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蒙您看得起,感激不盡,然而我和我的教會作爲現行神權體制中的一份子,同樣無法違背衆神的意志。”
伍迪深深望着弗內烏斯,直截了當地問:
“所以我很不理解,弗內烏斯先生,我究竟有什麼特別之處,值得你對我另眼相待,寄予厚望?”
“呵呵......因爲你的教會,比其它一切崇拜真神的教會都更自由。”
弗內烏斯的笑容,似乎別有深意。
“只有跳出現行的神權體制,才能夠最大限度避免凡間衆生受到神界戰火的牽連。
“在千年神戰將至的大背景下,最好的宗教恰恰是不崇拜真神的宗教。”
“頭上沒有真神約束,教宗就是最高領袖,可以坦然的呼籲和平,反對宗教衝突。”
“這面旗幟,現行神權體制內的老牌教會都扛不動,只有你的哥斯拉教會辦得到!”
弗內烏斯突然向伍迪靠近一步,幾乎是貼着他的耳朵揭穿真相:
“因爲你我心裏都清楚,神界並不存在一個名爲‘哥斯拉’的真神,那隻是你爲了方便傳教捏造出來的虛假偶像!”
伍迪儘量保持臉色如常,心頭卻掀起波濤。
他這個人們眼中的“先知”,口口聲聲推崇的“吾主哥斯拉”只是幌子,並沒有一個真神在天上庇護他。
哥斯拉教會的“上帝”是假的,“先知”也是假的,一直以來這都是伍迪的一塊心病,唯恐哪天謊言被揭穿,身敗名裂。
弗內烏斯看透他的謊言,卻不認爲這是致命缺陷,反倒因此看好他的教會,理由何在?
似乎看出伍迪眼中的困惑,弗內烏斯微微一笑,不疾不徐的做出解釋。
“你的教會沒有真神,你這個先知就是教會的最高領袖,你的信徒只需要對你負責,而你只需要對自己的理念負責!”
“這是你最大的優勢,也是我看好你的理由。”
“當千年神戰爆發,深海教會難免受到天上神戰的裹挾,被動捲入地上的戰爭,你的教會卻可以不受影響。”
“所以我希望你能在冰宮法會中獲勝,把你的教會帶到霜巨人王國,傳播和平的福音,遠離衆神煽動的戰火。”
“伍迪,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只有在千年神戰爆發之前,哥斯拉教會成爲泛古世界最具影響力的宗教,代表最廣泛的民意,纔有可能保護我們的世界免受神界戰火的牽連。”
弗內烏斯越說越激動,用力按住年輕人的肩膀,眼中滿是殷切的期許:
“伍迪,這就是擺在你面前的道路,一條註定充滿艱難險阻的救世之路!”
“如果你有勇氣踏上這條光榮之路,我願盡一切力量幫你擴大哥斯拉教會的影響力,幫你贏得你應得的一切!”
伍迪禁不住有些感動,然而很快就冷靜下來,面對現實。
“弗內烏斯先生,你明知道我和我的朋友哥斯拉都不是真神,憑什麼指望我們能夠對抗那些擁有真神的教會?”
“真神固然強大,然而其力量也有限制,無法以完全形態降臨凡間??好比一顆蛋孵出的雞,不能再回到同一顆蛋裏。”
弗內烏斯負手踱步,從容不迫地分析道:
“假如真神強行降臨,將會受到世界法則的壓制,退化到半神級別。”
“伍迪,如果你可以在千年神戰爆發之前成長爲半神,只要不離開泛古世界,即便對上下凡的真神,也沒什麼好怕的。”
“在此基礎上,如果你能成爲世間最強的半神,真神也要對你忌憚三分,不敢輕易下凡找你的麻煩,自討苦喫。
伍迪沉吟不語。
弗內烏斯的觀點,誠然有些道理,卻大大低估了真神及其化身,使徒、牧師,信徒集團的綜合實力。
真神不需要親自出手,派出一大堆半神級別的使徒圍毆就夠你受的了。
真神的確無法親臨塵世,然而得罪了真神,伍迪的活動範圍也被限制在主物質界,每一次跨位面傳送都有可能遭到真神狙擊。
對有志於成神的伍迪而言,主物質界的資源太貧瘠,無法滿足他對晉升的需求。
僅就聖遺物這一項資源來說,伍迪走遍塞恩蘭德大陸、錫斯坦大陸和大半個塔尼亞大陸,再加上微塵羣島,蒐集到的聖遺物還不夠一種本源質變成領域。
從宗主晉升半神所需的聖遺物就如此稀罕,更不必說晉升半神以後,奧義要素級別的聖遺物已經落伍,需要尋找更多領域要素級別的聖遺物。
此類奇珍異寶,主物質位面少之又少,不去外層位面歷練尋寶,上限就被鎖死,還談什麼成爲“最強半神”?!
