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英雄的審判(上)
血紅的朝陽剛剛從加的斯灣的海平面升起,塞維利亞的廣場已經擠滿了人。
無論男女老少,貴族還是乞丐,只要在這個港口上的人,無一例外都自的朝着塞維利亞的廣場靠近。
今天是西班牙第一傭兵團黑鯱傭兵團的公開審判的日子,雖然不可否認有一部分人抱着各自的目的興高采烈的來觀看這一次審訊,不過這個港口的絕大多人都是滿懷憤怒與悲痛的。
虔誠的教徒不停的向他們的上帝禱告,祈求他們的上帝能保佑這位西班牙民族英雄能逃過此劫。從帕爾馬跟過來的黑鯱傭兵團的其他傭兵則在人羣中形成了一個個xiao的演講圈,他們向更多的人講述黑鯱傭兵團爲這個國家做過的貢獻,希望得到民衆的同情。他們的做法顯然是多餘的,巴爾特帶領的黑鯱傭兵團在西班牙的聲望遠遠比這些傭兵本人估計的要高上很多。
值得一提的是:今天塞維利亞港的修道士似乎特別的多,大批人都穿着咖啡色或者黑色的修道服並且將帽子戴了起來,低着頭,將自己的臉遮住。
主持今天審判的是法爾羅公爵以及一位名叫赫拉特的主教。
腓力二世如今還在從梵蒂岡回來的海上,因此他的兒子菲利佩王子(也就是後來的腓力三世)做爲皇室的代表旁聽了此次的審判,當然。王子的所在地觀禮臺離審判臺很遠,幾乎只能用rou眼模糊的看清審判臺上人的臉。不過這已經足夠了,王子的出席純粹是走過場,擺擺樣子而已,至於審判的內容王子本人不想知道,負責審判的人也無意讓王子知道。
當法爾羅公爵與赫拉特主教同時走上審判臺的時候,廣場進入了短暫地安靜。
今天法爾羅公爵穿着一件黑色的審判袍。上面印着西班牙地皇室徽章,這是法爾羅非常值得得意的事情。
阿爾巴大公的得勢也讓這位狗tuǐ跟着風光無限了起來。
左右各三名教士站在兩位審判者的旁邊。跟在法爾羅旁邊的還有一個知名的西班牙貴族,勒魯瓦伯爵的父親查魯特公爵,他這次要親自來爲他被扣押在亞歷山大地獨子盡一份做爲父親的努力。而在他們的後面則是一排全副武裝的近衛軍,這幾個人只負責臺上兩位頭頭的安全,其他的事情一概與他們無關。
審判臺的下面則站滿了西班牙憲兵,抓拿巴爾特到塞維利亞的憲兵隊長也在其中。負責擋住人羣地則是塞維利亞的城衛軍,他們也是人人全副武裝。
塞維利亞已經很久進行公開審判了。這個港口的人其實很樂意觀看這種免費的“表演”,因爲只有罪大惡極的人纔會受到這樣的“禮遇”,因此審判地結果往往伴隨着可怕的酷刑。而這形成了每次審判甚至都還沒結束,很多犯人就已經受不了酷刑而死。這種死法是非常慘烈的,“五馬分屍”、“千刀萬剮”等等可怕的死法也只有這個時候才能毫無保留的讓民衆欣賞個夠。
這樣的做法原本是爲了警戒所有的國民不要觸犯一些國家特別忌諱的重罪,告誡民衆國法莫犯。
不過原本觀看這種表演時都會興高采烈的西班牙人,今天普遍都樂不起來。
如果今天巴爾特真的被活生生nong死在他們地面前,他們甚至懷疑自己地身體會不聽自己的話。很多人都不停地告誡自己。與國王的軍隊對抗絕對是件瘋狂而且必然自取滅亡的愚蠢行爲,但是當他們看到巴爾特臉色蒼白、衣衫僂礫,雙手被反綁在了身後,被人用鞭子趕上了審判臺,他們怒了。
“放了他!”
“他是無罪的!”
“看在上帝的份上,你們不能審判我們的國家英雄!”
