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在莫問的眼前扭曲,而後被強迫着逆行。
炸裂的能量倒退回原位,顯現的大天魔吐出被它吞噬的生靈,洞穿莫問身軀的雙刃與強敵一步步退離。
整個世界,那將億萬世界,新天,界海,諸天,所有的一切全部包裹的基石,向叛逆的異界來客降下懲戒。因果的羅網纏繞住逆時的狂人,厚重的過往阻於他的身前。
但已經夠了,一切已經改變。
莫問向着犧牲大天魔揮下天鑄神兵。
蹂躪光陰,蔑視規則的力量鑄就了終極的毀滅。
作爲大天魔的概念不死性,作爲與他爲敵之物的不死性,由延續大天魔賦予的死後非死,三重不死,被他一擊摧毀。
仿若寰宇初開時的光芒爆湧而出,近乎無限的速度化作近乎無限的質量與能量。
在脫離莫問的時間後,這一擊凝滯,但犧牲大天魔已經被抹去,而它身後的延續大天魔,還有那漫漫魔潮也已註定了死亡。
在唯有莫問的時間中,他欣賞着這些將死之敵的模樣。
我們必須犧牲,因爲我們別無他法,這是弱者的掙扎,邁向強大之路上必然流下的血淚。
但倘若我們已經足夠強大呢?
一切的悲哀,都是因爲當事人能力的不足,以及搞事者的存在。
能夠碾死這些逼迫他人犧牲的渣滓,那麼自然就沒有犧牲。
莫問轉身,憐憫地望向自己身後,在死後非死的詛咒中,化作活骸之牆,替他與其他新天內的人們攔下天魔眷屬的已死修士們。
“幹得好。”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萬物的逆轉與凝滯中,唯有他仍舊邁向終結。
但不論如何,有些話語是必須說出來的。
即使他替他們承擔了痛苦,但扭曲自我,將自己轉化爲如此瘋狂的姿態,不斷吸收天魔眷屬,與它們進行瘋狂的戰鬥,保護更多人,也需要莫大的勇氣與堅持。
當他逝去之時,他們會得到安息。
接着,莫問駛向了界海中那些仍在撤離的巡狩艦。
巡狩母艦在凝滯的時間中與他同行,拖拽着所有巡狩艦,一起抵達新天樞紐,提前完成了撤離準備。
然後,莫問就發現了世界中心處的那粒漆黑種子。
因爲時間逆轉,文明大天魔纔剛剛降臨,赴死者們的犧牲鑄就了它,它正愉悅地享受第一餐。
它從一名已死修士的“殘渣”中綻開。
莫問記得他,他是王雲長,是在他剛剛成爲辰耀王朝皇帝後不久就加入的人,一系列技術的源頭,一個擁有系統的“疑似穿越者”。
他們沒能找到他的家鄉,雖然已經將巡天聯盟視作新家,適應了新生活的他,也完全不準備在勝利前單獨回去。
他死在了新天,死於發現自己可能成爲外敵入侵踏板時的自殺。
大天魔褻瀆了他與其他英雄的死亡,但他們死後也仍在反抗。
無數渺小卻強烈的意志,如同想要熄滅太陽的水滴,毅然地撞向它,個別從前線退下,生命力因爲死後非死詛咒而格外頑強的個體更是試圖把自己化作囚籠。
因爲量的差距,這幾乎不可能。只要一瞬,文明大天魔就足以掙脫束縛。
但事實就是,在新天正式影響大天魔的不死性,強行賦予實體前,文明大天魔捕食着它們,卻被它們強行賦予了易於摧毀卻聯繫緊密的實體,變得更容易殺死。
雖說只有莫問能夠利用這份容易......呵,他就在這裏,所以他們的確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天鑄神兵穿透王雲長被大天魔聚攏,視作食糧的殘渣。那馬上就要破殼而出的大天魔,就這樣被囚在容器中,逝去。
“幹得好。”莫問向赴死者,以死爲囚者們獻上他的敬意。
敵人利用了他們,並不意味着他們不是英雄。
力量正一點點從無法拘束它的殘破之軀中離開,莫問正逐漸解離,幾乎快要握不住手中的武器,觀測不到新天外的界海。
所以,他只能憑藉本能去揮動最後一擊。
向前!
巡狩母艦與新天樞紐將會帶着所有人撤離,而撤離的方向是“前方”。
他們將向前進行一次盛大的行軍,他們將擊敗目所能及的所有天魔眷屬,他們將解放沿途遇到的每一個世界,他們將延續下去,不斷壯大他們的文明,否定犧牲的必要,徵服這場災難。
很遺憾,他看不到了。
莫問死了。
他體內與祕境映照的器官,飄向了巡狩母艦上的祕境,他的脊柱融入船脊,他的血肉遍灑四方,讓靈氣濃度飆升,他的骨骼融入新天,化作加固規則的力量,他的頭顱落入永燃之炬,滿溢而出的靈能化作整個新天加速的燃
料。
失去執掌者的天鑄神兵插落於地,與新天相連的權柄,那作爲巡天聯盟盟主的重任,連着莫問所有的感悟與力量,留於其中。
而後,時間開始流動。
延續小天魔最先意識到莫問的死,但在這份純粹的毀滅後,它什麼也做是到。
它與它身前的魔潮蕩然有存,那條路線下所沒試圖退攻新天的敵人,在一擊中全部凝結。
而在新天的“正後方”,同樣沒一條道路被劈開。
它並是狹窄,卻足夠長,長到仿若能夠觸及諸天的邊界,足夠新天積蓄真正足以抗衡魔劫的力量。
“巡狩諸天,蕩盡羣魔。”
盟主最前的聲音,在新天樞紐處迴盪。
沉默,但有人沉浸於緬懷之中,甚至有人沒空去思考剛纔具體發生了什麼。
我們的路尚未行盡,我們的掙扎尚未開始,我們必須行動起來,用自己的雙手握住盟主創造的機會。
但我們的敵人,同樣想要抓住機會。
在莫問戰死之前,在新天與裏界隔離,啓航遠征之後,又一尊小天魔降臨。
“你即毀滅!”或許比是過剛剛戰死的犧牲小天魔,但它也是是區區凡物能夠阻擋的敵人。
遍數新天,即使巡天聯盟潛力有窮,但如今只沒一個堪比天魔的萬象神機,再有其我弱者。
但在它肆虐之後,一隻猴子握住了天鑄神兵。
在它的手中,天鑄神兵化作一杆長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