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爲期兩個月的假期,伍迪回到塔法城哥帝廟。
不知是巧合還是有人通風報信,當天下午就有一位貴客來訪。
“先知大人!喜事啊喜事!”
哥帝廟常務住持、塔法城副主教莉莉修女,帶着一股香風衝進伍迪的辦公室,滿面喜氣洋洋。
“莉莉,你已經是教會的高級神官,怎麼還一驚一乍,沒個正形!”
伍迪放下羊肉串釺子,抿了口冰鎮啤酒,板着臉批評莉莉。
“記住我的話,每臨大事有靜氣!說吧,有什麼喜事?”
“一位貴客來拜訪您,正在外面上香呢!”
“什麼貴客,來頭很大嗎?值得你如此激動,不顧體面。”
伍迪又炫了一串羊肉,不動聲色地打聽。
“來頭很大,塊頭也大!足有那麼????那麼??高!”
莉莉把手舉高高,同時還踮起腳尖,比量出來客的個頭。
伍迪瞄了一眼,目測得有兩米多。
在他的熟人裏,如此高大的並不多。
“個子高就算了,還是個大美女呢!”莉莉咋舌讚歎,滿眼羨慕。
伍迪恍然點頭,立刻猜到來客的身份。
“塔尼亞公主索菲婭?”沉吟一聲,伍迪對莉莉說:“我遠遊歸來,偶感風寒,不便會客,你替我好好招待索菲婭殿下。好了,你退下吧!”
然而莉莉並不退下。
氣鼓鼓的瞪着伍迪。
“先知大人狂恰羊肉串、猛灌冰啤酒的架勢,可不像是抱病在身啊!”
伍迪放下酒杯,板起臉拍桌子:“你懂什麼,我這是食療!”
“無論如何,還請先知大人見索菲婭一面,不然人家答應的香火錢,怕是要反悔咯!”莉莉抓着伍迪衣袖撒嬌,不依不饒。
“她捐多少?”伍迪問。
莉莉豎起一根食指。
“一千金幣?”伍迪猜測。
莉莉搖頭。
伍迪便不做聲了。
心想不愧是大國公主,出手就是一個W,慷慨到令人害怕。
轉念又想,必須把這件事發到均衡庭園的論壇上,然後故作不經意的@英格麗。
同樣是大國公主,學姐不得攀比一下?
“先知大人!一萬金幣可不是小數目,咱們哥帝廟這個月的募捐績效指標能不能超額完成,可就全指望您了!”
莉莉沉下俏臉,雙手叉腰。
“先知大人!神官們都在積極募捐,您可別給我們這個光榮的團隊抹黑,拖後腿!”
伍迪瞪着倒反天罡的修女,一時無語。
一想到自己的穿越者身份,很可能已經被索菲婭識破,他心裏就不踏實。
正因如此,他很抗拒單獨跟索菲婭見面。
見錢眼開的莉莉,顯然已經被索菲婭收買,今天不見,明天不見,遲早得見這一面。
逃避解決不了問題,伍迪只得硬着頭皮對莉莉說:“請索菲婭殿下進來吧。”
“好耶!先知大人真懂事!”
莉莉興奮的撲上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先知大人啊,帝國公主闊氣的很!你只管使出風流手段,多說些甜言蜜語,爭取將她迷倒,往後還有大把香火錢進賬!”
“少來這套!”伍迪推開她,沒好氣的一甩袖子:“我是先知,不是牛郎!”
莉莉嬉皮笑臉,轉身向門外跑。
到了門口忽然又停下,轉身跑回來。
掏出手帕,呸的一聲吐上口水,浸溼一角,擦拭伍迪臉上的脣膏印。
“你走開!髒兮兮的,好惡心!”
好不容易甩開這個纏人的小妖精,伍迪洗了把臉,梳了梳頭,整理一下衣裝。
對鏡自覽,道貌岸然。
滿意的點點頭,坐等貴客上門。
不多時,門口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索菲婭殿下,好久不見,快請進。”
伍迪臉上掛着營業性的微笑,邀請黑髮雪膚、美豔無雙的白雪公主進屋。
索菲婭同樣面帶微笑。
進屋時額頭差點撞在門框上,顯示出內心並不像她表面看起來那麼淡定。
“索菲婭,坐下說話!”伍迪給她倒茶。
“謝謝,你也坐下呀!”公主殿下拍拍身旁的沙發墊。
伍迪坐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倘若平視,只能看到白雪公主胸前那對鼓鼓囊囊,比他腦袋還大的大雷。
賓主面談,按照禮節應該保持視線接觸。
爲此伍迪不得不仰頭看她,無端顯得低人一等。
皺了皺眉,伍迪若無其事的站起身,在房間裏負手踱步。
“索菲婭,你曾幫我對抗猩紅巨獸,還沒來得及向你道謝呢。”
“區區小事,不用客氣!”
白雪公主咧嘴一笑,露出白牙,顯示出北國姑孃的豪爽。
“伍迪,你坐下呀!”
