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比七場的意義在哪?”
一名嶽山宗弟子滿臉不屑地說道:
“還不是被我們易師兄七連斬!”
周圍的嶽山宗弟子也是紛紛點頭附和。
“沒錯,我看她就是不服氣而已,七連敗!嘖嘖,怕是對道心都會產生影響了,也不知道以後她還敢不敢找易師兄論劍了!"
“呵,換做是我一次性連敗七次,真的會道心崩壞的!”
“誰說不是啊,知道自己不行,最好的方式難道不是回去潛心修行,努力追擊嗎?哪裏有知道自己不行,還要硬來的?”
“真是胡鬧,這次比完之後,怕是她很久都不敢找易師兄比試了!”
這些人的討論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對於法修來說道心最重要,對於劍修來說自然是一顆澄澈透亮的劍心最爲重要。
一旦劍心通明,那麼修行也可以一日千裏。
但楚歌在短時間內連敗七次,而且還是全敗於易成蔭一人之手。
這無疑於在一顆劍心之中立了一個【無敵】的對手。
短時間來看,或許還看不出來什麼。
一旦時間放長,對修行之路絕對會有極大的影響。
若是發展到後期晉升元嬰,化神時,說不定還會迎來心魔劫,屆時事情便嚴重了。
一不注意,落得身死道消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修爲越是修到深處,越需要注重道心的修行。
這也是爲何此次【九泉碧落焱】爲何能夠給山州帶來如此大影響的原因。
修爲太低扛不住侵蝕,修爲太高受到的影響更大。
修爲不高不低的,卻又缺乏有效的手段滅火………………
總之,道心的重要性不言而明。
聽到這些弟子們的議論聲,莫竹川卻蹙眉道:
“都給我噤聲!!!"
這話一出,周圍弟子們紛紛縮了縮脖子,表情訕訕的閉上了嘴。
但他們同樣不知道,莫竹川到底爲何會發火。
其實原因也很簡單。
其他弟子們沒有發現也就算了,他們這批潛龍高手,自然不可能發現不了。
楚歌的七次出劍,並不是完全沒有變化的。
她的每一劍,都比上一劍更強,而且進步的速度是肉眼可見的。
雖說直到最後,她也沒有拿下一場勝利,可是如果再繼續下去,說不定她是真的有機會拼下一場!
就算他們當中大部分人不是純粹劍修,而是其他職業,可是從易成蔭每次被命中後的傷勢就可以判斷出來這點。
那些嶽山宗弟子吐槽楚綰歌時,難道一點都沒有注意到,楚歌的每一劍,其實易成蔭都沒有防下來嗎?
他純粹就是以更高的修爲,硬喫下了這記傷害而已。
事實上,每次被楚綰歌那一劍命中後,易成蔭也基本上失去了戰鬥力。
如果真的放在現實的戰場上,楚綰歌固然會在交手之中死去,而易成蔭如果沒有隊友支援,那麼陣亡的概率也是極大的!
充其量這就是一場兩敗俱傷的戰鬥。
還真以爲易成蔭的優勢大得不得了?
別開玩笑了!
易成蔭隨時都有可能會輸!
或許正因爲如此,他纔會一直答應楚綰歌不斷地問劍。
而楚歌的進步速度卻超乎所有人的想象,她,正在一步步逼近”易成蔭。
這樣的天才,他們從未見過。
天?比剛剛的龍還要誇張!!
第一場的林墨勝在道法詭譎難測,明明下風卻還能取勝,但帶給人的震撼卻一般般,甚至不及剛纔的龍啊。
而龍雖說輸了,不過卻堅持了足足六個時辰的時間,打到所有人都歎爲觀止,以爲他鐵定是活不了了。
可是才經過簡單的急救,對方竟然就能站起來原地打樁了,生命力比小強還誇張。
至於楚綰歌的天賦,則是比前兩者更爲直接的體現。
於戰鬥之中砥礪前行,增漲劍意.......不知道還以爲是在看什麼話本小說呢!
但事實卻發生在他們的眼前,讓他們不得不信。
“很強,如果是這三人的話,那麼被稱之爲【黃金三代】,似乎也不爲過......”
莫竹川等人心中同時浮現出這樣的想法。
同時,有一部分心中甚至有些惋惜。
“可惜,剛剛林墨上場的時候,我們也應該上去試試的......”
他們始終認爲,林身爲九州大比冠軍,或許實力還不止剛剛展露的那般。
說不定,後者還有什麼底牌未出。
除此之外,他們一行人之中好像還有一人,比較值得關注。
只是好像對方並沒有上場的打算......
就在他們思索之際,忽然一道凌厲的劍風從遠處襲來,他們下意識投去目光,便看到不知道何時,豐庚已經站在論劍臺之上了。
他朝着旁邊的裁判道:“符?。”
裁判也嚇了一跳,這傢伙竟然也要上場?
不過轉念一想也是,豐庚本就是此次秦州代表的領隊。
誰規定領隊不能下場比賽了?
只是......他想和易成蔭論劍嗎?
裁判心中一凝,卻聽到豐庚淡淡道:
“怎麼?山州不歡迎我問劍嗎?”
