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一上班,鄭新就給縣委辦公室打了一個電話,得知上午書記在縣裏開會,正常是不會出去的,鄭新就自己開車去縣裏了。
這個縣的書記,是鄭新的老領導,當年老領導是區委辦公室主任,就是他把鄭新從一個小工廠選入區委辦做祕書的,他對鄭新入黨提幹都起到了很大的作用,這些年來他和老領導之間的關係也一直沒有斷,但走的也不那麼近了,只有逢年過節才問候一下,家裏有個紅、白、喜事都要到場的,鄭新也沒有必要向老谷說明這些。
當年老領導對鄭新的聰明、靈活、肯幹也很欣賞,常常誇他能夠理解上級的思路和想法,及時準確的完成領導交辦的各項任務,因此他很早就被提拔爲副科級了。
大約一個多小時後,鄭新把車停在縣委的臨時辦公樓前,走進辦公大樓,向保安說明自己的單位和來意,保安給辦公室的祕書室打了電話,祕書告訴保安放行。
他按着保安告訴的樓層來到三樓,一個年輕人迎面走過來說:“你是鄭局長吧,書記等您呢。”
年輕人帶他進入書記的辦公室,“老領導好!”
“小鄭好,快坐吧!”
年輕人打開一瓶礦泉水,遞給鄭新,鄭新接過來放在面前的茶幾上。
“老領導,身體怎麼樣,工作忙吧!”
“身體沒問題,就是忙啊。你說縣級政府,就是一個處級單位,和
中央政府比就是少了一個外交部,中央政府管啥縣政府就管啥。你說能不忙嗎?你怎麼樣?你們局長出院了嗎?他那身體還能接着幹這個局長了嗎,找一個安靜的位置好好養着吧。你現在是常務,又臨時主持工作,局長不回來,你接任是最正常不過的了,但是你也要做工作,現在的事情變數太大,就是在會議上通過了,都可能有變化。”
鄭新笑了笑,回答了老領導的問話,他沒有把去北京和市長接觸的事對老領導講,他說:“老領導,您對我很瞭解,我沒有什麼背景,和主要領導也沒有緊密的關係,這件事我也只能把眼前的工作做好,慢慢想辦法。”
“市委市政府,讓你臨時主持工作,也是對你的信任。正常情況下,只要不出現什麼問題,就應該你接任局長。但事情往往是錯綜複雜的,你不知道都有誰盯着這個局長的位置呢;也不知道誰正在爲這個位置,千方百計、不折手段的謀取呢;更不知道書記是怎麼想的,市長是怎麼想的。但是不播種就不會有收穫,這一點是一定要明白的。咱們市的現在情況是書記、市長都強勢,在任用幹部上就是書記說了算,也沒有別人商量的餘地。我現在這個位置說話也沒有多大的分量,方便時我可以向書記提一提,推薦一下,你終究是我的老部下,我瞭解我推薦的人嘛。”
鄭新連忙說謝謝,同時仔細體會老領導的話。
縣委書記問:“小鄭,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快說吧,一會兒我還有一個會要參加,然後中午陪我喝點。”
鄭新說:“老領導,我想投標縣政府大樓的內外裝修,請你幫忙來了。我跟您多年了,你瞭解我的。”
書記說:“你辦事我放心,關鍵是競爭太激烈了,就這點活找我的人太多了。有朋友找的,有市裏領導找的,甚至還有省裏領導找到我的,我只能告訴他們做好準備,參加公開競標吧。你的事我考慮一下再說,你先做好準備,無論如何都要走投標的。”
“我們已經做好了競標的各種準備了,也和指揮部的人多次溝通過了,這些外圍的事,我們都會做的很好很到位的。老領導你的話我明白,麻煩您了,這是我們公司的情況。”
說着拿出了一份公司介紹放在了桌子上,“我馬上回去了,家裏也有一攤子的事呢。哪天您老人家有興致了,我找個好玩的地方,我請您喝酒,呵呵呵,我走了。你還有事,快忙吧。”
“呵呵,好玩的地方,那是你們年輕人的事,我喝酒就行了。”
他們說說笑笑走到了樓梯口,鄭新回身和書記說:“您留步,再見。”
“再見。”
鄭新一邊開車一邊給趙曉紅打電話:“小紅啊,在哪裏呢?昨晚想我了嗎!”
“你還好意思說呢,小霞都說咱們倆的關係好像不一般。”
鄭新笑了,“你看看,親戚就是親戚,我小姨子馬上就感覺到我倆的血脈關係了。”
“呸!真不知道羞恥!還親戚,還小姨子,誰跟你有血脈關係呀。”
“哈哈哈,小霞是我小姨子,和我不是親戚嗎。你和我沒有血脈關係嗎?”
“你在哪呢,這樣大聲說話。”
“我在高速公路上呢,正在往市內走呢。”
“不和你聊了,你在高速公路上開車還打電話”
“我一會兒到你家喫午飯好嗎?”
“好的,我現在就回家準備去,你不許在打電話了,你想喫什麼?”