弗內烏斯完全是從最理想的情形出發,對未來做出最樂觀的預測。
除非弗內烏斯能夠預知未來,或者是兩世爲人的重生者,知道前世的伍迪是那種自帶主角模板的氣運之子,直接拿着前世的劇本來找他抱大腿。
否則伍迪實在想不通,弗內烏斯憑什麼如此盲目樂觀,看好自己能夠拯救世界。
收回思緒,伍迪覺得是時候換一個更實際的話題。
“弗內烏斯先生,多謝你的鼓勵,我需要一些時間考慮你的建議,順帶打聽一下,穿越之前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我嗎?”弗內烏斯自嘲的笑了笑,“我可比不了弗雷德那樣的天才學霸,只是一個剛出道的小演員,混跡在好萊塢最底層。”
“忽然有一天,中情局找到我,要求我假扮恐怖分子,打入一個極端組織當臥底。”
“該組織對人工智能的發展非常擔憂,指責資本家唯利是圖,科學家則是資本的幫兇,發明出越來越多的智能裝置,剝奪了原本屬於人類的工作崗位。”
“越來越多的年輕人畢業即失業,只能躲進虛幻的網絡世界裏,沉醉於賽博奶頭樂,逃避現實生活,拒絕履行社會責任,整個世界正在無可救藥的墮落。”
“這樣下去,總有一天人類將會淪爲賽博奴隸,人工智能反而成爲人類的主宰。”
看到伍迪忍俊不禁,弗內烏斯也笑了。
“這個所謂的極端組織,聽起來是不是很像三流科幻片裏充滿刻板印象的反派?”
“最初我也是這麼以爲的。爲了掙一筆外快,再加上找刺激和磨練演技的心態,我接受委託,打入極端組織,蒐集情報。”
“經過一段時間的臥底,我憑藉演技混成了組織裏的小頭目,深受首領器重。”
“首領向我透露一個大計劃,說要劫持一架飛機,綁架飛機上的人工智能專家,阻止他們進行註定會給人類帶來災難的研究。”
“我把這條情報發給聯絡人,指望他們阻止恐怖分子劫機,然而上線要求我跟隨首領劫持飛機,之後再按照他的指示行事。”
“我懷着忐忑登上飛機,等待上司的指示,然而久等不至。”
“就在我煩躁不安的時候,突然感受到一股神祕的力量降臨在自己身上。”
“我的替身能力......就這樣毫無徵兆的覺醒了。”
“在那一刻,我意識到首領瘋瘋癲癲的預言都是真的。”
“飛機上某個人將會在未來成爲強人工智能的締造者,這項發明將會引起天外監視者的警覺,立刻對我們的世界採取行動,最終導致一場末日浩劫,人類變成冰冷的機器,從思想上淪爲天外入侵者的奴隸。”
弗內烏斯說着莫名其妙的話,抬手按住額頭,似乎感到強烈的頭痛。
“爲了阻止那條可怕的時間線成爲現實,我不得不硬起心腸,親手引爆了炸彈。”
“空難發生的剎那,我的靈魂並沒有隨着肉體一起消亡,出乎意料地穿越到這個遠比地球更爲魔幻的世界,如果這是命運的安排,我只能坦然接受。'
弗內烏斯聳肩攤手。
伍迪揉了揉額頭,嘗試平復心頭的不安。
剛纔他只是覺得弗內烏斯有點盲目樂觀,現在卻開始懷疑這個男人在穿越之前就不是一個正常人。即便還達不到瘋子的程度,多少有點兒神經過敏。
“弗內烏斯先生,先不談你對未來的預感是不是錯覺,我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在你的預感中,那個未來發明瞭強人工智能,並且因此給地球帶來災禍的學者,是不是穿越前的弗雷德?”
