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對面的街道上,走來一隻大龜。
龜殼直徑將近兩米,穿街?巷的時候,幾乎將街道填的滿滿當當。
梅芙驚訝的挑起眉毛。
對於深海族裔來說,這種體型的島龜算不上稀罕。
然而放在這座袖珍小鎮上,島龜就顯得格外龐大,儼然毀滅城市的洪荒巨獸!
“鎮上之所以顯得特別冷清,是因爲鎮民畏懼巨龜,全都躲藏起來了嗎?”
梅芙想當然的猜測道。
紫色電光在她指尖跳躍,已經做好獵殺島龜、拯救鎮民的準備。
“別衝動!”伍迪握住她的手腕,“島龜是鎮長女兒寶拉的澤恩,性情溫順,從不在鎮上搞破壞。”
梅芙愣了一下,懷着疑惑抬頭再看。
果然發覺島龜慢吞吞的挪動腳步,小心避開街道兩側的建築,似乎已經習慣在這種狹窄的道路上巡邏。
很快她又驚訝的發現,島龜扁平的背上,馱着一羣小人兒,從穿着打扮和稚嫩的臉龐來看,應該都是未成年的孩童。
二十來個小孩坐在龜背上,手裏拿着棍棒或者小弓,儼然一支訓練有素的童子軍。
童子軍的首領,竟然是一個看起來最幼小的女童。
火紅的頭髮紮成一對羊角辮,漂亮臉蛋粉嫩可愛,亮晶晶的大眼睛忽閃忽閃。
小女孩似乎是島龜的主人,奶聲奶氣的發號施令:
“龜龜!靠左邊走!”
島龜溫順的服從指揮,原地轉向,調頭朝廣場這邊走過來。
伍迪迎着島龜走過去,脣角浮現笑意,衝着龜背上的女童揮揮手。
“寶拉,還記得我嗎?”
紅髮女童頓時瞪大眼睛,滿臉驚喜。
“先知哥哥!!”"
歡呼聲中,紅髮女童急切的拍打龜頸。
島龜心領神會的伸長脖子,以頭觸地。
紅髮女童如同坐滑梯,順着島龜向下彎曲的脖頸呲溜一聲滑下來。
挪動兩條小短腿,蹣跚着跑過來,一頭撲進伍迪懷裏!
伍迪親親小姑孃的臉蛋,向梅芙介紹道:
“小丫頭名叫寶拉,今年兩歲,是鎮長海雷丁和鎮長夫人阿米娜的獨生女,同時也是希望鎮第一個收服澤恩的馭主!”
“當初大家流落微塵羣島,跟隨我遷徙到哥斯拉島的途中,寶拉和她的島龜夥伴可是幫了大忙呢。”
寶拉這一年來成長的很快,比同齡人更聰明懂事。
聽見伍迪誇獎自己,開心的咧嘴直樂,露出小豁牙。
“嗨!寶拉,還記得我嗎?”斯雷平笑嘻嘻的衝小姑娘揮手。
寶拉盯着他打量許久,眼神有些猶豫。
斯雷平無奈的摘下假髮。
寶拉頓時兩眼放光,拍手歡呼:“禿子哥哥!”
“真是的,我滿頭秀髮的樣子難道不帥嗎?爲什麼大家都只記得我的光腦殼!”
斯雷平悻悻地抱怨着,又把假髮戴上。
梅芙打開魔符空間,掏出一把糖果分發給寶拉和孩子們。
最初,孩子們都不肯收,眼中帶着警惕。
直到伍迪告訴大家,漂亮阿姨是好人,孩子們纔打消戒心。一一收下糖果,都很有禮貌的向梅芙道謝。
“你們拿着武器在街上幹什麼,家裏的大人不在嗎?”伍迪問寶拉。
小姑娘畢竟才兩歲,語言能力尚不成熟,嘴裏含着棒棒糖,嗚嗚嚕的說不清楚。
“艾菲爾,你說說是怎麼回事。”伍迪轉向人羣中個頭最高的男孩。
艾菲爾是希望鎮童子軍的副隊長,今年九歲,說起話來伶牙俐齒。
“先知大人!鎮上的大人都去了龍蝦沼澤,獵殺氾濫成災的小龍蝦!小孩留下看家,正在抓小偷呢!”
“什麼小偷?”斯雷平來了精神。
“偷東西喫的小偷,可壞了!”艾菲爾滿臉氣憤,“寶拉家院子裏晾曬的柿餅,我家掛在晾衣杆上的香腸和臘肉,米其林家的火腿......還有好多好喫的東西都被偷了!”
“是飛賊乾的!”一個六七歲的小姑娘搶着說,“我在窗口看見他嘴裏叼着一串香腸,拍着翅膀逃走,像一隻黃色大鵝!”
