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魂王的逼問,喬納森緘默不語。
克勞利的投影緩緩站起身,負手踱步。
“有人向我報信,說是工廠發生暴動之後,看見你和一個身穿哥斯拉教會神官制服的青年走在一起,對他很恭敬的樣子,那個人究竟是誰?”
喬納森依舊默不作聲。
克勞利似乎並不指望他招供,自顧自的分析起來。
“從你剛纔說話時的靈魂波動來看,你是發自內心的不相信伍迪已經死了,那麼你的自信從何而來?該不會已經與伍迪見過面了吧?”
“那個神祕的白袍青年就是伍迪?順風,就是他殺害了我兒子並且偷走機神之心?我留意到剛纔你在偷偷發送短訊術,是不是在向伍迪求救?”
喬納森的沉默已經失去意義了,顫慄的靈魂波動掩飾不住內心的焦慮。
“呵呵......你現在才後悔發出那封信,已經太遲了。”
克勞利冷笑着轉過身,盯着他的眼睛說:“伍迪身爲教宗,絕不會放棄你這個忠誠的狗腿子,我在這裏等他回來,讓你知道自己崇拜的人是何等不堪一擊。”
就在這時,監控室裏掀起魔力波動,大廳中央緩緩浮現兩條身影。
克勞利饒有興致的觀察傳送陣,直到白袍青年與一位佩戴黃金假面的高大男子並肩走出來,臉色才漸變凝重。
“你就是伍迪?順風?哥斯拉教會的教宗跟叛黨首領走在一起,真讓我沒想到。”
克勞利抬起虛幻的手掌,按在凱文石化的額頭上,發出赤裸裸的威脅:
“交出機神之心和查理的魂靈,否則你會看到凱文的腦袋變成一堆碎石屑。”
“克勞利,如果你覺得這樣可以威脅我,未免太天真。”伍迪冷冷回應道。
凱文的生命掌握在對方手中是事實,然而與克勞利這種惡毒的傢伙打交道,被迫接受他的威脅只會助長囂張的氣焰。
還不如豁出去拼個魚死網破,起碼還有施法復活凱文的希望。
“天真?呵呵......對我說出這種話的你纔是真的天真,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做殘忍!”克勞利指尖迸發出一道解離光束,當場粉碎凱文的巖石頭顱。
然而就在下一秒,監控塔中掀起詭異的魔力波動,彷彿時光逆流,漫天飛濺的石粉一粒粒迴歸原位,重新塑造出凱文的頭顱。
更加詭異的還在後面......
“忍殘做叫麼什道知你讓會我......”克勞利的投影將剛纔說過的話倒着又說了一遍,臉上猙獰的表情也一幀接一幀縮退回去。
希格瑞特元帥背後浮現警世時輪,正在逆時針飛速旋轉。
監控塔的時間不斷倒退,1分鐘,2分鐘,3分鐘......轉眼便回到10分鐘前,克勞利的投影剛剛出現的那一瞬間。
凱文和蓋爾爵士身上的石化症狀消退,恢復了正常的活動能力,正在以驚疑的目光注視着突如其來的克勞利投影。
按理說在這個時間點上,伍迪希格瑞特尚未抵達監控塔,然而這兩個人偏偏就在這裏,彷彿獨立於當前時間線之外的高維存在。
克勞利的投影看到兩人之時,朦朧的臉上也流露出錯愕神色,顯得很意外,釋放“神話石化術”的動作因此慢了半拍。
希格瑞特搶先張開“心靈領域”控場,揮手瞬發“神話裂解術”,直接將克勞利的投影驅散!
當房間恢復平靜,凱文回過神來,看到伍迪的第一眼便納悶的問:“伍迪先生,您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伍迪笑了笑,沒有做聲。
從凱文、蓋爾和喬納森三人茫然的神態來看,他們都記不得時光逆流期間發生的事情,而這正是警世時輪進化到神話階位的特徵。
伍迪在“時空之鱗”的加持下,對剛纔發生的事情勉勉強強還留有印象。
他早就懷疑希格瑞特元帥是弗內烏斯的另一個身份,“神話時光逆流”可以作爲有力的佐證。
然而問題在於弗內烏斯的超凡職業是武僧,壓根不會“裂解術”,更不可能擁有“心靈領域”的權能。
施法能力和心靈領域,更符合弗雷德皇帝的人設。
所以現在他很納悶,希格瑞特元帥的黃金假面背後,究竟是弗內烏斯還是弗雷德皇帝?
