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壓抑,又或者是解脫釋懷,陸飛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楊天佑走了,那就意味着家屬依然沒有在手術報告單上簽字,想到這點,陸飛趕緊追了出去,在電梯口攔住了楊天佑。
已經抹去眼淚的楊天佑,變得再次冷冰冰,至少對陸飛沒有任何一絲好態度。
“你還來做什麼?”
“楊奶奶明天要手術,你要走,我不會攔你,不過走之前,先跟我去醫生辦公室把字給簽了!”
陸飛冷冷而強硬的要求道。
楊天佑猶豫着,打量着陸飛道:“是你送楊媽來醫院的嗎?”
楊天佑的眼神裏,有着許多鄙夷和看不起,在他的眼裏,不思上進,當個小保安,混日子的年輕人,都是他所鄙視的。
“算是吧!”
陸飛同樣看不起楊天佑這號人,甚至是厭惡的,所以他並不想多說話。
“那剛纔的電話,也是你給我打的對嗎?”
“沒錯,是我打的!”
“那就好,陸飛,今天在這裏,我就明明白白的告訴你一句,就憑你這樣一個小保安,還口出狂言想讓我在風華集團站不住腳,哼,以你的身份,你覺得你說話會有用嗎?一個只會窩囊的當個小保安的人,註定是沒前途的!而且,我相信過不了幾天,你就會收到辭退通知書的!”
“楊天佑,我原本還想看在楊奶奶的面子,給你留一條後路,現在看來,是真沒這個必要了,既然你那麼自以爲是,那你就等着吧,而且我相信,收到辭退通知書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是嗎?就憑你,那我倒是要看看,你這樣一個小保安,能掀起什麼風浪!”
“我不想和你在這裏浪費口舌之爭,去簽字吧,簽完字,你可以滾了,滾的遠遠的,最好別再讓我看見!”
矛盾註定是存在的,楊天佑跟着陸飛來到醫生辦公室,簽完字後,就離開了,絕情而冷漠,興許在他的心中,還有着那麼一絲絲歉意,可更多的時候,楊天佑的心,只會封閉在以自我爲中心,正如他自己所言,爲達目的,不擇手段,同樣可以拋棄和拋開一切!
------
手術需要很大一筆錢,這次回國,陸飛並沒帶多少錢,十幾萬的人民幣,上次李季全的妻子重病需要手術,陸飛給了十二萬,所以卡裏所剩無比。
拿出安全係數極高的防竊聽手機,陸飛給遠在法國的張震打了一個電話。
張震是個美國華僑,目前也是狼牙僱傭兵的只要成員之一,更是一個牛逼得一塌糊塗的電腦天才,也是黑客,他甚至闖入過美國國防部數據系統中心,肆意修改掉了絕密數據,更換了網站的密碼!
當然,這件事情張震也只對陸飛提過而已,每一個網絡黑客,都以最神祕的角色存在於虛擬的網絡世界裏,而不會暴露現實中的身份,只有那樣,才能最有效的保護他們自己!
“頭兒,你終於肯給我打電話了,這都快消失二個月了!怎麼樣,一定泡了不少中國的美女吧!”
這次回國之前,陸飛就特意吩咐過狼牙僱傭兵團的成員,除非迫不得已,否則,絕不能電話聯繫自己。
“張震,你的腦袋瓜子,能不能有點純潔的思想!”
“老大,我一向很純潔的好不,你要知道,我就是個整天抱着電腦睡覺的宅男,偶爾意-淫-下總可以吧,哎,你要知道,我們這幾個兄弟是特別想去中國的,可你偏偏不讓我們去,克林斯曼,舒梅切爾,庫克他們一個個如狼似虎,你不讓他們去,那是應該的,可我,你應該最瞭解了,我最老實本分了,而且我雖是美國國籍,可骨子裏流淌的,絕對是純正的中華民族血統,黃皮膚黑眼睛!”
一個半月沒聯繫,身爲電腦天才的張震開始囉嗦上。
“張震,這件事情我會放在心上的,如果有需要,我會安排你來中國的!”
