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雙方對峙陷入僵局,宛如時間凝固,誰都不敢貿然行動。
空氣中瀰漫着令人窒息的寂靜,死亡的陰影悄然籠罩。
戰馬鐵蹄挪動發出的聲響,沉悶而清晰,彷彿踏在每個人的心絃之上。
每一聲都讓在場衆人的神經愈發緊繃,緊張的氛圍如同實質化的濃霧,將所有人緊緊包裹。
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覺地聚焦在城牆上的攝政王身上。場上萬人的命運,此刻全繫於他一身。
然而,攝政王此刻無暇顧及衆人的目光。
他的內心,正如同翻江倒海一般,權衡着多方錯綜複雜的利益關係,絞盡腦汁地思索着如何做出使自己利益最大化的決策。
倘若選擇出戰,雙方勢必會有折損。
即便僥倖取勝,表面上看,他似乎立下赫赫戰功,但實際上,這正中皇帝下懷。
最好的結果,不過是被就地封藩,讓他帶着一羣傷殘疲憊的將士,永鎮邊疆。
如此一來,看似榮耀加身,實則被皇帝巧妙地架空,遠離權力核心。
要是不幸戰敗,那更是如皇帝所願,借敵人之手除掉自己。
即便勉強拖着殘兵敗將退回朝廷,等待他的,也必然是死路一條。
皇帝豈會放過這個削弱異己的絕佳機會。
倘若雙方打成兩敗俱傷,極有可能引得皇帝御駕親征,傾巢出動皇家親軍。
屆時,皇帝便可順勢將額森與自己一併收拾,利用這場紛爭,爲自己登頂皇權鋪平道路。
而自己和額森,都將成爲他邁向權力巔峯的墊腳石。
因此,從長遠利益考量,不戰而保存實力,纔是當下最爲明智的選擇。
眼前的額森,在這風雲變幻的局勢中,並非他真正的敵人,反而成爲了一顆可資利用的完美棋子。
只要額森所代表的北方外族威脅一日存在,他手中緊握的虎符和信印便一日不會旁落。
這兩件象徵着兵權的信物,是他在權力鬥爭中的重要依仗。
一旦北方威脅被徹底瓦解,他便不得不自斷羽翼,乖乖上交兵權。即便如此,也難以保證能夠得以善終。
到那時,或許舉兵篡位,成爲他唯一的自保之途,但這條路,無疑也是兇險萬分,充滿了未知與變數。
然而,若選擇不戰退讓,答應額森提出的條件,他又難免會遭到朝中主戰派大臣的彈劾。
這無疑是給自己埋下了一顆定時炸彈,日後必定會被扣上與外族串通、接受辱國殃民條件、滅朝廷威風、長外族志氣等諸多罪名。
攝政王看向身旁的鄭總督,表面上,鄭總督是他的副手,協助他處理戰事。
但實際上,他心裏清楚得很,鄭總督纔是此次出行最大的潛在威脅。
鄭總督是皇帝特意安插在他身邊的眼線,負責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只要他稍有不慎,行差踏錯一步,鄭總督手中的長槍便會毫不猶豫地指向他,隨時接管兵權。
表面上,攝政王看似是這場戰爭的決策者,手握萬人命運,威風八面。
但實際上,他纔是那個深陷必死之局的棋子,在權力的棋盤上,身不由己地被各方勢力擺弄。
在權力這場殘酷的遊戲中,一旦開局,便如同陷入無盡的漩渦。
每個人都被捲入其中,身不由己,無法獨善其身。
在這裏,立場成爲了每個人的標籤,不死不休、永無休止的鬥爭成爲了遊戲的主旋律。
此時的攝政王,儘管對這一切瞭然於胸,卻也深感無可奈何。
在政治決策的十字路口,從來不存在兩全其美的完美方案。
也沒有兩權相利取其重的美好願景,有的只是在殘酷現實面前,被迫做出兩權相害取其輕的無奈抉擇。
想要擺脫這死局,唯一的希望便是拖延。
所謂事緩則圓,事到如今,攝政王只能盡力爲自己爭取更多時間。
畢竟,只要活下去,就有可能出現新的變數。
攝政王運轉靈力,高聲說道:
“額森,茶馬互市本就是造福百姓的好事,你實在不必如此咄咄逼人。
在場的將士們,也不該爲了這點事白白送命,此等行徑,實在有違天道。”
此言一出,雙方士兵心中不禁湧起一絲敬佩。
將士們彼此之間並無深仇大恨,僅僅因爲上位者的一己私慾,便要相互拼個你死我活,實在毫無意義。
額森看到己方騎兵聽聞此言後,出現了異樣的情緒波動,心中不免有些擔憂。
這攝政王果然手段高明,僅僅一句話,便瓦解了雙方軍隊拼死一戰的決心。
尤其是己方本就理虧在先,在這種心態下,軍心已然開始動搖。
再加上之前折損了上千名騎兵,衆人難免有所忌憚。
攝政王刻意停頓了一會兒,接着說道:“你提出的條件,也並非完全不能商量。
然而,你無故侵犯我朝邊境,致使數萬名百姓家破人亡、流離失所,這筆賬又該如何清算?