似乎覺察到他的疑惑,希格瑞特抬手打了個響指。
啪!
清脆的響聲戛然而止,房間中的時間陷入靜止。
凱文、蓋爾和喬納森呆滯的站在原地,表情凝固的臉龐如同栩栩如生的蠟像。
“伍迪,在這條時間線上只有我們兩個人可以正常聊天,不用擔心被人聽見涉及隱私的談話。
希格瑞特摸了摸黃金假面,終究沒有摘下來。
伍迪盯着他的面具,眼神若有所悟。
“我一直在猜測你究竟是弗雷德還是弗內烏斯,因此陷入思維誤區,怎麼想都找不到一個合理的答案,現在忽然有了一個新的想法。”
“什麼想法?”希格瑞特微笑着問。
“也許你既是弗雷德也是弗內烏斯,‘希格瑞特’是你們兩個人共用的身份。”
“你很聰明,伍迪,比我們想象中更聰明,難怪梅芙和她姐姐都喜歡你。”希格瑞特感慨道。
從對方說話的口氣來看,伍迪斷定此時佔用“希格瑞特”這個身份的是弗內烏斯,然而又怎麼解釋他的心靈領域和神話法術呢?
“早在多年前,我和弗雷德就一起制定了在雷姆利亞大陸擴充勢力的計劃,目的是在這片災難深重的土地上,領導底層民衆發動革命,推翻亡靈貴族們腐朽的統治。”
希格瑞特元帥負手踱步,不緊不慢的向伍迪吐露真相。
“當然,我們也不是什麼無私的救世主,創建雷姆利亞革命黨的同時還能擴大自己的影響力,獲得充足的信仰能量,奠定成神的基礎。”
除此之外,弗雷德還想藉此機會深入瞭解亡靈族的構裝技術。事實上,後來他發明的一系列機甲,或多或少借鑑了雷姆利亞亡靈族同行的技術成果。”
“弗雷德身爲一國之君,平時政務繁忙,很少有機會來到雷姆利亞領導紅袖軍,希格瑞特這個身份主要是我來扮演。”
“必要的時候,我們隨時可以交換身份,所以你猜對了,希格瑞特元帥是我和弗雷德共同創造、共同享有的身份。”
“除了隨時交換身份,如果我沒猜錯,你們似乎還能通過面具共享技能?”伍迪盯着神祕的黃金假面追問。
面具的主人輕輕點頭,證實了他的猜測。
“雙子假面’是一對神器,我和弗雷德各持有一張,佩戴後可以隨意改變外形,屏蔽偵查法術,確保身份不會泄露。還能在佩戴者之間建立精神鏈接,隨時進行心靈通信,借用彼此的技能,比如剛纔我就借用弗雷德的‘心靈領
域‘和‘神話裂解術,驅散克勞利的投影。”
伍迪恍然點頭,喃喃道:“難怪你一見面就急着向我打聽卡特琳娜和斯卡蒂的下落,原來是急着救老婆。”
這話一說出口,伍迪自己都覺得有點彆扭,似乎存在歧義。
然而轉念一想,弗內烏斯和弗雷德這哥倆關係好到共用一個馬甲,互當對方的接盤俠,反正好友的老婆也曾是自己的老婆,離婚過後還是朋友,想來不會介意些許歧義。
這時,弗內烏斯抬手扶額,似乎正在通過“雙子假面”進行心靈通訊。
片刻過後,他沉聲對伍迪說:“弗雷德向我轉發了一則緊急情報,血王、骨王和屍王已經接受克勞利的求助,正在集結增援部隊,準備聯手圍攻兵工廠!四王聯手出擊,多半是衝着你我而來,這一關可不好過!”
伍迪心頭一凜,連忙追問:“情報是誰放出來的,可信嗎?”
