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毅二人穿過一道迴廊,來到了一座寶剎之內。這宮殿前方,雕塑着一個個神態各異的羅漢金身,有的斜臥,有的大笑,有的沉思每一個羅漢,雖不知具體存不存在,但卻都被佛宗之人傳得出神入化。
在羅漢的後面,是一道木質大門,古銅色的顏色顯得十分陳舊與滄桑,不知經歷了多少歲月。
大殿十分寬敞,估計可一次性容下千人。在大殿的中央處,聚集了數十名佛門中人,服袍各異,可見他們並不屬於同一個宗門。在這些人的最上方,是一名白眉老僧,穿着一身灰袍,神色淡漠。
雖然衆人都在低聲的談論着,可是唯有這白眉老僧無動於衷,端坐在座椅上一動未動,似乎根本不受周圍的人打擾。
張毅的神識在大廳裏擴散開來,掃視了一圈,卻沒有發現狂巔和尚的身影,不知那和尚去了什麼地方。
看到白衫修士到來,白眉老僧突然睜開了眼睛,神目炯炯有神,顧盼之極頗具威嚴。
白衫修士躬身一禮,衝前方輕咳一聲,見衆人紛紛停下交談,看向自己這邊,他才說道:“晚輩崑崙仙派凌霄真人座下末弟子吳劍清,拜見一字金禪宗宗主及在座的諸位前輩。”
衆人聽到這樣說法,再看清楚其服袍,頓時心中一凜。凌霄真人的名頭,在這羣人中倒算不得什麼。因爲這凌霄真人,也僅是化神中期的修爲,而且平常多半閉關不出,很少與外人交往。
可是這白衫修士代表的,乃是中域第一大派,這不得不引起衆人的注意。
“免禮吧!吳道友,你這次從崑崙仙派趕到這裏,可是因爲魔宗的事情?”白眉老僧目光如炬,一句話就點破了白衫修士的目的。
“前輩明鑑,正是因爲此事。”白衫修士原本在面見這種人物的時候,心中難免有些緊張。可是被他目光一掃,居然有種如沐春風的感覺。原來的緊張,也頃刻間化爲虛無,反而輕鬆了起來。
白眉老僧輕輕點頭,道:“你先說說你們的情況,如果老衲所料不錯,貴宗的探子,應該也折損不少吧?”
原來,這位老僧就是一字金禪宗現任宗主玄慈大師,離合後期的強者,平常很少有人能見他一面。
也唯有他這樣的身份,才能在面對如此多的強者的時候,仍然端坐上位,臉上並無一絲波瀾。
聞言,衆人悚然一驚,都從玄慈大師的語氣中,聽到了一絲不妙的東西。似乎,這一次他們要討論的事情,並不像表面那麼簡單。衆人全部屏住了呼吸,望向吳劍清,目光中充滿了複雜之色。
吳劍清也是心念一動,但他這一次的任務,只是作爲一個傳話者而已,沒有資格去評價什麼。所以,他依舊硬着頭皮道:“前輩所料不差。本門一共派出了十名手持七真令的探子,僥倖不死者纔不過兩人而已。而且,這二人並沒有參與具體的計劃,否則的話,恐怕也會兇多吉少。”
玄慈大師輕輕點頭,臉上有一絲凝重:“本宗所派弟子,比起貴門來說,運氣更差。現在爲止,所有參與此事的弟子,無一倖免,全部被人斬殺。這些人每一名都是出竅期修士,能夠做到這一點的,恐怕只有魔宗的長老供奉級別的存在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
在場的衆人聽到這話,一片譁然,全部都被這一驚人的消息震懾住了。中域兩大宗門聯手,居然探查不出魔宗這一次行動的具體消息,簡直不可思議。而且,這些人的隕落,更是刺激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在他們心目中,一字金禪宗與崑崙仙派一直都是高不可攀的存在,而且沒有人懷疑兩派的實力。
可是饒是如此,兩派居然同時喫了大虧。這種情況,恐怕近千年來,還是第一次出現。原本打算袖手旁觀的衆人,也全部露出了凝重的表情。光從這一點上,就能猜出,魔宗這一次的行動絕對非同小可。
“什麼,一字金禪宗的探子全部隕落?”吳劍清張大了口,久久無法合攏,旋即猜道,“這麼說來,五音門恐怕也無法倖免了。如果真是如此,這一次魔宗的行動,就不能等閒視之了。不知前輩是否已經有了對策?”
玄慈大師掃了一眼下面被驚呆的衆人,語氣依舊平和:“從這裏到出事地點,就算利用最快的方式,也要七日之久。這七天,已經足以讓魔宗做成任何事了。所以現在即便我們馬上行動,恐怕也來不及了。”
“那麼,前輩的意思是”吳劍清偷瞄了玄慈大師一眼。
“立刻傳訊各宗門,加強防守,防止魔宗修士的突襲。同時,向九幽魔宗與暗魔谷增派探子力量,一定要想方設法,將他們這一次行動的一切訊息收集起來。不過,這事還需要幾個大宗門合在一起商議纔行。”玄慈朗聲道。
能夠坐到他這樣的地位,玄慈自然有其手段。因此,此事發生的雖然匆忙,可是在玄慈的一連串分析之後,已經變得有些清晰起來。他這樣的話,幾乎無可挑剔,之所以會說出與其他門派商議的話語,不過是表示對其他宗門的尊重之意。
衆人紛紛信服的點頭,在心底都產生了深深的危機之感。所以,其中不少人已經盤算,等出去大殿後,一定要第一時間將此事通知自家宗門。畢竟,宗門可是他們的根基所在,絕不容有失。
至於一字金禪宗倒是不用擔心。畢竟,敢於直接殺到聖駝山上的魔修,恐怕還沒有出生呢。
張毅站在一旁,眉頭緊蹙。沒想到,事情居然會發展到如此嚴重的地步,比他預計的還要壞的多。由於他曾經在九幽魔宗待過一年時間,對於此宗的各項活動,都要比外人清楚幾分。
一旦驚動了九幽魔宗的長老或供奉,幾乎就代表着一場驚天大戰即將發生。只是真正重要的,卻是這交戰的地點。
他想了一通,心頭卻沒有什麼思緒。不過,一股危機感,似乎正在向他一步步的走近着,讓他有一種極度不安的感覺。這是他進入聖駝山這段時間以來,第一次產生這樣的情緒波動。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張毅暗中想着,是不是現在先暫時停下拈花指訣的修煉,重新祭煉幾面威力強大的陣旗。
可是這一念頭剛浮現,又被他否定了。先不說煉化陣旗需要耗費大把大把的時間,光是現在拈花指訣已經修煉到了關鍵時刻,絕不容有任何紕漏,就讓他不得不繼續修煉下去。而且,此功訣對他的幫助,還在於隨着對佛道精義的理解加深,他的心境也在以一種緩慢的速度提升着。
結合以上原因,張毅絕不希望,自己就這樣半途而廢。
“前輩的意見,晚輩會一五一十的將它轉述給本門掌門。本門的第二批探子,已經在一位長老的帶領下提前出發了。相信在不久後,就會有消息傳來的。到時候,魔宗究竟在做些什麼,也會真相大白。”吳劍清輕笑道。
“不錯,有一名離合期強者過去,會保險許多。本宗的第二批人,也會在明天出發,希望到時候兩派能夠精誠合作。”玄慈和善的道。
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聖駝山大殿議論到最激烈的時候,在那一片大山中的魔宗兩派強者,也已經將某種儀式,進展到了最後的關頭。他們這一次的舉動,註定將會牽動中域的各派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