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鵬拖着集裝箱,在雲層中翱翔。
箱中囚籠,伍迪盤腿而坐。
手中的均衡魔符,正在記錄高度和行程。
連同自己在內,伍迪將四十個囚徒的境況,上傳到均衡庭園的情報系統。
不出意料,已經開始組織營救行動。
事實上,伍迪寧願營救來的晚一些。
如果半路被截住,自己冒充人質潛入婆羅島尋寶的小算盤,恐怕就打不響了。
收起魔符,伍迪慵懶地打了個哈欠。
“人的命運,真是難以預料。”
回想這一整天的經歷,伍迪暗自感慨。
今天早上,伍迪打算去學校聽一堂講座。
剛出門就看見一隻烏鴉飛過來,正是自己昨天派出去的“動物信使”。
伍迪從兜裏掏出兩顆棗子,託在掌心。
烏鴉降落在他胳膊上,埋頭喫棗。
伍迪趁機取下綁在烏鴉腳上的小竹筒,從中取出兩封信。
一封信是安東尼發來的。
另一封信的執筆人,是伍迪從前的對頭、如今的客戶古德曼先生。
包括古德曼在內,奧斯港排名前十的魔晶礦老闆,都是順風環保服務公司的客戶。
伍迪收取傭金,爲客戶提供環保治理方案,同時還利用自己危機調查員的身份,額外提供一些情報服務。
看完兩封信,伍迪打了個響指。
一團火苗從他指尖躍出,信紙化作灰燼。
……
伍迪走進講堂,找了個角落坐下。
不多時,嬌俏可愛的綠裙少女走過來,扎着雙馬尾,手裏還拿着一根棒棒糖。
貓眼般翠綠的眸子,靈動的掃過會場。
很快就注意到伍迪,徑直朝他這邊走來。
一路走來,附近時常有人起立向她問候。
“蘇菲學姐,早上好!”
妖精公主矜持的點頭還禮,好不容易才擺脫應酬,坐在伍迪身旁。
“喫不喫棒棒糖?”
“不喫,你也少喫糖,當心長蛀牙。”
“我纔不會長蛀牙!”
蘇菲衝他咧嘴,炫耀滿口整齊的貝齒,接着就把棒棒糖塞進嘴裏,愜意的吮吸。
伍迪注意到她換了一件新裙子,裙襬下露出泛光的白絲襪,笑着衝她豎起大拇指。
“新裙子好看,絲襪也很可愛。”
蘇菲晃了晃腦袋,有點開心。
然而伍迪一直盯着她的大腿和絲襪看,妖精小公主難免有些害羞,連忙拉了拉裙襬,把膝蓋以上遮擋起來。
“小氣鬼!”
伍迪悻悻地收回視線,衝迎面走來的紅髮青年抬手打招呼。
“來啦,泰迪老弟!”
泰迪風騷的一甩頭髮,正要開罵,忽然發覺蘇菲坐在伍迪身旁,頓時臉色一僵,到嘴邊的髒話憋了回去。
“咳咳……蘇菲學姐,您也來聽講座啊?”
蘇菲對泰迪這個學弟不太熟,只知道他是伍迪的好友,禮貌的還以微笑。
“早上好,泰迪同學,你明明比伍迪年長,入學也更早,怎麼成了他的老弟?”
“唉!蘇菲學姐,你問起這個,我可是有滿肚子的苦水要吐啊!”
蘇菲懷着好奇聽他訴苦,才得知這件事跟自己也有關聯。
泰迪以爲她對伍迪就像對其他男生那樣,不假辭色,冷若冰霜。
誰敢對她說輕薄話,開過分的玩笑,立刻會遭到皮鞭制裁。
沒成想,伍迪這小子真有點東西!
明明纔剛入學,就跟蘇菲這個學姐混熟了。
從課堂到食堂,圖書館,樹蔭下,經常看見兩人出雙入對,儼然一雙小情侶。
伍迪偶爾跟她開玩笑,說些色色的話,她只是臉紅嬌嗔,卻沒有抽他的意思。
泰迪對此深感痛心疾首!
只因蘇菲學姐沒把伍迪抽成小陀螺,間接導致倒反天罡,他比伍迪矮了半輩。
泰迪再怎麼說也是詩人分院的學弟,蘇菲還是很維護自己人的。
聽他訴苦過後,心生同情,從魔符空間掏出一條綠色小皮鞭。
跟英格麗一樣,蘇菲也是均衡庭園的初級危機調查員。
妖精小公主抄起皮鞭,在伍迪身上撩撥,彷彿在逗貓。
“伍迪你轉圈,轉一圈呀!”
伍迪忍笑配合。
泰迪如願恢復兄長地位,卻高興不起來。
這哪裏是抽打啊?
蘇菲學姐分明是在跟伍迪調情。
詩人分院的小公主,無數文藝青年的夢中情人,居然被德魯伊分院的野豬拱了。
這可真是明珠投暗,白玉蒙塵!
文人騷客,情何以堪?!
