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迪略一思索,想起《皇極驚世書》中有收錄這個法印,對應皇極金輪功的專屬祕法“回春訣”,兼具療傷治病、解除異常狀態和封印的奇效。
麥維爾用光之領域強化回春訣,將之提升爲神話級別,成功驅散伍迪等人身上的“神話次元鎖”,順帶解除人質受到的精神控制,使他們恢復清醒。
“祖父大人,多謝您啦!”梅芙代表大家向武聖道謝,順帶轉達祖母的交代:“珍珠島上還有更多‘神話次元鎖的受害者,其中包括我母親以及各大海族的首腦,煩請您老人家儘快回去幫他們解除封印!”
麥維爾扶了扶眼鏡,臉上露出一絲遲疑。
將孫女招呼到跟前,壓低嗓音打聽:“臨來之前,梅露希娜有沒有讓你給我帶話?”
梅芙愣了一下,欲言又止。
麥維爾對着拳頭咳嗽兩聲,做出更露骨的提示:“我和梅露希娜吵架的事情,你也聽說了吧?”
“嗯!”梅芙乖巧的點頭。
“好孩子,你來評評理,你奶奶明明出了個餿主意,害得我被法亞拉和古斯塔夫誤解,轉頭她就不認賬,還怪我耳根子軟,自己拿不定主意,讓她背黑鍋!”
麥維爾越說越生氣,忍不住向孫女訴苦:
“梅露希娜的脾氣,你是知道的!如果我不聽她的建議,她一定會埋怨我任性固執,辜負了她的一片好心,板起臉生悶氣!”
“我不想跟她鬧彆扭,聽了她的建議,結果捅婁子,她立刻把責任推卸乾淨,反而埋怨我自己沒有擔當!”
“到頭來不聽她的話是我的錯,聽她的話還是我的錯,一根筋變兩頭堵,天底下哪有這麼蠻不講理的女人?”
“芙芙!我決定不再容忍你奶奶的壞脾氣,不能再繼續縱容她,慣着她的臭毛病!”
“梅露希娜打發你們來找我,有沒有讓你替她帶話,向我道歉?”
“這……………………………”梅芙一時語塞。
“醜話說在前頭!除非梅露希娜承認錯誤,保證今後不再耍性子,亂髮脾氣,否則我就絕不回家!”麥維爾氣沖沖地說。
梅芙頓時傻眼!
祖母壓根沒有向丈夫服軟道歉的意思,難道自己非得撒謊不可,先把祖父忽悠回家再說?
麥維爾回到珍珠島,得知上當受騙,恐怕要大發雷霆,連她這個孫女都不認!
梅芙無計可施,扭頭望向伍迪和索菲婭,可憐巴巴的眼神,透出求助的訊號。
伍迪和索菲婭對視一眼,也都得辦法。
夫妻吵架,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他們這些外人哪裏斷得清別人的家務事?
更何況麥維爾和梅露希娜都是個性要強,愛面子的人,哪句話說的不妥當,非但起不到勸和的目的,反而會激化夫妻矛盾。
就在氣氛尷尬的時候,漂浮在海面的魔導船甲板上,突然升起一道傳送光柱!
一條熟悉的身影,率先走出傳送陣。
“瑪莎老師.......您怎麼又回來了?!”梅芙望着甲板上的老婦人,滿臉詫異。
瑪莎夫人古怪一笑,側身閃到一旁,垂手鞠躬,擺出恭迎大駕的姿態。
傳送陣裏,還有另一條陌生的身影,不緊不慢的走了出來。
伍迪懷着好奇望過去,發覺跟隨瑪莎夫人傳送過來的是一位身材瘦高、略顯駝背的中年男子,海藻般的長髮披散在肩頭,陰鷙的眼神鎖定在麥維爾身上,透出徹骨的恨意!
不用問也猜得出,此人想必就是麥維爾的宿敵,新任深海大祭司奧蘭多?克希拉!
難怪瑪莎夫人明知道武聖在此,還有膽量去而復還,原來是搬了救兵!
“沒想到吧,麥維爾?時隔多年再次重逢,我不但解除了詛咒,還成爲吾主弗莫爾欽點的深海教宗!”奧蘭多快意的笑道。
“你我之間,何必說這些廢話?放馬過來吧,讓我稱量一下你這些年有沒有長進!”