聽了孩子們七嘴八舌的控訴,伍迪已經隱約猜出飛賊的來頭。
舉起聖杖,施展偵查魔法,眼中浮現一絲恍悟。
“我知道飛賊藏在哪裏,大家跟我來。”
伍迪帶着衆人來到一片灌木叢跟前。
一羣麻雀正在枝頭嘰喳,看不出異常。
"Terhat!"
伍迪吟詠“高等驅散術”施法咒語,聖指向樹叢,發射出一片綠色光幕。
其中一隻麻雀被綠光照到,身上加持的幻術立刻消除,露出真面目。
原來是一隻年幼的黃銅龍,身上覆蓋着金燦燦的鱗片,脖子上掛着一圈臘腸。
“叨叨!”伍迪喊出小黃銅龍的名字,招呼他下來。
“喲!這不是我們偉大的先知大人嘛!哪陣風把您給吹來了?不知小的是否有這份榮幸,請您分享美味的臘腸?”
叨叨一如既往的愛嘮叨,嬉皮笑臉的從灌木上飛下來。
雙腳剛落地,忽然看見一個光頭少年從伍迪身後閃出來,摩拳擦掌,嘿嘿冷笑!
“可惡的禿子!你怎麼也在這裏?!"
叨叨惡狠狠的咒罵斯雷平,一邊拍打翅膀,飛回樹叢,躲藏起來。
“手下敗將,看你這回還能往哪兒跑!”
斯雷平催動紫電鬥氣,一團紫光閃耀的電球在掌中聚集,瞄準叨叨藏匿之處,揮手甩了出去!
唰!
紫電雷彈破空射向樹叢!
叨叨透過枝葉縫隙看到這一幕,嚇得匆忙使出2環法術“迷蹤步”,化作一團銀色霧氣,瞬間移動到百尺高空!
完成傳送的剎那,還沒來得及爲脫離險境鬆一口氣,一團紫光便撲面襲來!
噼啪!!!
小黃銅龍猝不及防,凌空遭到雷彈轟擊!
渾身鱗片瞬間豎起,像一隻觸電的野雞,哀嚎着墜落下去。
梅芙眼疾手快,一把接住觸電的小龍,免得他摔個頭破血流。
“嘮叨鬼!你又被我打敗一回,服不服?”
斯雷平得意的逼問幼龍。
“好你個禿子!放出來的雷彈還會拐彎,簡直太卑鄙啦!”叨叨恨恨地說。
“你懂什麼!我的轟雷拳已經修煉到圓滿境界,轟出去的雷彈自帶追蹤功能,這回你跑不掉了,還不快兌現賭約,乖乖成爲我的澤恩!”
斯雷平從魔符空間取出一枚澤恩法環,獰笑着逼近叨叨。
小黃銅龍滿臉不甘,拼命掙扎。
然而梅芙的纖纖玉手彷彿老虎鉗子,死死捏住他的脖頸。如同老鷹抓小雞,任憑他如何拍打翅膀也掙不脫。
最終,還是被斯雷平用澤恩法環在他屁股上結結實實蓋了一個章。
“可惡.......我的龍生就這樣毀於邪惡的半藍龍禿驢之手!永別了,我的童貞......”
叨叨抽抽搭搭的哀嘆,擠出兩滴眼淚。
伍迪把小黃銅龍從梅芙手中解救出來,沒好氣地問他:“別裝可憐了,你和斯雷平究竟有什麼恩怨?”
“先知大人啊!殘暴好色的禿子,獸性大發,試圖強暴我!你要爲我做主啊!”叨叨抹着眼淚哭訴。
“大哥!別信這個滿嘴鬼話的傢伙胡扯,我揍他只是因爲他欠揍而已。
斯雷平沒好氣地說。
一年前伍迪離開微塵羣島的時候,曾囑託斯雷平照看他的信徒。
斯雷平沒有忘記大哥的託付,經常來哥斯拉島探望當地居民,幫他們解決麻煩,很受鎮民愛戴。
某次來訪途中,在猴麪包樹下歇腳,無意中驚醒在樹洞裏打盹兒的叨叨。
小黃銅龍正在做春夢,冷不防被驚醒,憋了一肚子起牀氣。
從樹洞裏探出頭,一眼就看到坐在樹蔭下,拿假髮當扇子扇風乘涼的斯雷平。
他不認得這位過路的少年武僧,但是不難從對方身上嗅到天敵藍龍的氣息。
藍龍和黃銅龍,都住在乾燥的戈壁地帶。
兩種龍族有相似的生態位,陣營截然對立,自古以來就是互相看不順眼的死對頭。
同等年齡段的藍龍,戰鬥力碾壓黃銅龍。
雙方遭遇過後,通常會爆發一場激烈的衝突,最終往往以黃銅龍的敗告終,罵罵咧咧的逃離戰場。
儘管總是被藍龍揍的屁滾尿流,黃銅龍卻總是能夠安慰自己並不喫虧。
雖然打架輸了,但是打嘴仗我贏了啊!
