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琛不知道葉白思不因爲自己假扮私廚接近而氣。
不坦白是因爲他沒有把握在‘試用期’內重新獲葉白思的喜歡, 萬個月後葉白思沒有接受他,至少還有個私廚的身份可以聯繫。
“那……我回家換件衣服。”
“你昨天不是拿了衣服來麼?”
段琛拍腦袋:“完了,突然想起來我還有點緊急工作, 昨晚讓謝寧過來的,我回去一趟……你再睡會兒, 我很快就忙完。”
“那……”葉白思道:“你還過來跟我起喫飯麼?”
“喫。正好,等你的私廚送過來, 我嚐嚐他的手藝。”
“那好,你去吧。”
葉白思乖乖地,重新躺了去。
以前的葉白思,也是這樣好脾氣, 不管他做麼, 對方都沒有二話。段琛心中一陣柔軟,又揉了酸澀的眼睛,換上衣服走回了家。
葉白思這邊,也在段琛走後接到了回覆:“稍等兒。”
他耐心地又睡了兒, 琢磨着時間差不多了,便起來收拾了, 就聽到了敲門的聲音。
拉開門, 段琛和送餐員起站在外面, 前者說:“正巧, 碰到了, 我說我跟你家的, 他還不信。”
後者臉‘原來是真的’的表情:“剛纔這位先說讓我把飯盒給他, 我不知他是您家人,多有冒犯。”
段琛從容接過食盒,拍了拍他的肩膀, 道:“回就知道了,直接給我就好。”
葉白思是看出來了。
段琛這是準備以後省略送餐員這步,直接自己把飯送過來,畢竟那位‘私廚先’,如今距離他也就不過幾十步的距離。
至於給他的解釋,就可以是‘剛纔碰到私廚來給你送飯,我順便就接過來了’。戲演的還挺全套,畢竟如果今天段琛自己提着飯盒過來,葉白思定問:“私廚的送餐員怎麼知道你是我家人?”
如今有了段琛和送餐員認識這個前提,以後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用這個理由了。
葉白思沒有多說,把段琛和飯盒放進來,起坐在了飯桌前。
他抿一口粥,還沒開口,就聽到段琛主動說:“這個粥的味道真不錯。”
誇得這麼認真,不是葉白思提前知道私廚是他,幾乎都要懷疑他是真的第一次喫了。
葉白思接口:“跟你的手藝還挺像的。”
“有麼?”段琛說着,輕輕挑起了鹹粥的根薑絲,本正經道:“我煮粥可從來不放薑絲。”
葉白思意外,“奇怪,私廚以前也從來不放薑絲的,他知道我不愛喫啊。”
他拿出手機,道:“我問問他。”
段琛猝不及防,手機忽然響了。剛纔回覆了葉白思消息之後就立刻趕去做飯,忘記切換賬號了。
葉白思疑惑地朝他看了眼,段琛拿起手機,直接關了靜音,道:“哦,是我媽找我。”
“你媽大早上找你麼事?”
“也沒什麼,就是問我,你有沒有答應跟我在一起。”段琛心二用,邊跟葉白思說話,邊用私廚賬號回覆葉白思的消息。
努力給自己加分的時,也不能完全把‘私廚’摸黑。
葉白思問他:今天的粥裏爲什麼放薑絲?
私廚回:平時也有放,只是知道你不愛喫,所以都挑出來了,今天可能沒挑乾淨,不好意思。
這個理由暫時挑不出什麼毛病,葉白思問段琛:“你是從來不放還是都挑出來了?”
“從來不放。”段琛咬定了跟私廚表現的不樣,態度很是誠懇:“你知道的,我也不喜歡喫那個東西。”
葉白思沒有多追究。
今天是週末,早餐後,段琛去把洗衣機裏面的衣服撈出來掛在生活陽臺,然後走回來和他起窩在了沙上。
葉白思翻着專業書,察覺到他的靠近,隨口問:“這個單詞怎麼讀?”
段琛麼都會,精通多國語言包括部分小語種。但儘管如此,他出門的時候還是會帶上翻譯,能麻煩員工絕不自己上。
葉白思在看的書也是一種不常見的小語種,段琛隨口解答了,道:“怎麼學起這個來了?”
“技多不壓身。”葉白思翻着書,隨口道:“這都是從你身上學到的,靠人不如靠自己,多學本事總沒錯。”
“葉葉……”段琛語氣又慫了。
葉白思道:“我說的可是真話,如果不是你的話,我怎麼能學到這麼多東西?拋卻個人感情,其實我們兩個之間,還是我賺了。”
“我知道錯了。”
“其實我從來沒覺你有多大的錯。”葉白思真誠地面向他,“我只是覺你不做人罷了。”
“……”
他神情苦悶,葉白思便高興了起來,他湊過來,鼻尖抵上段琛。
葉白思居然主動離他那麼近,段琛呼吸驀地一窒。
鴉翅般烏黑的睫毛閃動着,葉白思放輕聲音:“你昨天沒睡好,不再睡會兒?”
“……我,還好。”
葉白思的鼻尖擦過他的臉頰,段琛感覺肩膀沉,是他的腦袋靠了上來,他剋制地呼吸,感覺那顆腦袋在肩膀挪了幾,終於找到了個合適的位置,“嗓子啞成這樣,你昨天自己嘀嘀咕咕說了多少話?”