裁判被這話嚇得一哆嗦,你這傢伙亂說什麼呢!
這若是傳出去,不就成了山州怕秦州了嗎?
雖說秦州是公認的強州,實力也確確實實比山州要強出不少,可是這種事情是不可能承認的。
裁判根本耽誤片刻,連忙把儲物戒指裏一沓子替身符?全部丟了出去。
該死的,山州高層可都在身後大殿內坐着觀戰呢!
要是這事兒傳出去,那我豈不是罪魁禍首了?
可惡的豐庚!
他在心裏罵了一句,不過老實說,豐庚是潛龍榜前十的高手,他真要和對方起衝突,也未必能夠穩勝對方。
“豐師弟說笑了,這怎麼可能......”
他尷尬一笑。
豐庚微微頷首,毫不猶豫的將多餘的符?放入兜裏,只催動了其中一張,替換出自己的替身來。
“唰!”
隨着白光閃過,豐庚出現在還沉浸在剛纔戰鬥中的易成蔭面前,淡淡道:
“感悟完了麼?可以下一場了!”
易成蔭看到突然出現的豐庚,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豐庚淡淡吐出兩個字:“問劍,七場!”
易成蔭這纔回過神來,這是過來找場子的?還偏偏問劍七場!
他想通了這點,長長舒了口氣,冷笑一聲:
“你來得正好!我正愁砍得不夠盡興,七場就七場!再來七十場都可以!”
豐庚淡淡說道:“希望等下你的嘴也可以這麼硬!”
易成蔭冷笑一聲,沒有說話,默默地將替身符?拍在了自己身上,然後祭出了自己的飛劍。
大約兩個時辰過後......
“勝,勝者,豐庚!”
隨着裁判再一次的出聲,豐庚神情平靜地收回了自己的飛劍,而對面的易成蔭滿身“破碎”,身形不甘地跪倒在地,再一次的化爲了白光。
“又輸了......”
周圍的觀衆,無論是否爲嶽山宗弟子,幾乎全都沉默了。
就像是剛剛楚歌一連敗給易成蔭七次一樣,易成蔭也一連輸給了豐庚七場!
而且,易成蔭輸得很難看。
他們並不是採用的一劍分勝負的方式,或許是知曉這樣的方式不利於自己,易成蔭在每次開場時便選擇了突進,想要纏鬥豐庚。
可是每一次,他都是以失敗告終,甚至幾乎看不到半點勝利的希望。
即便是最後一場,豐庚的狀態也還算良好。
七場勝利,完全可以說是七場完勝!
易成蔭迴歸本體後,神情之中依舊寫滿不甘,在他還想要繼續之際,卻聽到論劍臺上的豐庚說道:
“你的劍術還停留在九州大比時,是不可能贏過我的,繼續比下去也沒有什麼意義。”
易成蔭表情一僵,剛準備催動替身符?的手一頓,停在了原地。
誠然,他在九州大比之後確實感覺到劍術增漲得比較緩慢。
不過這也是正常現象!
他畢竟需要繼續凝練劍意,準備衝擊元嬰境界。
更何況,本就是金丹圓滿的他,感受到劍術增漲緩慢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豐庚是什麼意思?
易成蔭腦海中閃爍出無數個念頭,不過回想起剛剛那一場場戰鬥來,他確實在對方身上感受到比九州大比時還要強大的壓力。
難不成他的劍術境界又提升了一個臺階!?
想到這裏,他不禁手腳冰涼。
論道齡,豐庚甚至還要小他幾歲,而且進入總榜的時間也不比他快。
可是卻在這短短的幾年之中,實力快速飆漲。
今年更是從百強提升到潛龍榜十強!
很多人都在說,如果他三年內不晉升,很有希望拿下總榜第一,即便賀連屆時還在榜單中也一樣有機會。
可是易成蔭本身呢?
他自己知道,或許眼下的第十九名便是自己最好的排名了,再往上的每一名,都極其難爬。
最多再前進個一兩名,可能便是自己的極限了。
別說總榜第一了,就算是前十五都難進。
當然,未來晉升元嬰後也不是沒有機會追趕上那些人。
可是眼下的豐庚卻戳破了他那自以爲是的“未來”,並且是以一種極其殘忍的方式,讓他見識到什麼纔是最真正的劍道資質!
真正的劍道天才,從來不會因爲一時的瓶頸而懈怠,反而會以此爲契機,不斷突破自己!
楚綰歌是如此,豐庚也是如此。
易成蔭望着站在山頂之上,被陽光照射着,彷彿熠熠生輝的豐庚,臉色慘白起來......
大殿內。
“呵呵,易成蔭這小子在經歷這次論劍後,想必也該明白了一些道理。”
重臺道人並未阻止大殿外的戰鬥,甚至表情還笑呵呵道:
“這小子自從成了山州第一就有點飄了,楚小友和豐小友都來得正好,剛好教訓了這小子一頓!”
“好讓他知道知道,什麼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哼哼!”
羽涅真人沉默了一下,說道:“所以,你們正山門的八個大字都快被人‘搬空了,你是真的不在意嗎?”
重臺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