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周清將自己的打算大致跟幾人說了一遍。
鹿瑤瑤和閆小虎一聽他要親自去扮那株化形神藥,當場就急了,死活不肯。
周清好說歹說,兩人才勉強同意,但臉色還是繃着。
閻靈倒沒急着勸,反倒拿起那枚意境木偶翻來覆去地看。
意境,領域,僞法則......
從元嬰期領悟起第一縷意境開始,這條路便是一個修士畢生所悟的縮影。
千奇百怪的意境她見過不少,但能用來幻化萬物,連天至尊的感知都能瞞過去的,還真是頭一回見。
“行,不出意外的話,我可以冒險一試。”閻靈放下木偶,看向周清。
“可週兄,之後呢?不管他們倆誰搶贏,都會把你當成剛蛻變的神藥帶走。到時候你孤身一人落在天至尊手裏,怎麼脫身?”
周清沉默了一會兒:“只要有一人牽制,短時間他們顧不上查驗我。
而且化形神藥剛蛻變時藥力外溢,他們也不敢在氣頭上硬吞,多半會先封印再另尋時機煉化。
只要能拖到那一刻,我使用分身頂替,本尊藉機脫身。”他頓了頓,“這個時間差不會太長,但夠用。”
閻靈看着他的眼神,沒再多勸。
她認識周清的時間雖不長,但這人一旦拿定了主意,就不是旁人幾句話能拉回來的。
她只點了點頭:“那細節得磨透。”
周清當即將幾人聚攏到星舟桌案前,鋪開影像石投射出的山谷地圖,把所有可能的情形一個一個推演過去。
幾天後,當週清在臨時開闢的一處地底洞窟裏將分星門取出來時,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鹿瑤瑤和閆小虎雖知道他在閉關煉製東西,卻不知道煉的是什麼。
上官梨向來不多問,此刻也微微睜大了眼睛。
最震驚的是閻靈。
她猛地往前走了兩步,伸手摸上門柱上那行斑駁的刻字,轉回頭時臉上滿是不敢置信:“分星門?這怎麼可能!”
她太清楚一座分星門的份量了。
這東西放眼九大主星域都屈指可數,一般人別說擁有,連見都未必見過。
它不是單憑陣道造詣就能煉製出來的。
煉一座分星門,需要數位九級陣法師聯手,耗費的珍稀材料大半早已在歲月中絕跡。
更關鍵的是,分星門煉製之初便嵌入了主星門的空間印記,受九座主星門的調配與監管。
只有在主星門認可的規則下,才能在各大附屬星域之間進行傳送。
這是整個人族星域傳送網絡的根基,不是哪個人能私造的。
“山字營?這是軍團的分星門,怎麼會在你手裏?”閻靈扭頭看向周清。
周清沒有急着解釋。
他抬起手,示意稍安,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除閻靈之外,這裏全是他信得過的人。
之所以在閻靈面前暴露分星門,是因爲這一趟行動不容有失。
一旦救回二師姐,奪到冥胎妖芝,他們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撤離這顆星球。
面對天至尊的追殺,任何常規的逃跑手段都是笑話,只有分星門能讓他們憑空消失。
更何況閻靈此番冒着性命危險替他探路,連阿方、阿圓是極道武器這種事都坦白了,他若還在這種關頭遮遮掩掩,反倒說不過去。
更何況,經過前幾次【每日一鑑】的鑑定瞭解,如今沒了分星門的山字營,日子過得很艱難。
日常行動沒有星門支撐,調度跟不上,每次出任務都得搭別的營的星門,處處低人一頭,極爲憋屈。
一座能一次傳送萬人的分星門,擱在他手裏,也就是帶幾個人跑跑路。
可放在軍團手裏,這萬人支援到位,就是一場戰局的勝負手,能多誅殺不知多少墟燼族,能少死不知多少人。
