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白思其實不喜歡大房子。
所以當年跟葉白玉買房子的時候, 是挑了相對袖珍的一套。
就連那一套,住起來的時候也總覺得過於空曠了。
這種感覺在葉白玉爲了工作搬出去之後尤爲明顯。
曾經有一段時間,葉白思感覺自己可以和空巢人結拜兄弟。
這次回到方程式, 倒是讓他難得有了歸宿的感覺。此刻他才發現,最愛段琛的那幾年, 他把這裏當成了家。
這個房子的裝修放在現在來說,其實是有些過時了。段琛把這裏收拾的乾淨整潔, 除了多了許許多多葉白思的照片之,什麼都沒有變化。
葉白思決定當晚就在這裏喫飯。
廚房是開放式的,以前葉白思做飯的時候,段琛會在客廳工作, 偶爾跟他交談幾句。後來去了焦山之後, 段琛在樓上有了獨立的大書房,他們之間的交談就燒了很多。
葉白思和段琛在一起,其實很少會要求他去做一些情侶之間會做的事情,現在也一樣。相比起看電影, 他更喜歡逛超市,相比浪漫的燭光晚餐, 他更喜歡喫火鍋, 或者兩個人煮上一份部隊鍋, 雜七雜八喫一點。
他喜歡樸素的親近, 多過於花裏胡哨的表達。
喜歡卿卿我我, 多過於相敬如賓。
有人說葉白思性子淡, 那隻是不瞭解的說法, 他可以比誰都火熱,且一點都不排斥和愛人之間私底下的膩歪。
今晚,兩個人各做了一樣對方喜歡的飯菜, 一葷一素,搭配的十分完美,然後由段琛煮了個菌菇蔬菜湯,大大的桌子上,三樣菜熱氣騰騰,兩人面對面而坐,段琛到葉白思笑的十分饜足。
“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葉白思接過他遞過來的筷子,意有所指地望向段琛,道:“每天的菜夠喫就好,家常便飯,誰也不用刻意討好誰,不用整天挖空心思去想對方要喫什麼,要怎麼做的色香味俱全讓對方滿意。”
他溫聲道:“我希望我們之間永遠平等,喜歡就用力去喜歡,不喜歡也千萬不要委屈自己……我一直都相信一句話,當你在乎的人做了傷害你的事,那就不要大意的把他丟掉,去過好自己的生活,因爲他既然做了,那就說明已經不把你放在眼裏了。”
段琛感覺膝蓋中箭。
葉白思又笑了一下,道:“我不是在刻意針對你,既然答應和你結婚,就說明我放不下你,換句話說,我在乎你,直白一點……我重新愛上了你。”
段琛神色緩和,沒忍住跟着笑了一下。
“我現在告訴你這些,是希望我們在愛彼此的時候,也可以好好愛自己,我始終認爲,每個人都應該自私一點,至少,不該因爲愛一個人失去自己。”葉白思給他夾了一片回鍋肉,道:“剛纔的那句話,我也希望你可以明白,如果有一天我對你做了很過分的事,那一定是因爲我不在乎你了,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也不要太把我放在眼裏……我是在跟你講道理,不是說肯定會發生,你好好想清楚我說的話,不然不許喫飯。”
段琛實放下筷子好一會兒,然後他點頭,認真道:“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不要我了……我會放手的。”
葉白思又獎勵他一塊紅燒肉,道:“好啦。你是個成年人了,你要學會自己動腦子,不要我指責你不愛我,你就拼命表達你愛我,也不要在我認爲你愛我的時候,完全對我不理不睬……以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我們把時間倒帶,回到剛認識的時候吧。”
他的眼睛好漂亮,彷彿凝聚了整個星海。
葉白思值得他愛,愛一輩子都不夠。
段琛用力又點了一下頭,道:“好。”
兩個人喫好了飯,段琛把碗收拾起來放進洗碗機,葉白思則將桌椅收拾好,順便把餐桌的地面掃淨。
段琛走出來,到他已經收拾妥當,正在陽臺洗拖把。
他走過去,道:“要不要我……”
“兩個人的家,應該兩個人一起做。”葉白思道:“我是個斤斤計較的人,我喜歡公平。”
段琛回到臥室,把牀鋪收拾了,順便次抱起人偶,猶豫了一會兒,糾結要不要丟在儲藏室的時候,葉白思忽然走了進來。
他了一眼跟自己一比一的人偶,目光下移,落在腰腿連接處,道:“足夠真實麼?”
“……不,沒有。”段琛立刻道:“我就是做來抱抱,沒有,沒有別的功能。”
葉白思眼神懷疑:“真沒有?”
“真的沒有!”段琛直接掀起了人偶的睡衣下襬,急於證明:“你,假的也沒有。”
葉白思:“……”
段琛把衣襬放下來,道:“那,我放到儲藏室吧?”