“沒多少。”
他試探地伸手,輕輕環住了對方細瘦的腰,點點地收緊,摟在懷:“你,午有事麼?”
“嗯……好像有節陶藝課。”
“那我陪你去吧?”
“我還在想要不去呢。”或許是被太陽曬有些昏昏欲睡,葉白思的臉又朝他胸前埋了埋,懶洋洋道:“缺一兩節課也沒關係,按部就班的活好累啊。”
段琛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長髮,道:“沒事的,想休息了,就休息一。”
段琛試用期的第三天,葉家門前忽然來了個探頭探腦的傢伙,葉白思望着對方那過於‘俏麗’的西瓜頭,時竟未能認出對方是誰。
對方看到了他,用力揮了揮手:“嫂……葉哥,是我!”
聽到聲音,葉白思想起來了:“趙新之。”
他開門把對方放進來,疑惑道:“有事兒?”
“沒,沒大事兒,就是我大姨吧,說讓我給我哥帶點補品,畢竟年紀大把了……她操心的比較多。”
葉白思露出笑容,道:“進來吧。”
“哎。”趙新之走進來,聽到廚房裏傳來的動靜,意識兩步走上去,眼睛亮:“哥!”
段琛聽到他聲音就覺煩,冷冷道:“幹什麼?”
可惜身上的向日葵圍裙削弱了幾分氣勢。
“正好你做飯呢,大姨讓我給你們順便送鍋補湯來,當加菜了。”
“先放着吧。”段琛懶理。
趙新之在廚房外面來回走動,臉驚歎地欣賞着自家大哥賢惠的身影,再看眼沙上的葉白思。這事兒,擱在五年前,誰敢想?
到底是段琛的表弟,來的時候又是飯點,葉白思順便就把人留了來一起喫晚飯。這個家,葉白思可以閒着,但趙新之是別想了,很快就被段琛叫過去打了手,還被指使端盤子上菜。
切準備好的時候,趙新之又想起了自己的那個湯,急忙是給提了過來,道:“加菜加菜,我可不是來喫白食的。”
葉白思奇怪地看了那飯盒眼,段琛拿來了湯碗,道:“麼湯?”
“補湯啊。”趙新之打開了蓋子,把湯倒在碗,道:“冬蟲夏草羊肉湯,我大姨說了,喫腦補腦,喫羊補陽,哥你現在今時不往日,可得多喝點兒。”
葉白思眼眸微閃,若有所思地看向段琛身上某處。
段琛:“……”
不然說段琛這些年脾氣收斂了不少呢,這是擱在以前,趙新之早被提溜着後脖頸子給扔出去了,但今天,他居然在這安然無恙地用完了晚飯。
飯後,趙新之抹了抹嘴巴,對段琛說:“其實本來我是建議大姨給你燉王八的,可是大姨說你海鮮過敏,王八肉含量複雜,不敢確定你能不能喫,她說讓你哪天去醫院做個過敏原檢查,是能喫……”
終於後知後覺注意到段琛看他的眼神蘊含殺氣,但或許是怕嚇到自家失而復的‘小嬌妻’,那殺氣比起五年前內斂許多。
趙新之直接給嘴巴拉了拉鍊,秒都沒多呆,直接告辭滾蛋。
段琛鎖上了門,沉着臉走回來,就看到葉白思正皺着眉看着那碗羊湯,然後又不確定地朝他看了過來。
段琛:“……你別聽他胡說八道。”
葉白思默了。
這方面的事兒,他的確不好胡說。但,如果段琛真的不行了,那這個試用期結束後還不和對方在一起的事兒,他可真好好想想了。
他起身幫忙收拾碗筷。
段琛跟在他身邊,不時觀察他的表情。他覺自己想的應該不對,葉白思看着那麼清雋雅緻的人,總不可能因爲他不行就不理他了……何況他不是真的不行啊!完全就是家長那邊在瞎操心而已。
“葉葉……”
“嗯?”
“那個,補湯……我不需的。”
“哦。”
哦是幾個意思啊。
段琛低着頭拉開洗碗機,心堵得快要憋死了。葉白思擦了擦手,轉身出了廚房。
……怎麼突然之間,變這麼冷淡啊?
段琛想不亂想都難。
他揉了揉鼻子,把廚房收拾好後來到葉白思的房間,試探地敲了敲,道:“葉葉?”
“啊?”
這個‘啊’也好冷淡。段琛低着頭站在外面,悶悶道:“我能進去麼?”
“嗯。”
真的好冷淡啊……
段琛推門進去,覺葉白思正在換新被套,他幫忙扯着把被子鋪好,然後蹭到葉白思身邊:“趙新之說的話,不可信的。“
“哦。”
“……你想想,前兩天,我還流鼻血了,血氣方剛着呢。”
葉白思似有不忍拂他面子的樣子,輕聲道:“那也可能是上火。”
“……”段琛差點要爆粗口了,他道:“你不能信別人的話,你信我。”
“可你在我這兒……信譽直不太好。”
他現在又不圖段琛的錢,單純就圖這麼個人,如果對方硬件老化了,就算改造的再好……根上有了問題……
葉白思輕輕嘆了口氣。
以前雖然不是東西,可至少各方面硬件都跟上,是妥妥的高富帥。
如今再看他,忽然覺,真的沒以前英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