它的價值不在它本身,在它該在的位置。
再者說,當年要不是鍾離伯大將軍機緣巧合替他保留了異變的陰陽之氣,他周清走不到今天。
還有玄青子前輩在陣法一道上的傳承。
這些,說到底都繞不開山字營的因果。
這座分星門,他遲早要物歸原主。
【心鑑點+7】
【心鑑點+8】
【心鑑點+8】
【心鑑點+9】
下一刻,一連串提示音在他識海中接連響起。
鹿瑤瑤看向周清,眼中滿是崇拜,頭頂那行【好聰明】的詞條悄然一變,成了【好厲害】。
閆小虎頭頂的【比我還玩得花的小師弟】也跟着跳成了【機緣簡直逆天的小師弟】。
上官梨頭頂原本的【心懷悲憫的恩公】微微一閃,化作【總得奇遇的恩公】。
而閻靈頭頂那行【預言中的人】,則變成了【不愧是預言中的人】。
周清看着四人頭頂的詞條齊刷刷地刷新,一時有些愣神。
其他人的倒還好說,閻靈頭頂這個“預言中的人”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其實真的很想問一句,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心鑑之視能看到別人對他的真實想法,這種事說出來實在太過匪夷所思,解釋都不知道從哪開口。
“以前在虛空裏意外得到的。”他只好輕描淡寫地帶過。
“虛空?”閻靈眼睛微微睜大,“你墜入過虛空?還活着出來了?”
鹿瑤瑤眼睛一亮:“老爹,是那次你修補前往南凰州的傳送陣那次嗎?”
周清點點頭,又搖了搖頭:“那次只是意外撞見了,沒機會收取。是後來跟老母雞前輩一起墜入虛空那次,才真正拿到手。
閻靈的瞳孔驟然放大:“周兄,你墜入過虛空兩次?”
周清苦笑一聲:“也算是命大。”
“厲害,當真是厲害。”閻靈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在星空,空間遠不如修真國那般穩定,隨處可見的空間裂縫、神出鬼沒的星空亂流,隨時能將路過的修士吞進去。
斬靈境在修真國便能撕裂空間趕路,可到了星空中,即便是天至尊也大多選擇老老實實飛遁,或者駕駛星舟之類的法器趕路。
就怕一不小心墜入無盡虛空,永遠困死在裏面。
到了這個層次的人越是惜命,越是明白有些看似尋常的小事,翻起船來比死戰還利索。
周兄倒好,已經在虛空裏溜達了兩圈,還能完好無損地站在這兒。
這種運氣和命硬程度,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先不說這些了。”周清收斂神色,將衆人召攏過來,“接下來我把計劃再仔細說一遍。
他鋪開谷地的簡易草圖,給每個人一一佈置任務。
十天後。
谷地中央,那株冥胎妖芝的蛻變終於到了最後一刻。
半人高的琥珀色植株通體發亮,莖稈上密密麻麻的倒刺一根根剝落,墜入地面便化作暗綠色的膿水,將巖石蝕出蜂窩狀的孔洞。
頂端那團人形輪廓劇烈蠕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奮力掙脫最後一層胎膜。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極淡的異香,不同於之前那股冷幽幽的花香,這股味道濃烈醇厚,鑽進鼻腔便直衝天靈,讓識海都微微發顫。
那是化形神藥徹底成熟時獨有的藥力潮汐,聞上一口便抵得上數月苦修。
棺槨在此時震動了一下。
緊接着,棺蓋與棺身之間出現了一道縫隙,並從那道縫隙裏,透出了一縷極細的灰光。