“還是,銷燬吧。”葉白思道:“着好奇怪。”
段琛上去有些捨不得,如果以後葉白思不要他了,他還能拿來抱的,還是聽話的道:“好,我明天就去。”
“行了,先放着吧。”葉白思邀請:“洗澡麼?”
一個小時後,段琛抱着乾乾淨淨的愛人從浴室出來,一起躺在了被窩裏。
葉白思臉頰微紅,閉目躺了一會兒,問他:“你還有沒有事瞞着我?”
“應該,沒有了……”段琛撒謊,轉移話題:“你想要什麼樣的婚禮?我們去島上舉行?還是……”
“真的沒有?”
“嗯……”
“說實話,不然我反悔了。”
段琛忽然想到那天葉白思喝醉了說他不誠實的事情,那一瞬間,他的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了起來:“你是不是知道……”
葉白思閉着眼不出聲。
“……七月跟你說的麼?”
“你這麼藏着掖着想幹什麼?”葉白思懶聲問:“這應該是加分項。”
段琛着他漂亮的臉蛋,伸手輕輕摸了摸,道:“我怕你說我圖謀不軌心機深沉……萬一你以爲我蓄謀已久,那我對你的好,就都變成有所圖的了。”
“你本來不就是蓄謀已久?”葉白思說:“做人要坦蕩。”
“我沒有。”段琛悶悶地辯解:“且七月說過,私廚就是私廚,跟其他所廚師一樣不值一提,讓我不許拿這個影響你的判斷……也不許自我感動,覺得自己多了不起。”
這話裏有幾分自暴自棄的意味,葉白思終於睜開了眼睛,他着段琛的表情,嘴角揚了揚,道:“其實你要是早就說了,我可能真的會那麼想。”
段琛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那你,還逼着我說……”
“沒逼你呀。”葉白思道:“我這不是答應你了麼,那不會那麼想了,我現在覺得你可好可好了,提出來是因爲你有功,我要誇你。”
段琛立刻朝他湊了湊,“可以兌換獎勵麼?””
“嗯。”葉白思問:“你要什麼獎勵?”
“比如……一輩子給你做私廚什麼的。”段琛偷偷在心裏盤算,葉白思是個言有信的人,如果他答應讓自己做一輩子,那就肯定不會反悔,他要給自己留好後路。
“就這個啊?”葉白思略有失望,他想了一會兒,一本正經道:“那好吧,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就成全你。”
段琛中一喜,就聽他道:“那你今天去別的房間睡吧。”
“……怎麼突然趕人呢。”
“你要做一輩子私廚,那我就只好勉爲其難把‘攻’頭銜收回來了,那我肯定不能跟私廚睡覺啊。”
段琛又暈了一下:“你,你剛纔說……”
公?!
葉白思以前只在做那事兒的時候喊過,還是被逼着喊的。
現在段琛可不敢逼他,葉白思願意喊他一聲段狗都是美稱。
他渾身骨頭都要被叫軟了:“你,你能不能,喊一聲……”
“不能,私廚就只能是私廚。”
“不不我不要做私廚,我要做公。”
葉白思皺眉他。
段琛激動地伸手來抱他,葉白思整個給他摟在了懷裏,鼻尖撞到他的胸前,男人低聲道:“葉葉,叫一次吧,叫一次。”
“不要。”
男人拿鼻尖拱他的臉頰,一下一下,語氣滿含誘哄:“葉葉,寶寶,葉寶寶……
葉白思臉紅了。
不得不說,這種濃情蜜意的接觸,膩歪是膩歪,底也是真的甜。
葉白思眼底溢出羞澀與甜蜜,他推了段琛一下,板着臉盯着他——
“……公?”
段琛:“!!!!!!!!”
這一瞬間,他有種自己終於不那麼卑微,葉白思終於完全接受他,並且在這個家裏地位終於上升的感覺。
間彷彿放起了煙花,biubiujiujiu啪啦砰砰。
他喜氣洋洋地看着愛人的臉,止不住地傻笑,然後用力把他摟在懷裏蹭着他的腦袋。
葉白思像是被強擼的貓,一陣炸毛:“不許揉我!”
段琛急忙鬆手。
事實證明,地位上升只是他的錯覺。
,錯覺也是覺,段琛還是笑。
葉白思板起的臉有點撐不住,嘴角還沒揚起來,眼神卻已經被感染:“笑什麼?”
“笑……高興。”
葉白思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揚:“高興什麼?”
“高興,高興……你,你應該是真的……高興。”
“誰說我真的高興了?”
段琛這會兒要是有尾巴,此刻一定已經晃個不停了,他說:“不是高興……是,你,你第一次……”
“要不是你作,十年前我就叫上了。”
段琛:“……”
殺人誅。
他收起笑容,沉默了下去。
葉白思卻‘噗嗤’笑了。
他笑的實在太好看,段琛傻傻看了一會兒,也跟着笑。
葉白思問他:“你又笑什麼?”
“因爲……你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