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綰歌……………
南宮奕宸微微眯起眼睛,沉聲道:“果然是她......”
這個答案其實也不難猜。
在從秦州出行之前,林墨便曾經詢問過楚歌一句話,讓她來選擇出行方式,最後卻選擇了完全相悖的一條出行方式。
從那裏開始,南宮奕宸便看出一些端倪。
“如果是她的話,那就是合理了。”"
南宮奕宸若有所思道。
林墨說道:
“南宮前輩已經猜到了?合理又是什麼意思?”
“而且我明明之前已經幫她避開了,爲何卦象忽然又變了!”
南宮奕宸沉聲道:
“如果是一個命格尋常之人,或許你的辦法是有用的,以多人命格幫忙抗災,也能夠趟過這渾水。”
“只是往往身負大氣運者,命硬,命格也硬,所以這類人往往也命理難改。”
說完,他又瞄了林墨一眼:
“你倒是想幫你的小道侶闢禍,可惜,這闢禍手段太過粗淺,反倒是讓一船的人跟着受到了牽連。”
“現在,我們怕是要硬抗天機反噬。”
林墨心中一沉:“這也是天機反噬的一種?”
南宮奕宸嗯了一聲:
“反噬本就不只是一種,雷劫也好,感冒發燒也罷,都是一種體現。
林墨倒吸一口涼氣:“嘶~!天機反噬,聽上去好像很誇張的樣子,這下我們麻煩大了啊!”
南宮奕宸仔細觀察着他的表情,心裏浮現出一絲疑惑。
這小子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在裝傻?
他天機反噬是什麼都不知道?
那他是怎麼扛着反噬,這麼快晉升三銅卦師的?
南宮奕宸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
“不行,我得多算幾卦!”
林墨當即拿出了本命龜甲,開始搖卦。
“叮鈴叮鈴叮鈴......”
一陣清脆的銅錢聲響過後,三枚銅錢落地??
【本次佔卜卦象爲:大兇】。
林墨臉色一黑:“又是兇象!”
南宮奕宸回過神來,問道:“你剛剛問的是什麼?”
林墨說道:“我問的是:我們能不能順利逃出這片海神統御的海域。”
南宮奕宸心中一沉。
雖說卦象結果如他所料,不過再次聽到【大兇】二字情緒難免還是會受影響。
而且很顯然,最壞結果出來了。
楚綰歌的這次大兇之兆,會應驗在海神海域之上。
打破詛咒,纔是破開兇兆的關鍵。
南宮奕宸食指敲着桌面,問道:“你的靈感呢?沒有任何反應嗎?”
即便林墨已經晉升三銅卦師,自然也擁有卦師最重要的??靈感。
這也是問卦的關鍵。
林墨搖了搖頭:“沒有。”
一絲一毫都沒有,否則的話,林墨剛纔算卦並不只是會算能不能順利他逃出去,而是會針對如何逃出去進行問卦。
只是現在連頭緒都沒有,他又該如何問?
南宮奕宸嘆了口氣:“麻煩了......”
他在出行之前,與林墨共同算過卦,主要作用於山州方是否誠心誠心送他們返程。
在剛剛他又強行爲了仙舟上莫名附加的詛咒佔了一卦,導致他剛剛恢復一些命盤,又陷入了“宕機”狀態。
今日佔卜一卦,已經算是極限了。
就在兩人靜坐在客艙內,相顧無言時,忽然一陣陰冷的氣息從外面傳來。
緊接着,一聲呼喊從外面傳來??
“敵襲!!!”
聲音洪亮,響徹整艘仙舟。
客艙中的林墨瞬間起身,朝着外面掠去。
南宮奕宸往外面看了一眼,天氣漸陰,氣溫陡降,剛剛抬起來的腳又縮了回去。
算了,現在的我連掛都算不了,就是個拖後腿的,還不如就待在這裏......
他十分從心地坐了回去。
另外一邊,林墨掠到甲板之上,目光掃向表情有些急色的護衛隊,拉住其中一人道:
“發什麼事情了?”
或許是之前的戰鬥之中,林墨起到了關鍵性的作用,所以護衛隊的修士並沒有因爲他修爲低便不理人。
那名元嬰修士神情嚴肅地說道:
“仙舟之上出現了莫名的毒霧,剛纔碰到的兩名道友身體出現了奇怪的畸變。”
“林道友,你們最好待在客艙內不要出來,客艙有專門的法陣,雖說不是絕對的安全,但也比甲板外面更安全。’
林墨卻說道:“無妨,現在我們既然是一條船上的,自然便是戰友,我豈能心安理得的坐在客艙裏?”
雖然是楚歌帶來的大兇之兆,不過卻是他策劃的山州之行。
某種意義上,這些人也是因爲他而捲進來的,他自然不能苟縮在客艙裏。
那名元嬰修士,以及周圍的護衛聽到這話,臉上又是一陣感動。
“林道友好人啊!”
“就是,分明是我們選擇的路線不當造成的後果!”