下一刻,一隻手從棺蓋邊緣探了出來。
那隻手修長白皙,五指纖纖,指甲修剪得極爲齊整,看上去甚至稱得上好看。
可皮膚表面覆着一層極淡的灰色紋路,像是無數細小的銘文在皮下遊走。
指尖觸及棺蓋邊緣時,銅綠色的棺槨表面無聲地凹陷下去一道指印。
那隻手輕輕一推,棺蓋滑開了半尺。
谷地對面的崖壁下,神獸老大哥單手拄着降魔杵,盯着那團正在最後掙扎的人形輪廓,舔了舔嘴脣。
那雙熔金般的獸瞳裏,滿是興奮和貪婪。
十裏開外,一塊風化巖的背後,阿方和阿圓交疊的矛尖上盪開一圈極淡的青銅漣漪,將兩道身影裹得嚴嚴實實。
周清猩紅的目光越過谷地,越過那株正在蛻變的妖芝,直直落在左側那排撒花少女爲首的位置。
二師姐依舊站在那裏,竹籃在臂彎,花瓣從她指間一片片落下,動作僵硬,雙目空洞,看得周清心裏難受至極。
突然,一聲極細的脆響聲響起。
那團人形輪廓的最後一層胎膜裂開了。
一道刺目的琥珀色光柱從裂口中沖天而起,將谷地上空那層灰霧撕開了一個方圓數里的窟窿。
異香如同實質般向四面八方擴散,所過之處,乾裂的巖石表面竟冒出了細密的嫩芽。
方圓數百裏內的靈力如同百川歸海,瘋狂朝谷地中央湧來。
光柱緩緩收斂。
碎裂的胎膜中央,一個小小的身影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那是個巴掌大的小人,通體瑩白如玉,四肢俱全,五官分明,看上去像個剛滿月的娃娃。
可他的頭髮卻不是尋常的黑色,而是一叢嫩綠的莖葉。
葉脈間還綴着幾粒米粒大的琥珀色漿果,沉甸甸地垂在耳側。
它的後背肩胛骨的位置,兩片極小的嫩綠葉片貼在那裏,隨着呼吸微微翕動,像是一對尚未長開的翅膀。
幾根細如髮絲的琥珀色根鬚從他腳踝處探出,在空中茫然地飄着,偶爾碰到巖石便輕輕一點,像在尋找土壤。
他在胎膜碎片裏跌坐了片刻,兩隻小手撐在身前,胖乎乎的小腿蹬了好幾下,終於歪歪扭扭地站起來。
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流轉着與頭頂漿果同色的光澤,怯生生地打量着面前這片陌生的世界。
這就是冥胎妖芝的化形之體。
棺槨中那隻手動了。
指尖朝前一探,一道灰白色的法則鎖鏈從虛空中無聲凝出,朝那小人纏去。
神獸老大哥幾乎在同一瞬暴起,降魔杵上密密麻麻的梵文銅箍同時亮起。
一道金色法則之力從杵尖噴湧而出,化作一隻巨大的金色佛學,從天而降,抓向那小人。
兩道天至尊級別的法則之力在半空中轟然碰撞,沒有震耳欲聾的爆鳴,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寂靜。
灰白與金色在碰撞的中心相互湮滅,虛空無聲地塌陷出一個拳頭大的黑洞,吞噬了所有聲音和光線。
那小人尖叫一聲,整個人被兩道法則的餘波掃中,像一片葉子般被掀飛出去,在空中翻了不知多少圈。
棺槨中那隻手翻掌一壓。
一個灰白色的方形禁制憑空生成,將那小人倒扣在其中。
神獸老大哥冷哼一聲,降魔杵往地上一頓,一道金色的球形封印從下升起,套在禁制外層。
兩層封印一內一外,將那冥胎妖芝牢牢鎖在谷地正中央。
小人在封印中拼命捶打光壁,頭頂的漿果隨着動作簌簌發抖,腳踝的根鬚瘋狂亂舞,卻連一絲聲音都傳不出來。
兩人不再顧忌。
棺槨中那隻手朝天一指,方圓數百裏的灰白色法則紋路從空氣中浮現,每一道紋路都散發着濃烈的死寂之意。
神獸老大哥一把拽下脖子上掛着的念珠,隨手一拋。