“沒錯。”
弗內烏斯坦率的點頭。
“炸燬飛機一事,早在多年以前我就向弗雷德道歉了。”
“我對他本人沒有敵意,只是用一種比較極端的方式,阻止他從事危險的研究。”
“弗雷德是一個很大度的人,接受了我的道歉,從那以後我們就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豈止無話不談,你倆都好到相互託妻獻子的程度了,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啊!!
伍迪在心裏吐槽過後,接着問弗內烏斯:
“據我所知,弗雷德穿越到泛古世界以後,並沒有放棄原本的專業技能,發明創造了許多智能構裝體,甚至傳奇機甲,這些成果也都屬於廣義上的人工智能領域,你怎麼看?”
“我無所謂啊!”"
弗內烏斯古怪的瞅了伍迪一眼,彷彿他提了一個傻問題。
“遍地是魔法和超自然力量的泛古世界,怎能與地球那樣的無魔世界等量齊觀?”
“弗雷德在地球上搞出強人工智能,必然引起世界轟動,導致一連串連鎖反應。”
“弗雷德在泛古世界做同樣的事,好比往大海裏撒一把鹽,能有什麼影響?”
“你該不會以爲,我是一個不懂得就事論事的偏執狂吧?”
伍迪揉了揉鼻子,不得不承認自己犯了一個刻舟求劍的錯誤。
弗內烏斯望了一眼即將沒入海平面之下的夕陽,對伍迪說:“天色不早了,我們還是說回正事,你可知道梅芙擊敗熾天使梅麗爾的關鍵一招是什麼?”
“似乎是傳奇級別的時停技能?”
弗內烏斯點了下頭,身後突然掀起詭異的魔力波動,時間流動隨之凝滯。
蘊含時間奧義的藍白色光輪,自弗內烏斯腦後浮現出來,如同錶盤上的刻度,逐一點亮十枚對稱分佈的深藍色符咒。
就在伍迪好奇的注視下,光輪中部浮現三隻相互追逐的雪白兔子。
第一隻白兔的一隻長耳朵,與第二隻白兔的一隻耳朵重合在一起。
第二隻白兔的另一隻耳朵,則與第三隻白兔的一隻耳朵重合在一起。
第三隻白兔的另一隻耳朵,與第一隻白兔的另一隻耳朵重合在一起。
如此形成一個神奇的循環:三隻奔跑的兔子,共用三隻耳朵,形成一個三角形。
伍迪出神看着奔跑的白兔,腦海中也如走馬燈般閃過無數既陌生又熟悉的情景,還有無數張似曾相識的面龐。
強烈的既視感使他無所適從。
前世今生都未曾見過的情景,未曾接觸過的面孔,此刻爲何如同井噴一般,不斷從記憶深處湧現出來?
伍迪不禁懷疑,在自己的靈魂深處,興許還沉眠着不止一個他者的前世記憶。
一瞬間,他想到“輪迴轉世”的傳說,不由得怔怔出神,直到被弗內烏斯喚醒。
“伍迪,此刻你看到的‘警世時輪',就是我在穿越之前獲得的特殊力量,爲了方便理解,不妨稱之爲“替身”。”
伍迪平復了一下混亂的心緒,輕輕點頭,示意他繼續講解警世時輪的奧祕。
“在我們前世的地球宇宙,密宗經文曾有記載,當末法時代到來,世界的狀況變的越來越壞……………”
“人間災禍不斷,饑荒遍佈,瘟疫和戰爭衝擊着人類社會,曾經豐饒的大地在戰火中淪爲廢土。”
“在這個黑暗的時代,‘野蠻人的國王’已經徵服香巴拉以外的所有地方,當他進軍香巴拉,世界便迎來末日之戰!”
弗內烏斯語調低沉,眼神彷彿穿透時空,預見悲慘的未來。
“警世時輪周遭排列的十個符文,名爲“時輪金剛咒,警示世人末法時代將至,世道崩壞,羣魔亂舞......誦此咒者,免除災厄。”
“這聽起來很可怕,然而此類末世預言在宗教神話中並不罕見,我更好奇的是那三隻白兔象徵什麼?”伍迪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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