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小固有點不明白,問道:“有事嗎?”
那個警察一瞪眼,說:“找到你宿舍了,肯定有事啊!沒事怎麼不找別人?抓緊的吧!”
這話帶着不容置疑的口吻,韋小固想想自己除了剛給倪向陽打過威脅電話,還揍過陳彬,沒幹別的壞事,也就很光棍的說:“我換身衣服。”
警察不耐煩的說:“你快點!”
夏天衣服再換也不會複雜到哪裏去,韋小固很快換好了衣服,把電話揣進兜裏,就跟着兩個警察走了。
市北派出所離着這所學校不遠,步行的話也就十幾分鐘的事,danshi一左一右兩個警察“陪”着,韋小固在路上走着就不怎麼舒服了,尤其是在注意到校園裏其他同學的目光的時候。
所以,從校園裏走出來的時候,韋小固幾乎是小跑的,直到出了校門之後,他才稍稍鬆了口氣,把速度慢了下來。
“警察先生,到底爲什麼讓我去派出所?”
韋小固好奇的追問道:“先給透個底嘛,好歹讓我心裏有個數。”
警察卻是冷笑:“你想有個什麼數?先想好到時候怎麼忽悠我們?省省吧,小夥子,你這樣的我們見多了。再說,你自己做過什麼事你自己不知道?”
韋小固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他知道個屁啊!倪向陽不可能報警,再說倪向陽這才接完電話幾分鐘,派出所的人就找上門來了,真以爲派出所那邊配備着類似國外電影上演的那種什麼電話追蹤系統,20秒定位呢?
唯一讓韋小固心裏有點拿不準的就是陳彬的事。
不過,韋小固不是很相信,自己這個猜測,楊新欣他們都知道陳彬是個什麼貨色,那就是文化市場一霸,這個陳彬還敢去派出所報案?
除非
市北派出所審訊室。
一個警察面無表情的坐在韋小固的對面,桌子上擺着一個筆錄本,一隻圓珠筆斜斜的搭在這個本子上。
韋小固認識這個警察,上一次姜勤出事的時候,這個警察就在值班室值班,好像是姓孫。
“你真xiwang我給你提醒提醒?”
老孫一點表情都沒有的臉讓人看着有點像殭屍:“小夥子,我可提醒你,你自己主動交代,跟我把你犯的罪點出來,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性質。你還是學生吧?即將面臨畢業?你要知道,如果你今天晚上表現好一點,我們完全可以酌情不通知你們學校,不在你的檔案上記這一筆。danshi你一定要跟我們耗的話,那可就對不起了。”
毫無疑問,這個老孫很有經驗,換了其他的學生,考慮考慮自己的檔案記錄和畢業問題,可能都會把考試作弊的事情主動交代出來,但韋小固畢竟跟別的學生還是有點區別。
第一他在學校一直老老實實的,不會主動惹事;第二他現在唯一拿不準的那件事,他也認爲陳彬不會主動報警。
所以,韋小固很無辜的望着老孫,說:“我都說了一路了,要那兩位帶我來的警察先生先給我透個底,我好心裏有點熟。說zhende,這位大哥,你不提醒提醒,我還真是什麼都想不起來。”
“大哥?喊得很順口嘛,你大哥誰啊?”
老孫笑眯眯的說:“小夥子,不是不替你考慮,實實在在是你自己不上道,那可真是沒辦法了。”
“啪”的一聲,老孫一拍桌子,一張臉耷拉的棱角分明,厲聲問道:“說,你們一夥還有誰?總共幾個人?誰是帶頭的?”
韋小固被他這一巴掌嚇一跳,說:“什麼一夥?什麼幾個人?什麼誰是帶頭的?你搞錯了吧?”
“搞錯了我們怎麼不找別人?怎麼就偏偏找你?”
老孫臉上陰沉沉的,語重心長的說:“小夥子,我看你也算是老實孩子,何必呢?你要知道,你現在涉險的是有組織暴力犯罪,明白什麼意思嗎?這是能槍斃的罪!一旦是給你把事情坐實了,十年、十五年、二十年、無期、槍斃,都有可能。不要以爲意思意氣用事,打也打了,砸也砸了,然後就完事了,哪有那麼便宜的事?”,
韋小固忍不住笑了,說:“這位警察大哥,我真心感覺你找錯人了。這個什麼有組織暴力犯罪,很唬人,我承認你說的挺慎得慌,不過我這麼老實的人,你就算推着我去幹這樣的事,我也不一定邁得出去腿。要不這樣,你給我說說什麼是,我看看是不是你們誤會了,或者是你們乾脆找錯人了,我回宿舍之後也幫你們打聽打聽,是不是我們學校的其他學生乾的。”
“冥頑不化,拒不交代。”
老孫在筆錄上先寫了這樣一句話,有從桌子下面的抽屜裏抽出一個檔案袋來,掏了一張照片,拍在桌上,說:“你自己看看吧,認不認識這個人。”
韋小固的眼珠子一下瞪大了。
這個人初看,留着偏分,意氣風發的小夥子,看着很精神,似乎是有些陌生,danshi仔細看看,他還真認識。
這傢伙居然就是那個陳彬。
只不過,陳彬這個照片分明是十年前的舊照片,看上去還很青澀,眼神至少還沒那麼複雜。
敢情真是這小子來報的警?!