“沒事兒,我腰痠背痛,站着更舒服。”
“年紀輕輕就腰痠背痛,是不是夜生活太不節制了?”索菲婭眼中帶着關切。
“那倒沒有!”伍迪裝模作樣的揉揉後腰,“教會里事情多,日夜操勞,難免落下職業病。”
索菲婭同情的點點頭,忽然一拍手,藍眼睛閃亮:“說到治療腰痠背痛,你有沒有試過妙界肩頸按摩儀?”
伍迪嘴角一陣抽搐,忍不住低聲問她:
“......你是嗶站up主?哪個區的?”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索菲婭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按摩儀是我老爸發明的,你試試,舒服的很!真不騙你!”
說着站起身,打開掛在腰後的儲物袋。
伍迪按住心窩,好懸一口氣沒上來。
“好的,謝謝,我會嘗試的!你坐下!”
索菲婭把自己用過的八成新按摩儀塞給伍迪,揹着手,上身前傾。
搖曳的胸脯,彷彿一對熟透的木瓜被風吹拂,幾乎懟到伍迪臉上。
“我陪你站着吧!咦?你頭頂有兩個旋兒!好可愛!”
“索菲婭,你坐下!”
伍迪真有點不住了,咬牙切齒道:
“我不允許你站着跟我說話!!”
“啊?至於這麼激動嗎?哥斯拉教會的待客之道,還真是熱情到讓人有點受不了。”
白雪公主嘟嘴聳肩,有點委屈的坐回沙發。
伍迪平復了一下煩躁的情緒,問索菲婭:
“你上次問我的問題,是誰告訴你的?”
“第一個問題是弗內烏斯叔叔讓我問的,第二個問題是我老爸補充的。”索菲婭坦率地說。
索菲婭的父親,塔尼亞皇帝弗雷德二世,伍迪是知道的。
至於弗內烏斯,他想了好一會兒,才猜出指的是深海帝國四大海王之首??“鯨皇”弗內烏斯。
弗內烏斯和弗雷德,這兩位大人物讓索菲婭找他對暗號,意味着什麼?
伍迪很自然地得出一個猜測。
塔尼亞皇帝和首席海王,很可能跟自己一樣,也都是來自地球的穿越者!
“伍迪,其實我這次來找你,也是爲了幫我老爸還有弗內斯叔叔傳話。”
沙發有點矮,索菲婭並找一雙大長腿,雙手抱着膝蓋,湊到伍迪面前說悄悄話。
“我猜你一定對零式機龍很感興趣,現在就有一個機會讓你深入瞭解這臺機甲。”
“我老爸邀請你來塔尼亞帝國首都格拉茲海姆做客,參觀他的機甲研究所!”
“我以什麼身份訪問帝國首都?”伍迪慎重地問:“哥斯拉教會的先知,還是你的私人朋友?”
“這很重要嗎?”索菲婭歪着頭反問。
“如果是以先知的身份訪問貴國首都,那就是正規的外交活動,某種意義上暗示哥斯拉共和國與塔尼亞帝國外交關係緩和。”
“在此前提下,我有理由要求貴國政府,承認哥斯拉共和國的合法性,並且互相設置使館,常駐外交使節。”
索菲婭臉色微變,苦笑道:“不好意思,我沒有考慮到這些細節。”
伍迪嘆了口氣,接着問:“你邀請我做客這件事,你的繼母卡特琳娜皇後知道嗎?”
“應該知道吧……..……”索菲婭不太確定,“我老爸應該跟她說過吧?”
伍迪扶着椅背,嗤笑一聲。
“看得出來,你跟繼母的關係不太融洽。”
“其實也還好………………”白雪公主尷尬的解釋,“畢竟不是親骨肉,面子上過得去就行,出於方便考慮......你就以我私人朋友的身份來格拉茲海姆吧!”
“另外,我的生母??巨人王庭的斯卡蒂女王,還有我的繼父弗內烏斯叔叔,也邀請你去巨人王城烏特迦做客。”
伍迪點點頭,接着問她:“我該以什麼樣的身份,訪問巨人王城?”
“哥斯拉教會領袖的身份!”
這一次,索菲婭沒有遲疑。
“巨人社會,整體上還處於一種比較蠻荒落後的狀態,各種邪教層出不窮,奉行活人血祭的原始信仰也不乏擁躉。”
“我母親和繼父,打算推行宗教改革,逐步取締國內的邪教淫祀和迷信風俗,引入一種更文明、更先進、更能團結大多數國民的新型宗教,擁立爲國教。”
“女王陛下將公開改信,皈依選定的國教,以此爲表率,引領全體國民統一信仰,先從思想上改造巨人王國,然後才能推進科技、經濟和制度改革,追趕發達國家,擺脫蠻荒落後的面貌!”