十二顆拳頭大的念珠懸在他身後,每一顆都亮起了金色的法則光芒。
十二道不同的梵文法印在虛空中逐一顯形,將他周身百丈護得嚴絲合縫。
降魔杵橫掃,一道粗如巨蟒的金色法則匹練朝那隻手抽去。
“就是現在。”周清立馬向閻靈使了一個眼色。
閻靈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枚小巧的青銅鈴鐺。
她將鈴鐺貼在阿方和阿圓的漣漪內壁上,輕輕一搖。
一道極細的銅音穿透了漣漪,無聲無息地落在那兩道天至尊封印的交界處。
沒有轟鳴,沒有震動,只有一縷極淡的青銅光芒在封印光壁上無聲滲入,在灰白與金色的法則縫隙間鑽出了一道髮絲般細小的缺口。
缺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轉瞬便化作一條容人側身通過的裂縫。
兩人一前一後閃入封印。
正四處找尋出口的冥胎妖芝,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立馬轉過身來,一眼就看到了周清他們。
周清心頭一凜。
阿方和阿圓聯手佈下的這層青銅漣漪連外面那兩位天至尊都沒察覺,這株剛化形的神藥卻一眼看穿了他們。
不愧是頂尖的化形神藥,即便剛蛻變,感知也敏銳到這種程度。
小人張嘴就要叫喊,閻靈眼疾手快,一道青色銘文打入他眉心,暫時封住了他的聲道。
周清雙手飛速結印,七萬枚混沌靈印從眉心傾瀉而出,在小人周身布成一座微型封印陣法。
小人拼命掙扎,頭頂的漿果甩得嘩嘩作響,腳踝的根鬚化作數十條細小的藤蔓朝周清的手指抽去。
可他剛完成化形,一身藥力尚未穩固,根鬚抽在周清手背上連道紅印都沒留下,幾下便被靈印裹了個嚴嚴實實。
周清將封印好的冥胎妖芝立馬抓在掌心,飛快地將小人的容貌、氣息、靈力波動從頭到尾掃了一遍,所有細節烙進識海。
他取出意境木偶,靈力灌入,木偶上的紋路逐一亮起。
他的身形開始急劇縮小,從八尺男兒縮到巴掌大小,渾身骨骼發出細微的嘎吱聲。
數息之間,他已是另一個冥胎妖芝。
“時間緊迫,快。”他將真正的神藥遞給閻靈。
閻靈接過封印好的小人,深深看了他一眼:“注意安全。’
說完在阿方和阿圓的銅光裹挾下,飛速退出了封印裂縫。
那道縫隙在她身後無聲彌合,兩道天至尊封印重新恢復如初。
周清化作的小人趕緊裝作在封印裏拼命“掙扎”,兩隻小手胡亂拍打着光壁。
下一瞬,兩道天至尊的神識幾乎是同時掃了過來,一灰一金,粗魯急切,將他從頭到腳探了兩遍。
確認神藥還在封印裏,那兩道神識便收了回去,繼續投入彼此的搏殺。
周清暗暗鬆了口氣,後背已出了一層冷汗。
他一邊維持着掙扎的假象,一邊不着痕跡地偏轉視線,朝二師姐的方向看去。
二師姐依舊呆滯地站在原地,臂彎裏挎着竹籃,花瓣從指間一片片落下。
就在這時,一隻半透明的手忽然從虛空中伸出,輕輕點在了二師姐的眉心。
隨後手掌一翻,往上一拉,二師姐整個人便無聲無息地融入了虛空,消失不見。
看到這一幕,周清懸着的心總算是落了下來。
極限速度下,閻靈帶着二師姐和化形神藥趕到分星門,與瑤瑤他們匯合,最多一個時辰。
一旦時間到了,他便讓分身頂替自己繼續扮演神藥,再趁兩人廝殺到白熱化無暇分神的那一瞬,立馬逃離。
屆時,到了本尊操控分身的極限距離後,分身自會消散,迴歸本體。
而他只要踏進分星門,天高任鳥飛,就算是天至尊也追不上。
可惜不能撕裂空間過去,否則時間能壓得更短。
但在兩個正在氣頭上搏命的天至尊面前,稍微一點空間波動都會被法則層面直接鎖定,撕裂空間的一瞬間就夠他死上好幾回了。
