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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踏進大廳,一陣視覺的昏暈,陡然間物轉星移,眼前已是變換無窮。
“這是……”待能看清物事時,映入眼簾的卻是一片暗淡。
黑,純粹的黑。
與大廳中耀眼的白不同,越過僅榮一人通過的小門,二層竟然是一個黑色的樓層。
無處不在的黑吞噬了包括白在內的所有顏色,衆人的視野已變得極窄。而隨着身後大門的關閉,最後一縷光也被擋在了門外。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幾乎是一念之間,就已如此。
“幺雞!你敢騙我們!”熊山最先調整過來,憤怒的大叫道。
“不!我們進來時明明並非如此,和大廳一般相同!”幺雞立刻反駁道,聲音中帶着無盡的惶恐。
“混蛋!楓睿妍到底在玩什麼!”熊山不是笨人,想想也明白不關幺雞的事。
如果幺雞騙他的話,何必將自己帶入險地,眼前的這個場景定是楓睿妍的傑作。
三層的某處,楓睿妍坐在一個真皮沙發上。歲月的磨礪洗出了皮質的老舊,卻又表現出了它的堅固耐用。凹凸有致的身軀深深的陷在了海綿與皮質的包裹中,映襯着雪一樣白的肌膚。
面前一個看似陳舊的寬幅屏幕,仍舊在運行着它的顯像功能。四十多個的人形輪廓正在屏幕上微微的移動着,發出了模糊的紅光。光線在熒屏上液體般轉折遊弋着,如濺到牆壁上的墨水隨意流動。
如果劉曄在這裏,一定會驚訝地喊出眼前這個設備的名字:“紅外線顯像屏幕!”
“呵呵!就讓我看看你們怎麼在這個無光的空間內應付我的寵物吧!”
楓睿妍玉蔥般的纖細手指扶着自己的如花臉龐,發出了沙啞難聽的聲音。
隨着楓睿妍的聲音落下,人羣周圍忽然出現了無數小型的紅色輪廓,四肢着地緩慢地朝人羣爬去。
對於野外的大多數生物而言,夜色是它們最好的掩護。黑夜既能給他們帶來可以果腹的獵物,但同時也隱藏着無窮的殺機。
然而,對於大多數人類而言,夜卻常常伴隨着死亡、蕭瑟等貶義的意思。
無聲、無色、無物……
自從人類第一次發現了火的使用,人可以說戰勝了黑暗,但同時也可以說永遠與黑暗隔離開來。沒有憑藉自身的進化,而是憑藉外物的幫助,超脫出了大自然的部分法則。
這既是人類能夠凌駕於其它生物的主要原因,卻也同樣是人類目前淪落到現今下場的緣由。完全依靠外物而不思進取的人類洋洋得意地從大自然中不停的攫取,去不知道大自然早已將毀滅的印記刻在了他們的身上。
因此,人類懼怕黑暗,就如同動物懼怕火焰。黑暗是自然的一部分,而火焰卻是能毀滅自然。
脫胎於黑暗中的人類,早已忘記如何在黑暗中生存。黑暗猶如一隻看不見的手將人類引以爲傲的科技和文明全部剝離,瞪視着**裸地殘缺。
即便是已經習慣了末世環境的人類,對於黑暗仍舊有種大腦深處的畏懼和厭惡,戰奴們也不例外。
感受着周圍已經開始慌亂的人羣,劉曄心中暗道,人果然不是夜的朋友。
夜能視物是內功練到一定程度而自然擁有的高級技能,但是這項能力早就爲大部分的生物所擁有。這項能力說白了其實也很簡單,就是增強或增多眼睛中接收光線的神經元。動物天生的神經元比較多,而內功高手則能通過長久的苦練來激發自己的這項潛力。
可是對於一個完全漆黑的空間而言,沒有一絲光線,這項能力也等同於白瞎。
處在第二層的戰奴有少數已經具備了夜能視物的能力,但是他們卻驚恐地發現自己卻什麼也看不見。包括先前悠哉遊哉的劉曄也發現,自己的那雙經過變異的眼睛同樣也是什麼都看不見。
突然間變成熊瞎子的遭遇和對黑暗中未知事物的恐懼一起爆發出來,人們的恐慌如病毒般迅速擴散,瞬間佈滿了所有人。
首先的缺口還是來自於幺雞那些相對最弱的戰奴,他們驚恐的大叫着,瘋狂地向四周跑去。無邊的黑暗已經徹底吞噬了他們的神經,摧毀了他們的鬥志。
“回來!”熊山龍盤虎吒同時大叫道。
他們討伐過多次的部落,大多數的傷亡就是產生於失去鬥志的潰敗時機。可是他們從來沒有想到,這種事情有一天竟然會落到他們的頭上。
然而,雄山龍盤他們並沒有練過獅子吼類震人心魄的功夫,因此也無法喚回幺雞等人的神智。他們並不是在乎幺雞這些人的性命,而是幺雞等人的行爲會直接影響到其他人的情緒。這個時候任何的行爲都會導致人們愈發緊繃的神經如山般倒下,摔成碎塊。
有人說的對,因爲人有想象力,源自於對未知的恐懼,會使他們自己去構造黑暗中並不存在的許多東西,所以大部分人都是被自己嚇死的。
“誰都不許動!聽我的命令!”熊山龍盤虎吒大聲吼道,稍稍有些混亂的人羣在他們的喝令下有些恢復平靜。
“啊!”