“隨便,越簡單越好。”
“只允許喫飯,不許幹別的,呵呵呵。”
“我是不幹,就怕別人想幹呢。”
“好了,不和你說了。”趙曉紅掛斷了電話。
趙曉紅在樓下買了兩個烤餅,回家做了一個蒜蓉菜花,一個豆芽土豆絲,雞蛋柿子湯。
鄭新很快就到了趙曉紅家,兩個人簡單喫點飯,喫飯是次要的,主要是他們要把昨晚在酒桌上引起了慾火,在中午空閒時間泯滅。
他們喫完午飯,在趙曉紅的牀上又是一場酣暢淋漓的交戰,然後自然而然地睡了一覺。
這一覺睡的時間不短,鄭新回到辦公室已經快下午可三點了,他給老谷打了個電話,讓他到辦公室來一趟。
鄭新看着眼前的君子蘭,體會着老領導的話,自己要做上這第一把交椅,現在就必須開始做工作了。
這件事只有市委書記說了算,自己在單位是個副職和書記接觸太少了,根本沒有關係,在自己的關係網中,誰和書記能說上話呢?只要給牽一個線就可以了。
自己在北京和市長有了接觸,給市長的感覺還不錯,還是和市長先接觸一下吧,別把關係弄生分了,能靠上市長今後的發展也能很好的。
老領導說,市委書記很強勢,一切都是書記說了算,老領導過去很霸道,現在當縣委書記了,還不是和市委書記一樣嗎,在縣裏也一定很強勢,一切也都說了算吧。
招標這件事他已經答應考慮一下,又說你辦事我放心,看來他也就答應我了,在縣裏他答應的事就基本成了,就看我怎麼辦事了。
鄭新的思維又回到如何能與市委書記拉上關係的問題上了,他走到那盆粉紅色茉莉旁,粉紅色的雙層花瓣鮮豔美麗,淡粉的花蕾是那麼的嬌小可愛,茉莉的花香讓整個辦公室都馥鬱芳香,沁人心脾,讓人陶醉。
他又端詳着那盆含苞欲放的牡丹花,有這些花作伴,不缺喫不缺喝,不出力不操心,人生足矣,不要這山望着那山高了。
外邊傳來了敲門聲,老谷和平時一樣風風火火地進來了。
今天和往天還真不一樣,上身穿着一件紅藍黑格的桑蠶絲襯衫,下身一條灰色亞麻混紡西褲,剛洗過的頭髮梳的整齊發亮,揹着高檔皮包,手裏拿着奧迪車鑰匙。
鄭新端詳了他一會兒,就這身打扮也沒有改變一個工頭的形象,他忍不住笑,“今天你怎麼了?打扮這麼漂亮是不是有啥想法呀。”
老谷用帶着蘇北口音的普通話,很滑稽樣子,說:“大哥,我能有啥想法,我到大哥這來,能不弄乾淨點嗎。”
“你可別和我扯了,你到我這來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了,哪次的衣褲有今天這麼幹淨得體的,一定是又在追哪個娘們了。”
“嘿嘿,真逃不過大哥的眼睛啊,我那個工地快要結束了,有個小質檢員挺好的,她給我買的,大哥看我穿着還行是吧。”
鄭新故意逗他:“還‘小質檢員挺好的’,男的女的?”
“看大哥說的,能是男的麼,女的唄。”
“她能給你買衣服,你給她買什麼了?給她多少錢呢?”
“嘿嘿。”
“她給你買衣服褲子,怎麼就不給你買一雙鞋呢。從我認識你,你就沒穿過一雙乾淨的鞋。每次你到我辦公室來,前腳走後腳我就得拖地,呵呵呵!”
老谷低頭一看可不是嗎,腳上還穿一雙舊鞋,就不好意思地說:“她給我買了一雙新鞋,我走的時候太着忙,還是穿着舊鞋出來了,把舊鞋忘在她家了,嘿嘿嘿。”
“說露了吧,你這是剛在她家幹完好事出來的。”
“我一接到大哥的電話,我就着急,才穿着舊鞋出來的。”
“呵呵,你不一定是真忘了,你是不是想藉此還可以再幽會一次呀。不開玩笑了,說正經事吧。”
還說人家老谷幽會呢,鄭新自己不也是剛從趙曉紅的牀上爬起來,還不到一個小時嗎,不知道把多少力氣和汗水出在趙曉紅身上了,他想到自己和趙曉紅的事纔不好意思地開始說正經事了。
鄭新說:“上午我去縣裏了,這件事很有希望,估計能夠拿下內外裝修,根據你掌握的情況內外裝修是不是要一家幹?縣政府要投多找錢?標的是多少?利潤是多少?大致知道了純利潤,我們就知道送多少錢了,馬上把錢準備好,這個規矩你比我懂。”
老谷說:“我找人到設計院把設計圖紙找出來看一看,在和你介紹的指揮部的哥們聯繫一下,看看縣政府能投多少錢,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就是這個工程是隻包人工,還是包工包料,如果包工包料,材料採購這一塊利潤的空間可是很大的。”
鄭新問老谷:“你怎麼能找到這些準確的信息呢?”
“呵呵,大哥,這些都是小事,掌握小事的都是小人物,花點小錢就擺平了。有錢能使鬼推磨,關鍵是掌握大事的大人物,找不到他們的門,送不上去錢,他就不給你推磨,你就辦不成事。”
鄭新笑了,“別說呀,你的話還挺有哲理呢。”
“理論來源於實踐嘛,我是在這些事上被折磨多少年了。”
“呵呵,你是越說越上道哇,理論來源於實踐,又反過來指導實踐,你知道嗎。你就用你的理論指導你抓緊時間弄清楚這些信息,該送多少,我們心裏有數了,我好抓緊和那邊談,千萬別誤事呀。”
“不會的,大哥,就是娶媳婦日期也要往後推,啥事都不幹也不能誤了這件事。現在幾點了,晚上再喝點吧。”
“不喝了,昨天咱們剛喝完。再說了,你也得去換鞋呀,可不能衣服褲子都是新的,鞋太那個什麼了。你到處走,人家一看就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了,呵呵。”
“大哥,穿一雙舊鞋就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了?”
“關鍵是你全身上下都是新的,就那鞋……。”
“大哥,你真是文化人兒,罵人不帶髒字呀。哈哈哈。”(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