“哦也,老大萬歲,如果這次去中國的話,我一定找個中國姑娘在一起,美國的姑娘,一個個人高馬大的,我喫不消啊!”
“張震,我怎麼發現你越來越-騷-動了!”
“哎,老大你是不知道,這一個多月,我跟克林斯曼,庫克他們學壞了,總之是一言難盡啊,害得我這處男之身都差點不保!對了老大,貌似,你也還是個處男吧,這次回國,是不是變成非處了!”
“好了張震,閒話留到以後再敘,你先往我銀行卡裏轉賬二十萬吧,我有急用!”
“沒問題老大,我正好在電腦前,幾秒鐘我就幫你搞定,我敲下鍵盤,輸入二十萬,搞定,二十萬美元,老大,你查收下!”
陸飛一開始的意思,僅僅只需要二十萬人民幣,張震這一敲鍵盤,就轉匯了二十萬美金,120多萬人民幣。
------
收到錢,陸飛往楊奶奶的就醫卡轉入十萬的費用,隨後回到2號病房。
可能是因爲剛纔楊天佑說的那番話,楊奶奶的心態豁然有些開朗,氣色也好了不少。
“小飛,剛纔小天說的那些話,你千萬別放在心上,他有自己的苦衷和想法,就隨他去吧,你們在同一家公司上班,抬頭不見低頭見,別記恨他好嗎?”
“嗯!”陸飛點點頭,對於楊天佑這個人,他原本就沒什麼可記恨的,一個已經有些偏激和極端的人,他本身就是可憐可悲的,“楊奶奶,你先好好躺在牀上,我去給你買點喫的!”
“小飛,我不餓的,就不要再買東西浪費錢了!”
“楊奶奶,即使你現在不餓,等下還是會餓的,總之,你就好好休息,一切聽我安排就行了!”
“那……那我喫碗稀飯就夠了!”
靠拾荒維持生計的楊奶奶,總捨不得多花一分錢,能節約就節約。
陸飛點點頭,表面上看似答應了,可最後陸飛卻買來了一大堆的東西,臉盆,牙刷,毛巾,還有最新鮮可口的水果,比如櫻桃,一整箱的旺仔牛奶,柔軟可口的小麪包,皮蛋瘦肉粥,一小碟的鹹菜……
看見這些東西的時候,楊奶奶愣了愣,看似責怪道:“小飛,你怎麼買那麼多東西呢,這……這多浪費啊!”
說話間,楊奶奶哭了,用滿是皺紋乾枯的手抹着眼淚,不過這一次的眼淚,不再是傷心的,而是幸福的,那麼多年以來,從沒有人對楊奶奶如此好過。
一個老人的幸福,即便是一句最簡單的關心的話,一丁點最微不足道的食物,他們就已經很滿足,他們需要的是關心,是不被人遺忘,孤苦伶仃的痛,又有多少人能夠體會呢?
望着楊奶奶喝着瘦肉粥,那雙手微微顫抖的滄桑模樣,陸飛的心,再次泛起了漣漪,那內心深處最思唸的痛,思念着父母……
這七年多的時間,陸飛之所以沒回家,自然有他的苦衷。
正如頂頭上司林國雄所說,如果他擅自回家,或者擅自聯繫父母,那麼就極有就被少數陰謀者抓住把柄,甚至利用陸飛的父母來威逼一直顯得撲朔迷離的陸飛乖乖就範,如此一來,反倒是連累到父母,這是陸飛一直顧忌和避免發生的!
------
在特勤處,陸飛沒有名字,只有代號,代號‘刺刀’
同樣,在資料上,他沒有家人和親戚,他只有個孤兒,遺世孤立。
這所有的一切,既是爲了確保陸飛的安全,也是爲了確保他家人的安全。
所以陸飛一直在等待,等待過了八年,他就可以有新的身份,然後逐漸浮出水面,回到父母身邊,當一個兒子,盡忠盡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