買,我買。”他掏了錢,買了玫瑰,又買了瓜子和果汁,三人一起喫着。
“果汁”
“嗯”
“孩子你抱一下,我拿瓜子”
“嗯”
趙躍民習慣性地接過孩子,突然想到,自己已經跟胡琳配合得這麼默契了。
相聲看完之後,兩人帶着孩子到一旁的飯館喫飯。兩人又是爲孩子扶椅子,又是爲孩子擦嘴,忙得團團轉。
胡琳看着孩子,若有所思道:“躍民哥,小寶都快一歲了,戶口本上總不能一直叫趙小寶吧。我看,還是取個正式些的名字。”
“那你說,取什麼名字?”
“我不知道”
“趙本山怎麼樣?”
“這是什麼名字啊?這麼怪”胡琳想了一會,咯咯笑道:“有了,我想到一個很好的名字。對大家都很公平。”
“對大家都很公平?”趙躍民不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小寶就叫趙紅林。有你的姓,有蘇紅姐的名,還有我的名”胡琳點點頭,咧開嘴笑了,“這個名字,你滿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