“林道友可是山州救火英雄,品性當然是上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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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傳來的誇讚聲,更是讓林墨感到面紅耳赤,急忙岔開話題:
“嗯,快去看看受傷的人。”
衆人也回過神來,連忙帶着林墨朝着仙舟後面走。
等到走到仙舟甲板外圍時,林墨纔看到仙舟附近瀰漫的毒霧,僅僅一眼他便知道這不是普通的毒霧。
墨綠色霧氣中夾雜猩紅血絲,邊緣泛着詭異的熒光,如活物般蠕動。
無數細小的液態顆粒,觸感粘稠似融化的瀝青,附着仙舟船體之上,上面形成蛛網狀腐蝕痕跡。
陰冷而潮溼的氣息開始往甲板之上蔓延,讓人不寒而慄。
“嘭嘭嘭!!!”
十幾名護衛不斷地對着毒霧轟炸法術,試圖驅散這些慢慢往甲板靠近的毒霧,可是效果卻不太明顯。
“小心,這些毒霧不是簡單的毒霧,一旦被纏上,很難擺脫!”
旁邊的元嬰護衛提醒了一句。
林墨微微點頭,腳步快速朝着仙舟後面走去,還沒有走幾步,便聽到一陣慘烈的叫喚聲。
聽到這裏,林墨一行人腳步也快了起來。
等到看到那兩名被毒霧纏身的修士時,饒是林墨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依舊被忍不住放大了瞳孔。
那兩名修士手臂處,腳腕處,皆有墨綠色毒霧纏繞。
只見霧氣中隱現扭曲人臉,時而凝聚成觸手狀探向活物,時而散作骷髏頭虛影發出無聲尖嘯。
而護體金光已然破碎,毒霧開始慢慢灼燒着他們的皮膚,看樣子已經快要深入骨髓了。
仙舟之上的幾名醫修,施展着治癒的法術,不斷地幫助他們抵抗毒霧的侵蝕。
可是,兩名修士依舊錶情痛苦,彷彿傷勢根本沒有得到緩解一般。
爲首的那名元嬰境醫修,滿頭大汗地說道:
“不行,我們的丹藥只能幫助他們暫時壓制住傷勢,若是要治癒傷勢,只能驅除毒霧,可是…………”
“可是什麼?倒是說啊!”
旁邊有同伴急忙催促着。
“可是什麼你難道看不到?這毒霧你能驅除嗎?”
那名醫修脾氣火爆瞪了過去,問話的人縮了縮脖子,頓時也覺得自己問了一個愚蠢的問題。
源頭還是毒霧!
只有驅除毒霧,才能夠治療傷勢。
隊長衡垡神情嚴肅,向剛剛趕過來的林墨等人解釋道:
“這毒霧是這片海域某處島嶼上的毒瘴,名爲【腐靈霧】,我曾經出海時遇到過那座不知名島嶼,只是按理來說,只要不靠近島嶼,這毒瘴是不可能蔓延上來的。”
他的眉間閃過不解:“不知道爲什麼,剛剛寒江長老僅僅是駕馭着仙舟從上面飛過,這些毒霧竟然就跟着過來了,還滲透了陣法,蔓延到船上來了!”
林墨深呼了一口氣,說道:
“這應該是【海神詛咒】的力量了,僅僅是路過,也有可能沾染上災厄。”
當然,也跟大兇有關。
衆人聽到他的話,也是神情一沉。
這可是神?的詛咒,早該想到不會如此輕易的解決。
如今寒江道人在駕馭仙舟,自然騰不出手照料他們,只有靠他們自己。
“可是這毒霧該怎麼驅散?”
有人忍不住問了一句,並且回過頭看一眼【腐靈霧】,無論上面的修士釋放什麼法術,都沒辦法阻止它的蔓延。
只見隊長衡垡搖了搖頭:“這毒瘴火燒不盡,水澆不滅,風吹不散......沒聽說有什麼手段可以驅除。”
想來也是,此處在山州和海州交匯界,而且還是較爲重要的新航線。
若是真的有手段驅散島嶼上的毒瘴,那麼或許早就有人這麼幹了。
之所以留到現在,還是缺乏有效手段清理。
林墨聞言,也往外靠了靠,伸出手??
“離火神通??爆裂火彈!”
一發半人大小的誇張火球在空中慢慢凝聚,然後隨着他手一指,便朝着船下蔓延而來的毒霧中墜落。
“轟!!!”
三色火球在半空中轟然炸裂,那漫天的毒霧也在巨大的衝擊力下,冒起一朵充滿毒素的巨大蘑菇雲。
周圍的修士都被火球巨大的威力嚇了一跳,忍不住側頭望向林墨。
“好像有效!”
有人驚喜地喊了一句。
而林墨卻眉頭緊蹙,表情並不好看。
純陽道火對毒霧有一定的剋制效果,但並不多。
剛纔那一發大火球下去,炸散了一部分毒,卻沒有真正做到清除。
他轉過頭對着衡垡道:
“我只能做到減緩蔓延的速度,但按照毒蔓延的這個速度而言,或許並不樂觀。”
衡垡聽懂了他的意思,毒會在他們逃離這片海域之前,滲透進這艘仙舟各個角落。
而他們就只剩下一個選擇,丟下仙舟,跳入大海,聽天由命。
衡垡心情又往下沉了不少,剛纔還在寒江長老面前誇下海口,沒想到還沒到半個時辰的時間,他們又遭遇了生死危機。
現場的氛圍也變得十分壓抑,衆人抓耳撓腮,硬是想不出什麼好辦法。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的男中音傳入他們耳中:
“或許,我可以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