韋小固不說話,一雙眼睛定定的望着老酸奶,等着老孫說。
“下手很狠啊小夥子,陳彬,還有另外兩個,你把他們砸得現在幾乎連站都站不起來。”
老孫帶着一臉的鄙夷,望着韋小固說:“本還想着你迷途知返,老實交代,看來,你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的主啊!”
他拿手指敲敲桌子,問道:“怎麼樣,現在這張照片是不是有助於你想什麼了?說說吧。”
“你需要我說什麼呢?”
韋小固拿下巴指指陳彬的照片,問:“兩個問題,誰說我打他了?就算是我真打了,我爲什麼打?”
老孫又一拍桌子,瞪眼說:“你老實點!是我審還是你審?”
韋小固聳聳肩膀,說:“你審吧。”
老孫厲聲問:“老實交代,你爲什麼打人家?人家怎麼就惹了你了?是惹了你,還是惹了你的同夥?提前踩點等着的,還是無意中碰上的?一點一點的,老師給我交代清楚!”
韋小固望着他,忽然問:“抽菸成不成?”
他不等着老孫說話,自己先摸出煙來,給自己點上了。
老孫大怒,抬手就是一巴掌抽過來,想把韋小固的煙抽飛。
韋小固身子看似無意的向後一仰,躲開了他的這一巴掌,說道:“我提醒你幾個問題吧,第一,我現在只是你們請huilai瞭解瞭解情況的,不是犯人,也不是什麼犯罪嫌疑人,你現在最多就是找我做做筆錄,還說不上什麼審不審的,所以,你帶我來這個審訊室,嚇唬我,本身就是違規的;第二,就算我現在zhende是你們的犯罪嫌疑人,暴力刑訊是違法的,你再動動手,我可以告你。”
他優哉遊哉的吐了一個菸圈,說道:“你不是很好奇嗎?我也很好奇。我老老實實的在路上走,準備回學校睡覺,這個陳彬帶着兩個人三個人排成排堵我路上,又是啤酒瓶子又是彈簧刀的,我不動手打他們,難道眼睜睜的看着他們把我砸一頓?”
“你胡說!”
老孫厲聲說道:“他們有毛病啊,大晚上的沒事三個人在街上排成一排堵你?他們跟你有仇啊還是有怨啊?他們怎麼不去堵別人?”
“那就不是我應該回答的問題了,你應該去問問這個陳彬。”
韋小固指指桌上的筆錄,提醒他說:“對了,我說了不少了,你是不是有義務記下來?萬一一會兒你憑着記憶瞎寫一通,再讓我簽字,我是籤吶,還是不籤吶?”
老孫橫他一眼,說:“你以爲我跟你們這些小流氓一樣?我們我們警察追求的就是一個實事求是!”
韋小固點點頭,說:“實事求是好啊,那你們怎麼不跟東山派出所那邊聯繫一下,問問他們對這個陳彬瞭解多少?或許我說多了,你們怎麼可能不瞭解呢?”
老孫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
韋小固說:“沒什麼意思,我反正知道東山派出所那邊對這個陳彬是相當熟悉的,瞭解一些情況,想來你們警察系統應該有個信息共享吧,我還以爲你們也知道陳彬是幹什麼的呢。”
“不要血口噴人!”
老孫擺明立場說:“我們跟陳彬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
“兩種人?”
韋小固咧嘴樂了:“哪兩種人?”
老孫一愣,呼啦一下站起來了,惡狠狠的說道:“小子,你這是再給我下套?!”
韋小固好像嚇了一跳,說:“你可別!這種大帽子太大,我這腦袋頂不起來。警察都是明察秋毫的,我怎麼敢給警察下套?”
他這話同樣帶刺,偏偏老孫還沒辦法說什麼,深吸一口氣,陰沉着一張能冒出黑煙來的臉,說:“廢話少說!少扯這些沒用的,老老實實交代你的問題!”
韋小固搖搖頭,說:“我被人堵了,我認了,我沒報警,所以我本身也不願意多說這些事。現在陳彬報警了,你來找我瞭解情況,我把關於這件事的情況全說了,你不記下來,偏偏還要讓我交代問題。我不大明白你讓我交代什麼,不過,如果你真想讓我交代的話,至少你得給我一樣東西。”
老孫又是一拍桌子,瞪眼說:“這裏還輪不到你討價還價!”
韋小固繼續搖頭,說:“我沒討價還價,你要我交代,那就是審我的意思,既然是審我,好歹你得給我一個拘留證吧?沒這個證,你讓我交代什麼?”
老孫深吸一口氣,咬牙說:“好!既然你堅持要這個,那你等着,我這就找所長給你籤一張拘留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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