麥維爾衝宿敵勾了勾手指,身影一閃,化作電光沖天而起,遲到的雷鳴在甲板上空迴盪。
他很清楚自己的死對頭有多強,不想在戰艦上與奧蘭多交手,牽連伍迪等人,使出“雷閃空”,直接飛上萬尺高空。
“哼!未戰先怯,逃得比兔子還快!你也就剩下這點本事了!”
奧蘭多冷笑着開啓“風之領域”,身影化作一串殘像,追蹤雷光飛上高空。
伍迪等人站在戰艦甲板上,仰望空中的激鬥。
然而兩位半神的段位太高,他們只看到電光閃爍,烏雲盤旋,聽見雷霆轟鳴,暴風呼嘯,卻看不清誰佔了上風。
索菲婭扯了扯梅芙的衣袖,低聲問:“咱們別在這兒光看着,要不要上去幫忙?”
梅芙無奈的白了姐姐一眼,苦笑道:“我連兩位半神的身影都看不清,怎麼幫忙?貿然衝上去純屬送死,非但幫不上爺爺的忙,反而給他老人家拖後腿!”
索菲婭歪着腦袋想了想,是這個道理,接着又問伍迪:“你不是可以臨時晉升半神嗎?有沒有搞頭?”
伍迪握着一支小巧的水晶瓶,瓶子裏還剩下只夠喝兩口的零號海德拉聖水,沉吟道:“臨時晉升半神,代價太大,不妨先等等看,萬一麥維爾老爺子落了下風,我會服用聖水,全力出手幫他對付奧蘭多。”
“伍迪說的沒錯,現在兩位半神勝負未分,咱們還是不要擅自幹涉爲好。”梅芙說。
索菲婭還是閒不住,指着對面魔導船上觀戰的瑪莎夫人說:“那個看戲的老太婆也不是好東西,反正來都來了,咱們三人一起出手,狠狠揍她一頓出口惡氣,然後逮住她當人質怎麼樣?”
梅芙忍俊不禁,低聲對姐姐說:“瑪莎夫人好歹算是我的老師,還有些師生情分在,三打一未免太欺負人,我自己出手就夠了。
徑直走上船頭,隔着兩裏寬的海面衝瑪莎夫人抱了抱拳:“瑪莎老師,請賜教!”
“賜教個鬼喲!我又不是傻子,知道打不贏你這個臭丫頭,何必自討苦喫?”
瑪莎夫人悻悻的翻了個白眼,擺出耍無賴的做派:
“梅芙!我是打不過你,然而我想逃跑的話,你也休想逮住我!”
“老師......你我如今隸屬於敵對陣營,不打一架有點說不過去吧?”梅芙苦笑着問。
“孩子,你還是不懂事啊!”老太婆語重心長的說:“這裏的主角是兩位半神大佬,你我只是舞臺上的小配角,賣力表演非但無法贏得觀衆的掌聲,反而會喧賓奪主,被人喝倒彩!”
“真是奇怪的比喻......”梅芙無法理解。
“總而言之,你我打鬥毫無意義,誰贏誰輸都無關大局,關鍵在於麥維爾和奧蘭多的勝負。”
瑪莎夫人彷彿又回到神學院課堂上,循循善誘地教導學生。
“你爺爺贏了,我唯一的出路就是向你投降,反之奧蘭多贏了,你得向我投降纔有可能保全性命。”
“既然如此,咱們又何苦打生打死,浪費氣力還傷感情!在這裏安心觀戰不好嗎?”
“瑪莎老師,您可真是......”
梅芙不知該如何評價這個狡猾的老太婆。
伍迪倒是覺得瑪莎夫人言之有理,笑着對梅芙和索菲婭說:“這就叫世情練達,看透矛盾本質,咱們得跟她好好學習一下!”
海面上空,奧蘭多雙手撐開塑造成巨大透鏡形狀的神話水波障壁,伴隨一陣波紋盪漾,完全吸收麥維爾的掌勁,順勢反彈回去。
對面電光一閃,麥維爾搶在掌勁反噬之前遁出千米之外,利用拉開的空間,單手撐向天空,掌心聚集紫電雷球。
“麥維爾,你太讓我失望了!”奧蘭多望着正在蓄力的宿敵,面露不屑:“這麼多年過去,我還以爲你能有多大長進,結果來來回回還是老一套!你這些招數根本傷不到我,純屬白費力氣!”