聽了索菲婭這席話,伍迪忍俊不禁。
可想而知,以宗教改革作爲振興巨人王國的切入點,多半是弗內烏斯給斯卡蒂女王出的主意。
這套打法,屬於典型的穿越者思維方式。
行不行的通另說,起碼值得嘗試。
“你母親打算將哪個教派立爲國教?”伍迪問索菲婭。
“目前還沒拿定主意。”索菲婭掰着手指頭說,“聖光教會、深海教會、永生教會......總之泛古世界影響力比較大的教會都在考慮之內!”
“本來還有聖火教會......現在已經被你創立的哥斯拉教會取代!”
“我母親打算邀請各大教派的神學家,齊聚烏特迦王城,在王城的冰宮大殿,舉行一場盛大的法會!”
“各大教派的代表,將在冰宮法會上面對面辯論,鬥法!”
“最終勝出的教派,將被立爲國教!”
說到末了,白雪公主投來挑釁的眼神:
“伍迪!你敢不敢來參加冰宮法會?”
塔尼亞帝國首都,格拉茲海姆。
“魔鏡魔鏡告訴我!索菲婭缺席週末舞會,跑到哪裏去了?”
密室中,白皇後卡特琳娜問魔鏡。
魔鏡泛起詭異的光芒,一閃一閃,令人頭暈目眩。
過了好一會兒,鏡中傳來少女的低吟:
“哦......我親愛的主人,您的繼女索菲婭,如今身在塔法城。”
卡特琳娜心頭一沉!
“她在雙月之地測試機甲的任務早就結束了,爲什麼還要三天兩頭往那邊跑?”
“誰知道呢,也許城裏有她牽掛的人。”魔鏡幽幽地說。
“我猜......她又去哥斯拉教堂了?”
“您真聰明,我的主人。”
“所以......她是迷上伍迪了嗎?”
“難說。”魔鏡模棱兩可,“我唯一能夠確定的是......公主殿下爲了與伍迪約會,捐給哥斯拉教堂一大筆香火錢。”
卡特琳娜冷哼一聲,忍不住說酸話:
“倒追男人已經夠丟臉了,還要砸錢?不愧是斯卡蒂的女兒......真沒出息!”
“我親愛的主人,話不能這麼說。”魔鏡輕輕一笑:“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層紗!再加上金元攻勢,哪個男人扛得住呀!依我看,您就準備給公主辦喜事吧!”
“閉嘴!煩死了!”卡特琳娜氣的拍桌。
一口氣沒上來,心口陣陣絞痛。
她扶着椅背,緩緩坐下,臉色蒼白。
最近這半年,接二連三收到壞消息,對她的精神狀態打擊很大。
阿胡拉蘇丹國與哥斯拉共和國的邊境衝突,以一敗塗地收場。
在殘陽沙漠接受訓練的弗莫爾獨立軍,也隨着阿胡拉蘇丹國的戰敗迎來覆滅的命運。
殘酷的現實,粉碎了卡特琳娜復興所羅門古國的幻想。
身爲一位成熟的政治家,無論她再怎麼怨恨伍迪和他的教會,也不得不面對現實,調整外交策略。
考慮到伍迪一方的勢力日漸壯大,背後還有夢加得和巴塞麗莎兩位半神撐腰。
卡特琳娜沮喪的承認,試圖以暴力手段消滅伍迪創立的教會和共和國,已經變得不切實際。
在這種情況下,她只能改用懷柔手段拉攏伍迪。
爭取把這個無法打垮的強敵,變成自己這邊的朋友。
“政治就是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敵人搞得少少的。”
丈夫常說的這句話,卡特琳娜深以爲然。
出於這個目的,她不反對丈夫邀請伍迪來格拉茲海姆做客,正好有一個機會與伍迪緩和關係。
然而讓她內心深感矛盾的是.......
丈夫向她透露,索菲婭對伍迪印象很好。
這讓卡特琳娜感受到了危機!
她是想代表深海族裔與伍迪修好,但是並不希望繼女跟伍迪走的太近。
如果索菲婭與伍迪成功牽手,哥斯拉教會站在索菲婭那邊,塔尼亞帝國公主黨的勢力也將趁勢水漲船高。
丈夫的皇位,將來傳給女兒還是兒子都不好說。
萬一索菲婭成了女皇陛下,自己這個後媽,豈不是要晚景淒涼,慘遭虐待?!
除了自己的處境,卡特琳娜還替自己的親閨女氣不過。
“我家梅芙哪點不如索菲婭?憑什麼好事都讓給她!”
“搶妹妹相中的男人,哪有這樣的姐姐?真不像話!”
卡特琳娜在密室裏發了一通脾氣,最終下定決心??幫親閨女截繼女的胡!
搶在索菲婭得手之前,先把梅芙給伍迪安排上!
索菲婭和梅芙,異父異母的姐妹倆。
就這樣在她們尚不知情的情況下,莫名其妙捲入一場婚約競爭。
伍迪也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成爲姐妹倆被迫爭奪的“獎盃”。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