若你真心誠意想要合作,就把掠奪的財物全部歸還,另外再拿出三千匹戰馬作爲賠償。
如此,我便立刻答應你的要求,茶馬互市雙方各佔一半份額。”
額森此刻氣得額頭青筋暴起,卻又敢怒不敢言。
僅僅兩輪發言,攝政王便將難題拋回給他,這算計實在精妙。
搶來的物資已被燒得精光,攝政王卻佯裝不知,要求他拿出來賠償。
即便把他自己賣了,如今也湊不出這些賠償。可對方說得句句在理,根本無從反駁。
果然,攝政王名不虛傳,幾句話就把原本身處困境的自己,換成了額森。
攝政王當然清楚,額森不會答應賠償。
且不說有沒有能力賠償,就算真的賠了,恐怕他這個首領之位也做到頭了。
北方外族向來尊崇武力,對懦弱無能之輩,向來都是嗤之以鼻。
見對方沒有回應,攝政王繼續說道:“大家各退一步,既往不咎。
開通茶馬互市,符合雙方的共同利益。若你不賠償,想要各佔一半份額,絕無可能。
不過,關於貨品定價權,我可以給你派來的代表一票否決權。
這是我最後的底線,也希望你能拿出真正的誠意。
奉勸你不要逼人太甚,我們不可能一味退讓。倘若你非要蠻橫無理,我也奉陪到底!”
話音剛落,攝政王身上陡然湧現出強勁的青色靈力,一隻蒼龍虛影從他背後緩緩浮現。
瞬息之間,幻化出的蒼龍高達五米,在場衆人都感受到一股來自上位者的強大威壓。
蒼龍高昂着頭顱,俯視着對方,“嗷~”地一聲,從口中噴出一股靈力。
在場所有的戰馬,都感受到了來自上古神獸的血脈壓制,這股氣息讓它們瞬間躁動不安起來。
城內士兵見狀,士氣大振,紛紛高舉兵器,發出震耳欲聾的吶喊聲,以此彰顯出戰必勝的決心。
額森見此情形,深知自己此刻處境極爲被動。
攝政王提出的條件雖未達到原本的預期,但也確實給足了面子。
若再不識趣,繼續僵持下去,恐怕局面將難以收場。
額森咬了咬牙,昂首挺胸地大步邁向隊伍最前方,身上閃爍着不甘示弱的光芒。
周身靈力如洶湧的暗流般急速湧動,與攝政王那撲面而來的威壓形成對抗。
鄭總督瞬間警覺起來,毫不猶豫地同時釋放出自身靈力,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光暈。
眼神緊緊鎖住,以防額森因惱羞成怒而不顧一切地暴走,對攝政王的安全構成威脅。
剎那間,戰場上的氣氛陡然變得劍拔弩張。
三位上位者釋放出的磅礴靈力相互交織、碰撞,形成一股無形且強大的壓迫力。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握緊手中武器,神色緊張到了極點。
在這股強大靈力的影響下,周圍的空氣彷彿被點燃一般燥熱起來。
每個人頭上都豆大的汗珠不斷冒出,順着臉頰滑落,滴在乾燥的地面上瞬間蒸發,這緊張的氛圍令人感到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