麥維爾沒有被他的挑釁激怒,一臉淡漠,從容蓄力。
掌心託起的紫電雷球,並沒有像梅芙施展“雷神波動拳”時那樣膨脹到誇張的尺寸。
從拳頭大小膨脹到人頭大小,繼續蓄力,雷球的尺寸反而由大變小,緩緩收縮。
戰艦甲板上,梅芙終於看出點門道了,興奮的向伍迪和索菲婭講解:
“紫電雷球蓄力不斷膨脹,看似場面壯觀,其實是學藝不精的體現!雷球膨脹的越大,鬥氣密度就越低,爆發剎那大部分鬥氣能量都白白浪費掉了!”
“反之,紫電雷球由大變小,纔是雷神波動拳修煉到返璞歸真,登峯造極境界的體現,意味着能量利用效率提升到極致,爆發剎那所有的破壞力都施加在敵人身上,絕不浪費半點鬥氣!”
“照這麼說,麥維爾老爺子就要靠這記完美蓄力的雷神波動拳擊敗宿敵奧蘭多?”
索菲婭滿懷期待的問妹妹。
梅芙自信地點頭,然而轉眼就被打臉。
武聖蓄力到極致的雷神波動拳,收縮成針尖般細小的一丁點兒紫色光斑,閃爍着橫貫天空,途經之處空氣扭曲電離,彷彿拖曳出一道絢麗的極光綵帶。
這一擊的威力足以令半神膽寒,但是奧蘭多早有防備,瘦削駝背的身影遁入黑暗,彷彿被濃郁的墨汁淹沒。
咔嚓!!
紫色雷霆在空中炸裂,海天震顫!
夜空霎時間一片白,平靜的海面也掀起驚濤駭浪。
奧蘭多所在的位置,隱約可見蛛網般的閃光裂痕,那是物質世界與外層位面的空間壁壘被雷霆震碎,形成觸目驚心的傷痕!
雷神波動拳,本身並不具有破壞位面壁壘,打開次元通道的功能。
然而世間各種能量,底層邏輯是一致的。
無論武技、魔法還是科技武器,是放在特定的空間場域,只要破壞力強到一定層次,必定會對空間本身的穩定性造成衝擊。
破碎虛空,不過是武聖全力一擊的附帶效果。
然而如此恐怖的一擊,仍未殺死奧蘭多。
空中密佈的次元裂隙,緩緩滲出黑色液體,像是濃稠的血漿,又像是烏賊的墨汁。
墨色液滴伸出觸鬚,相互勾連,聚合成一個整體,彷彿一副水墨寫意,重新描繪出奧蘭多的身姿,看上去毫髮無傷,一臉淡定。
“麥維爾,相比十年前,你的雷神波動拳厲害了不少,但是並沒有本質的蛻變。”
“這種程度的攻擊,破不了我的‘暗影轉生,你最好拿出點新花樣,否則這場遊戲就太無聊了。”
戰艦甲板上,梅芙緊咬嘴脣,臉色難看。
索菲婭更是震驚得說不出話。
伍迪倒是稍微看出一些門道。
除了水、風兩種領域,奧蘭多還擁有“黑暗領域”的權能。
剛纔他賴以躲避雷神波動拳的詭異祕法,正是在黑暗領域的配合下才能成立。
自身血肉分解成黑暗能量,遁入所有無光的角落,包括次元裂痕對面的異界,過後再聚合起來,重組形體,就是“暗影轉生”的原理。
這門祕法,《皇極驚世書》中亦有記載。
在東方大陸,“暗影轉生”也被稱爲“天魔解體”,源自魔界的諸多祕法當中,這很可能是名氣最大的一個!
伍迪聯想到奧蘭多是魔界荒神、“海怪之母”克希拉的使徒,曾在魔界修行多年,習得黑暗領域和暗影轉生祕法,倒也合情合理。
最瞭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敵人。
奧蘭多有信心硬扛麥維爾蓄滿力道的雷神波動拳,麥維爾也知道這招殺不死宿敵。
兩位半神的決鬥,又回到僵持的局面。
“麥維爾,你在等什麼?”奧蘭多眉頭緊鎖,猜測道:“也許我高估了你的勇氣,你從一開始就不打算與我公平決鬥,有意無意的拖延時間,是在等待援兵到來嗎?”
麥維爾默不作聲,抬手轟出一道電光。
“看來是被我說中了你的心思!”
奧蘭多冷笑着閃身避開攻擊,瀟灑的一轉身,化作一道旋風朝戰艦甲板俯衝下來,暴風當中傳出惡毒的威脅。
“我先宰了你的寶貝孫女,看你還有沒有耐心拖延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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