這時,學生會長英格麗陪同一位穿燕尾服、鬚髮花白的紳士走進講堂。
“各位同學,今天我們很榮幸的邀請到翡翠學院的傑出校友、著名企業家鄧恩爵士來學校作報告。”
“鄧恩爵士是婆羅島殖民地魔晶礦業集團的董事長,公司能有今天的規模,離不開鄧恩爵士英明的領導,大刀闊斧的改革。”
最後,英格麗把講臺讓給鄧恩爵士,代表聽衆歡迎他重返母校,給學弟學妹們開講座,談一談外來物種入侵對本地環境造成的危害,揭露導演這場危機的恐怖組織。
“英格麗學姐對鄧恩爵士的介紹,迴避了一些關鍵細節。”
臺下,泰迪低聲向伍迪和蘇菲爆料。
“鄧恩這個人出身於塞恩王室,論起輩分來,算是英格麗學姐的堂叔。”
“衆所周知,塞恩王國之所以漂洋過海,殖民兩千海裏之外的婆羅島,主要是因爲島上發現了儲量豐富的魔晶礦。”
“島上建起上千個大大小小的殖民城鎮,都以魔晶礦業作爲支柱產業。”
“所有這些礦場都歸婆羅島魔晶礦業集團所有,集團由塞恩政府控股,屬於典型的國營企業。”
“過往二十年來,鄧恩爵士一直擔任集團董事長,同時兼任婆羅島高級專員,官職僅次於殖民地總督。”
“鄧恩爵士在婆羅島經營礦場,默許手下的承包商在島上抓捕土著,強迫開礦,形同奴隸。”
“婆羅島遍佈熱帶雨林,殖民公司瘋狂開礦,廢氣污水隨意排放,必然對當地自然環境造成破壞。”
“壓迫土著,污染環境,再加上鄧恩爵士既是商人又是官僚的雙重身份,在外界引起不少批評的聲音。”
“英格麗學姐把這種爭議很大的人物請來開講座,怪不得講堂外面有人聚衆抗議。”
正如泰迪所說,鄧恩爵士剛開始演講,窗外就傳來嘈雜的抗議聲。
抗議的學生不下四五百人,分爲兩派。
一派是單純的抗議魔晶工業污染自然環境,聲討鄧恩爵士及其公司僱員在殖民地作威作福,強迫土著挖礦。
另一派不單單是環保志願者,抗議的矛頭指向鄧恩爵士主管的國營礦業集團。
壟斷資源,官商勾結,既當運動員又當裁判員。
欺壓民營企業,違背市場規律,破壞經商環境。
抗議的學生統一穿着白襯衣,胸口描繪一隻血淋淋的斷手。
暗示殖民公司的存在,砍斷了自動調節市場供需關係的“看不見的手”。
“搞得這麼正規,一看就知道收錢了。”泰迪冷笑道。
伍迪朝窗外的抗議人羣看了一眼,默默打開魔符空間,取出同款抗議襯衣穿上。
“尼瑪的!爲什麼?”泰迪大爲震驚。
“收錢了啊……”伍迪實話實說,“礦老闆資助學生抗議,學生會統一發的標語和文化衫,一百塊錢一天。”
“學生會……誰組織的?”
泰迪扭頭望向迎面走來的英格麗,眼中透出懷疑。
英格麗朝他打了個手勢,讓他往旁邊讓讓。
泰迪迫於學生會長的淫威,頗不情願的挪動屁股,騰出自己和伍迪之間的空位。
英格麗坐下,壓低嗓音回答泰迪的疑問。
“某人對我使用了道德綁架和死皮賴臉兩大禁招,實在招架不住啊!不光我被拖下水,蘇菲也幹了。”
“你們是學生會長和副會長,誰敢威脅你倆?”泰迪不敢置信地追問。
“你猜。”
泰迪忽然靈光一閃,隔着英格麗撲向伍迪,惡狠狠揪住他的衣領。
“你小子!有這種掙錢的好事怎麼不帶我?快說!你組織這場抗議活動,喫了多少回扣!”
“沒多少。”伍迪拍開他的手,“截留區區一半活動資金,也就十萬而已。”
“你真是……畜生啊!”泰迪痛心疾首。
“這十萬不都是我一個人的,學生會的領導和幹事也得打點。”伍迪說。
“英格麗學姐,你喫了多少回扣?”泰迪忍不住打聽。
“我是聖武士,我能喫回扣?豈有此理!”學生會長一臉正氣。
“我作證,英格麗學姐真沒收錢。”伍迪正色道。
“我收了伍迪的錢。”蘇菲舉手坦白,“買糖喫……還買了絲襪和小裙子。”
泰迪選擇性無視自家學姐的腐敗行徑,繼續抨擊英格麗:
“就算沒收錢,鄧恩爵士好歹是你的親戚,你一邊請他演講,一邊默許針對他的抗議活動,你究竟是哪邊的?”
“我哪邊的也不是,主打一碗水端平。”
英格麗嘆了口氣,俊美的臉龐浮現愁容。
“你們是不知道啊,學生會長有多難當!”
“伍迪這邊雖然收了礦老闆的錢,但是他提交的抗議活動文案有理有據,代表了進步思想,我不能不批準。”
“鄧恩爵士那邊……我何嘗不知道他是一個爭議很大的人物,請他來學校作報告,會引起一些人的指責。”
“然而不是每一個爭議人物都願意給學生會捐款五十萬用於裝修,改善辦公環境。”
“蘇菲,辦公室新換的大沙發,坐起來是不是很舒服?”
“嗯嗯!”小公主含着棒棒糖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