“你還記得莫甘娜嗎?‘永生之主’賈克爾的女友,爲了向‘血王'該隱復仇,多年來她一直潛伏在暮光神殿當臥底,從過往的經驗來看,她的情報是可靠的。”
伍迪點了下頭,沉吟道:“我們目前的力量,無法應對四位半神聯手圍攻,是時候尋求援助了。”
“弗雷德很快就會趕到,均衡庭園的北方三聖也會前來助陣。”弗內烏斯看向伍迪,低聲道:“現在最讓我擔心的是災帝嬪伽羅會不會親自下場。”
“再多的半神也無法對抗災帝,凡間唯一能夠牽制她的人只有亞斯塔祿。”
伍迪輕撫聖杖,給魔母發信。目光投向高塔窗外陰雲密佈的天空,預感到一場空前猛烈的暴風雨即將來臨。風雨過後,黑暗大陸的勢力格局也將徹底改變。
奔流不息的汞河,在月光下泛起令人目眩的銀色光澤。
開闊的河面上突然掀起強烈的魔力波動,一艘通體漆黑的龐大戰艦悄然浮現。
戰艦從頭到尾長達千米,甲板的寬度甚至超出河道的寬度,按理說壓根不可能平穩的航行在河面上。
現實偏偏這麼離奇,黑色戰艦順河而下,迅速逼近兵工廠碼頭,航行期間岸堤水位壓根沒有上漲的跡象,彷彿戰艦厚重的裝甲只是擺設,其實比紙殼更輕。
凱文站在監控塔頂,目睹黑色戰艦的第一時間拉響警報。
尖銳的警報聲在兵工廠上空迴盪,打破了月夜的靜謐。
工人們匆忙衝出宿舍,在喬納森騎士和蓋爾爵士的率領下拿起武器,來到各自的崗位,準備迎接克勞利兵團的圍攻。
同一時間,伍迪登上監控塔,來到負責夜間執勤的凱文身邊。
年輕的法師還是頭一回經歷這種大場面,禁不住緊張的額頭冒汗,指着河面上那艘漆黑的戰艦向伍迪介紹道:
“那就是克勞利的幽靈戰艦!看起來既大又沉重,其實整艘船都是虛體形態,重量幾乎爲零,既可以在河面上航行,必要的時候也能凌空飛翔,只不過後一種航行方式耗費的能量更多!”
伍迪透過望遠鏡觀察戰艦,問凱文:“克勞利的幽靈戰艦能承載多少兵力?”
“這可不好說。”凱文撓了撓頭,“戰艦內部是一個獨立空間,登上戰艦的人也都自動變成虛體形態,所以戰艦的載重量理論上沒有上限,通常用來承載克勞利的近衛師團,共有萬名精銳官兵!”
“事實上,克勞利的幽靈戰艦是一件本源神器。”佩戴黃金假面的高大男子登上塔頂,來到伍迪身旁,接着凱文的話說:“克勞利將自己的半神國度錨定在幽靈戰艦上,戰艦開到哪裏,他的國度就抵達哪裏,戰艦內部的半位
面不光可以承載軍隊,還能收納戰死者的魂靈,轉化成祈並者,在幽靈船上兼職水手。”
“原來是這樣啊!”凱文欽佩的望着希格瑞特元帥,“這些內幕連我都不知道,沒想到元帥閣下比我更瞭解克勞利!”
希格瑞特笑了笑,平靜的說:“魂王?克勞利是我在雷姆利亞大陸的死對頭之一,我不得不千方百計收集他的情報,俗話說的好:最瞭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敵人。”
此時順流直下的幽靈戰艦已經出現在兵工廠碼頭跟前,航速減緩,呈現出拋錨停泊,封鎖碼頭的姿態。
喬納森騎士和蓋爾爵士指揮碼頭上的工人操控岸防炮臺,轟炸幽靈戰艦。
火光映天,炮聲隆隆!
密集的彈雨傾瀉在幽靈船上,大多沒有受到絲毫阻礙,穿過船體落入河中,炸開一團團沖天而起的浪花。
只有少數結附魔法的炮彈能夠擊中虛體戰艦,然而也被戰艦自帶的半神級謎鎖護罩阻擋,並未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伍迪握住揣在口袋裏的“機神之心”,發出一道精神指令。通過機神之心遙控兵工廠謎鎖擴張結界,將碼頭囊括進來。
他的做法很快就被證明是很有必要的。
幽靈戰艦拋錨過後便調轉炮塔,衝着岸防炮臺發起猛烈的反擊!
炮口噴出一道道蘊含死亡魔力的灰色光束,擊中謎鎖結界剎那,透明力場護罩劇烈波動,彷彿清澈的水面泛起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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