叨叨初見斯雷平,立刻發揮祖傳藝能,瘋狂跳臉嘲諷他的藍龍血統和大光頭。
斯雷平被他嘮叨的火大,就提出少耍嘴皮子,拳頭上見真章。
叨叨有點兒心虛,嘴巴上可不服輸,主動提出賭約,誰輸了就得簽訂澤恩契約,給對方當奴僕。
他以爲提出代價巨大的賭約,可以嚇唬光頭武僧放棄挑戰,沒想到斯雷平也是個倔脾氣的,竟然一口答應下來。
箭在弦上,叨叨只得硬起頭皮接受挑戰。
他倆在戈壁灘上大打出手,最後還是斯雷平技高一籌。
叨叨發覺打不贏,哪還管什麼賭約。
立刻拍打翅膀飛上高空,溜之大吉。
斯雷平只有一半藍龍血統,沒長翅膀,使出“舞空術”也追不上小黃銅龍,只能眼睜睜看着他逃遁,氣得夠嗆。
如今狹路相逢,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當然不會輕饒小黃銅龍。
再次出手擊敗叨叨,強行在他身上蓋下澤恩法印,要求他履行賭約。
叨叨這回逃不掉了,只好哭喪着臉簽訂賣身契,認斯雷平爲主。
平息了一場鬧劇,伍迪問小黃銅龍:“鎮上的大人都不在家,你偷偷跑來幹什麼?”
“先知大人!海雷丁夫婦還有鎮上的居民,帶着澤恩去沼澤邊獵殺氾濫的小龍蝦,只留下一羣小屁孩看家!”
“我擔心野獸趁虛而入,傷害鎮上的孩童,就主動趕來保護孩子們!”
叨叨正氣凜然的說。
要不是他脖子上掛着一串香腸,還時不時地打飽嗝兒,嘴裏噴出煙燻火腿的氣味,簡直就像真的一樣。
叨叨誠然不像他自己宣稱的那麼高尚,但也不是純粹的小偷。
這些天他的確有在鎮上巡邏,驅逐野獸,盡職盡責的扮演一位義警。
看見露天晾曬的乾果和臘味,偶爾忍不住嘴饞,偷喫也是事實。
小鎮上的孩子很懂事,聽叨叨道歉過後,算他功過相抵,不再追究。
伍迪叮囑孩子們留在鎮上看家,讓叨叨指路,帶上梅芙和斯雷平,施展“高等傳送術”。
傳送目的地,就在鎮外沼澤邊的水壩。
每年春夏之交,沼澤中缺少天敵壓制的小龍蝦瘋狂繁殖,氾濫成災。
小龍蝦聚集在鎮民修建的堤壩根部築巢,挖掘孔洞,順着管湧潛入稻田,啃食水稻根莖。
不光破壞莊稼,小龍蝦對水壩的威脅更大,如同一羣生活在水中的蛀蟲!
汛期水位上漲,遭到小龍蝦蛀蝕的水壩千瘡百孔,隨時有可能崩潰決堤,導致洪水氾濫,淹沒稻田。
爲了預防災害,鎮民不得不搶修堤壩,同時還要跟破壞堤壩的小龍蝦鬥智鬥勇。
一年一度的“小龍蝦殲滅戰”就此打響,如今戰況正處於最焦灼的階段。
受到微塵謎鎖壓制的鎮民,個頭縮小爲正常人類的1/16。
小龍蝦在他們面前,形同兇猛的鯊魚,數量更是多出萬倍!
希望鎮的居民,敢於主動開戰,憑藉的是各自馴化的澤恩。
水壩跟前,聚集着各式各樣的飛禽走獸,包括衆多最擅長對付蝦蟹的水蛇、水?、鸛和天鵝,在各自主人的指揮下,涉水捕殺隨處可見的害蟲。
鎮長海雷丁已經收到伍迪發來的短訊術,騎乘火紅的大鳥在空中翱翔,滿眼期待,四下張望。
等了好一會兒,終於發現一道沖天而起的傳送光柱,立刻面露喜色,駕馭火徑直飛了過去。
“先知大人,歡迎回家!我們已經等您很久了!”
伍迪走出傳送陣,用力握了握海雷丁激動的手。
“不必多禮,鎮長先生,這一年來辛苦你了。”
接着,伍迪向他介紹身旁的同伴。
“叨叨和斯雷平你都認得,就不用我介紹了。這位小姐名叫梅芙,是我的好友,也是斯雷平的師門長輩。”
“日安,鎮長先生。”梅芙上前行禮,笑容優雅親切。
簡單的寒暄過後,伍迪對海雷丁說:“別的事情等一下再說,我們先來解決小龍蝦造成的麻煩。”
某一生物種羣過度繁殖,嚴重到了破壞當地生態的地步,採取遷徙或者滅殺等方式,將該種羣削減到合理的範圍,正是均衡德魯伊的天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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