他將這些念頭壓下,一邊繼續裝出驚恐亂撞的樣子,一邊將神識無聲地探向困住自己的這兩道封印。
閻靈的那枚青銅鈴鐺只能帶一個人進出,他得自己想辦法破開。
外面的轟鳴聲越來越密,棺槨裏那隻手拍落下來,被降魔杵橫架,天穹都被法則餘波撕出蛛網般的黑色裂縫。
周清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棺槨裏那位佈下的灰白色封印內層,他試了好幾次,混沌靈印探進去便被一股法則之力絞成碎片。
他如今已是七級陣法師,一念成陣可破萬陣,可這道封印裏蘊含着天至尊獨有的灰白法則。
每一道陣紋都與法則之力糾纏在一起,破陣等同於破解一道法則,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七級陣法師的能力。
不愧是天至尊,隨手佈下的一道封印都能嵌着法則。
隨着時間推移,他額頭沁出細汗,將混沌靈印拆成更細的靈絲,試圖從法則紋路的縫隙之間鑽過去。
外面的打鬥已經白熱化到了另一個層級。
降魔杵與那隻素手連續硬撼,每一擊都讓整片谷地往下沉一寸。
灰白法則與金色法則在虛空中瘋狂對沖,偶爾擦過封印光壁,將兩層封印都撞得劇烈顫抖。
就在這時,外面忽然響起兩聲幾乎重疊的怒喝。
“你敢——”
沒等周清反應過來,困住他的兩道天至尊封印轟然碎裂。
緊接着,一隻肥厚的手掌穿透漫天碎光,一把攥住了他。
那是一個體型圓潤的胖道士,一身鬆垮垮的灰藍道袍,領口敞着,露出半截油亮的胸膛。
他長了一張天生的生意人臉,圓臉細眼,兩撇八字鬍修剪得整齊油亮,眉眼間透着一股市儈的精明。
偏偏就是這樣一張笑臉,此刻以一種天至尊纔有的速度穿越了兩位大能的法則封鎖,把人搶到了手裏。
“哈哈,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兩位,這株冥胎妖芝,道爺我就笑納了!”
胖道士一聲長笑,腳下炸開一團灰撲撲的遁光,整個人以極快的速度朝谷地外爆射而去。
“放肆!”
“留下!”
棺槨中那隻素手猛地翻掌,一道灰白法則匹練如同天幕倒卷,朝胖道士的遁光狠狠拍去。
神獸老大哥更是暴怒,降魔杵橫掃,金色法則化作一頭昂首咆哮的金毛獅子,張着血盆大口咬向胖道士的後背。
胖道士頭也不回,肥厚的手掌朝後一甩,一枚巴掌大的銅鏡滴溜溜飛出,迎風暴漲。
鏡面斑駁得幾乎看不清倒影,邊緣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卻硬生生將那道灰白法則匹練吞了進去。
緊接着他反手一拋,一串油光發亮的銅錢從袖中飛出。
十二枚銅錢在空中排成一線,與那頭金色獅子撞在一起。
伴隨着轟然巨響,銅錢炸成漫天碎屑,金獅也崩散成星星點點的法則殘光。
胖道士趁勢又竄出去老遠。
“這賠本買賣道爺可不幹!”他一邊跑一邊肉疼地嚷嚷。
“十二枚鎮魂錢,攢了一萬年才湊齊一串,就這麼沒了!兩位施主,貧道只是路過化個緣,何必這麼大火氣!”
他說着,又往自己腿上拍了兩張符籙,遁光又快了三分。
周清被他攥在手心裏,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呆呆地望着那張油光滿面的胖臉,心裏翻江倒海。
因爲這張臉他認識,而且還是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