fù女、兒童的啼哭聲。男人憤怒的咒罵聲以及不斷的有人衝擊用盾牌圍住人羣的城衛軍。
審判的一開始就出現如此hún1uan的局面是兩位審判者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
菲利佩王子原本正在跟他漂亮的女伴談論她今天的穿着打扮,廣場上的吵鬧讓這位喜歡熱鬧的王子興高采烈的拿起了單筒望遠鏡觀看下面有趣的表演。王子本人甚至希望能在他面前上演一出暴民叛1uan,這樣他就可以英勇的船上騎士鎧甲親自率領近衛軍鎮壓這羣暴民,這麼英勇神武的事情自然會讓自己漂亮的女伴看到,同時這也是自己向自己父王展示自己才能的大好時機。
“肅靜!”法爾羅公爵滿臉威嚴的叫道,這是他這位老貴族最拿手的好戲。
只可惜,今天塞維利亞港上的人,一個個都不把他放在眼裏,一聲聲怒吼還在繼續。
法爾羅公爵頓時覺得面上無光,臉色有些紅。
“看在上帝的份上。請大家安靜!”赫拉特主教在xiong口畫着十字架。滿臉虔誠的扮起神棍,表情十分的莊嚴肅穆。
只可惜。這位新晉的主教在自己的椅子上屁股還沒捂熱,因此在民衆中的威望顯然跟一手提拔他的阿爾巴大公相差甚遠。
暴動還在繼續,城衛軍原本將人羣推成一個環狀,如今內圓部分已經完全不規則了,甚至有些部分已經被衝出缺口。
有幾個力氣大的將城衛軍衝倒在地,不過他們換來的是被裏面的憲兵隊抓起來一陣1uan棍chou打,最後鮮血淋淋的趴在了地上。
查魯特公爵偷偷的在法爾羅公爵的耳旁嘀咕了兩句,法爾羅公爵了頭。
隨即下令近衛軍拿起背後的鐵統,朝天鳴槍。
啪!啪!數聲槍響過後,近衛軍的槍頭都對準了審判臺上的幾位人犯,一共有八名黑鯱傭兵團的高級成員被帶到了這裏,這其中包括了巴爾特、阿格斯以及艾德瓦多。
法爾羅公爵乘機大聲道:“大家肅靜,有罪的人終究難逃法律的制裁,沒罪的人,我們一定會還他一個清白!如果審判過程中有人試圖衝上審判臺救走人犯,我以國王陛下賦予我的權力宣佈,近衛軍將當場格殺審判臺上的所有犯人。”
這招果然非常的有效果,一時之間,圍觀的人羣停住了手中的動作,他們都憤怒的盯着臺上的兩位審判者。
主教進行了簡短的開審儀式,宣佈了此次審判的公平。
法爾羅對着被折磨的渾身是傷的巴爾特道:“巴爾特.薩爾,你認罪嗎?”
巴爾特抬起了頭,望着法爾羅公爵,冷冷的問道:“我犯了什麼罪?”
法爾羅冷笑道:“看樣子你還想抵賴嗎?”
隨即對着跪在一旁的艾德瓦多道:“艾德瓦多.羅梅洛,我國王陛下賦予我的權力給你一次救贖的機會,只要你指證你身邊的這個人!”
艾德瓦多低着頭,一句話也沒。
廣場上鴉鵲無聲,審判到了現在,他們甚至都不知道巴爾特到底犯了什麼罪。
“爲你的家族想想吧!這是你這生唯一的一次機會,是要下地獄,還是成爲人人羨慕的貴族!我給你最後一分鐘的考慮時間!”法爾羅低聲的在艾德瓦多的耳旁道。
一分鐘過去了,所有人都眼巴巴的望着臺上的那位年輕人。
很多地道的塞維利亞人都認識這位年輕人,這是黑鯱傭兵團的衝鋒隊長。
爲人張狂,高傲,是黑鯱傭兵團裏最不受歡迎的一個人,但是這個傢伙一直很受巴爾特的器重,甚至據聞巴爾特本人還親自教他劍術,將他培養成爲一個優秀的劍士。
今天塞維利亞港的天氣不是很好,雖然還沒有下雨,但是天空中有幾片烏雲,精於天氣預測的航海士都知道,今晚塞維利亞會有場短時間的大雨,而這種大雨前的沉悶還是讓空氣顯得很壓抑。
“是的,我認罪!我跟巴爾特團長以及阿格斯刺殺了海雷丁!”艾德瓦多低着頭道。
人羣中有一部分人甚至還不知道西班牙要與海盜頭子海雷丁談和的事情。
因此有一部分人甚至出了歡呼聲。
“幹得漂亮!”
“不愧是黑鯱傭兵團!”
“殺了那該死的海盜頭子,地中海就是我們西班牙的了!”
知道談和一事的人也莫明其妙的看着臺上的兩位審判者,難道今天的審判內容竟然是他們的英雄去刺殺那位惡名昭著的海盜頭子?
這是什麼罪?很多人不明白,審判臺上的人也不明白。
與其他黑鯱傭兵所表現出來對艾德瓦多的憤怒不同,巴爾特則是飽含深意的看了看艾德瓦多,眼神裏既有一絲悲哀,又有一絲失望,隨即抬高了頭道:“是的,我們刺殺了海雷丁,那又怎樣?難道你想我們因此觸犯了西班牙的法律了嗎?”
法爾羅1ù出了勝利者的微笑道:“既然你承認你是刺殺的主使者,那就好辦了!接下來我就來告訴你,你到底觸犯了什麼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