然而就當他們想要暫時鬆口氣的時候,不遠處卻突然響起了幺雞他們的慘叫聲,緊接着的則是無數不知名的生物爭搶嗜咬肉塊的聲音。
一時間所有的哄亂聲消失了,人們被突如其來的慘叫聲震住了,驚恐地望着四周的一切。
“嗚……嗚……”
就當他們紛紛猜測的時候,四周又突然響起了無數的低嗚聲。熟悉末世的他們都知道,這低嗚聲隱含着令人可怖的嗜血和血腥,他們似乎陷入了某種生物的包圍之中。
慢慢散發過來的血腥味和前方怪物嘴中咀嚼血肉的聲音,如把鋒利的匕首毫不留情地刺破了已經接近極限的衆人的心理防線,壓抑許久的恐懼如洪水決堤般在人們的心頭猛然爆發出來。
似乎心中的某根絃斷掉,大多數人的腦子翁的一聲變得空白。熊山三人再也不能震住他們,就在他們的吼叫聲和衆人已經有些歇斯底裏的亂叫聲中,剛纔緊密排列在一塊的陣型混亂了。
“呵呵!好戲開始了!”楓睿妍看着屏幕上四散跑去的人們,巧合的是,每個人形輪廓竟然都衝向了一羣小型的四肢型生物。
“兵卒三級……兵卒四級……兵卒五級……”劉曄混在人羣中,緊緊的跟隨在熊山等人的身後,他知道這個樓層最安全的地方就是熊山他們的所在了。
“右後方不明生物……強度兵卒二級……數量三隻……”
劉曄微微一側身,渾身的毛髮猛然暴漲,化爲了根根鋼針刺向襲來的生物。三聲似犬類的嗚嚀聲後,身旁傳來了重物落地的聲音。
雖然眼睛失去了作用,但是劉曄身上卻還有夢龍。身爲劉曄那個時代最爲尖端科技的結晶,夢龍當然考慮到了無光環境下的探測,它使用的是一種類似掃描生物生命波長的方法,無視環境的變化。
因此,視覺作用的喪失,反而對於劉曄更爲有用。黑暗的環境下,正好可以讓他發揮出自己的全部實力。
“NND!擬化!老子可是被憋得夠久了!”心中大喊道,劉曄要將幾日來的憋屈統統發泄掉。
堅硬的鱗片迅速佈滿全身,伴隨着劉曄豎直瞳孔的出現,還有身後的一對米長的肉翅。
“呼!”肉翅抖動了下大力展開,劉曄的身形急速劃去。雖然處於無盡的暗色,卻仍能依稀感覺到那無形的軌跡。
嗚嚀聲不斷傳來,在夢龍的指示下,劉曄猶如夜色的王者駕臨,揮舞着手中的利爪和拳頭清除着敢於擋在他面前的所有生物。
“這是什麼!”楓睿妍忽然發現,紅外成像屏上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正快速移動着。因爲速度過於快捷,屏幕上只能捕捉到一道狹長的紅色痕跡,背後兩隻芭葉似的東西則在紅色痕跡外又拉出了兩道長長的曳圍,就如那劃過天際的紅色流星。
紅色流星經過之後,那些小型四肢動物的光芒黯淡下來,逐漸消失。在紅外成像屏上顯示的只有兩種顏色——紅和黑,紅色代表生存,黑色代表死亡。
紅光的暗淡只有一種可能,因爲生命的消失,體溫降低,所以從屏幕上消失掉。
“該死!是哪個傢伙在破壞我的好事!”楓睿妍咬牙切齒地看着紅色流星,看着她的寵物一個個地消逝在紅外成像屏上。
霍地站起身來,扭動着豐滿的臀部和纖細的腰肢,楓睿妍走到了屏幕前面,在一塊類似控制板的東西處停住,單掌朝其上的一個按鈕重重拍了下去,恨恨地說道:“不要以爲本小姐就這一個手段!這次看你怎麼辦!”
瑩瑩閃動的屏幕上,出現了更多的紅色犬形輪廓,爬動着形成了一個更大的包圍圈,朝中間收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