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在遼東城的大街小巷穿梭,敏銳地察覺到這座城與北城存在諸多差異。
城內的巡邏並不像北城那般嚴格密集,他們發現,城中大部分兵力都集中部署在城牆和各個重要關口。
這種兵力分佈方式,似乎在着重守護城市的邊界,而非城內的治安。
再看百姓的居所,大多以實用爲首要考量。
房屋造型質樸,沒有過多精美的裝飾,牆壁簡單粗糙,屋頂的瓦片也顯得普通平實。
這些房屋雖不華麗,卻處處透露出一種務實的生活氣息,看得出百姓們更注重居住的實用性,而非追求外表的奢華。
當他們路過城中的官署時,立刻感受到了一股森嚴的氛圍。
每個官署都有重兵把守,士兵們神情嚴肅,目光警惕,手持長槍,整齊地排列在官署周圍。
那陣勢,讓人只要稍稍靠近,便會被他們如鷹般銳利的目光鎖定,根本無法靠近分毫。
顯然,想要通過靠近官署來調查王氏家族,這條路是行不通了。
王晨眉頭緊皺,低聲說道:“看來這王氏家族行事謹慎,把官署防護得如此嚴密,我們得另想辦法。”
雷羽點點頭,目光在四周掃視一圈,思索着說:
“既然官署這邊無從下手,那我們不妨從民間入手,多和百姓接觸接觸,說不定能從他們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線索。”
就在衆人面對調查王氏家族的困境一籌莫展之時,街道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衆人循聲望去,只見一支騎兵如疾風般迎面奔馳而來,馬蹄下塵土飛揚。
瞧那騎兵們神色匆匆,顯然是帶着十分緊急的軍情。
與此同時,街道一旁一位老者正揹着一籮筐沉甸甸的水果,腳步蹣跚地走着。
他似乎並未察覺到那迅速逼近的危險,依舊不緊不慢地前行。
王晨眼尖,瞬間察覺到了老人的危險,他來不及多想,雙腳猛地一蹬地,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在千鈞一髮之際,他伸出有力的雙臂,一把抱住老人的肩膀,用力往旁邊一帶,順勢轉身,用自己的身體護住老人。
伴隨着一陣塵土揚起,騎兵隊風馳電掣般從他們剛纔站立的地方呼嘯而過。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老人驚嚇過度,雙手下意識地鬆開,籮筐裏的水果瞬間滾落一地,紅彤彤的蘋果、黃澄澄的梨子在地上骨碌碌地滾動着。
而此時的騎兵隊,一心趕路,對剛剛發生的這一幕全然不知,轉眼間便消失在了街道的盡頭。
衆人這纔回過神來,紛紛圍了上去。
雷羽率先蹲下身子,伸手撿起一個滾到腳邊的蘋果,小心翼翼地擦去上面的灰塵。
杜華也迅速將身邊的幾個梨子拾起,放進籮筐。
雷悅和夢瀾則默契地分工,一個去追趕滾遠的水果,一個在原地整理籮筐。
王勝一邊幫忙撿水果,一邊輕聲安慰着還心有餘悸的老人:“您別害怕,沒事了啊。”
老人在衆人的幫助下,戰戰兢兢地站起身來,臉上還殘留着未散盡的驚恐。
他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連聲道謝:“哎喲,真是太謝謝你們了,要不是你們,我這把老骨頭今天可就交代在這兒了。”
王晨見老人情緒尚未平復,一臉慌張的模樣,關切地問道:“伯伯,您這是要去哪裏呀?要不我們送您過去吧。”
老人趕忙擺了擺手,隨即說道:“就前面不遠的水果攤,我兒子在那兒守着攤呢。”說着,他抬起微微顫抖的手,指了指集市的方向。
王晨和王勝對視一眼,二話不說,立刻一左一右輕輕扶住老人,小心翼翼地朝着老人所指的方向走去。
王晨一邊走,一邊輕聲安撫:“伯伯,您慢點兒走,彆着急。”
杜華見狀,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接過老人背上的籮筐,穩穩地扛在自己肩上,笑嘻嘻地說:
“這籮筐我幫您拿,您就安心走。”隨後便邁着輕快的步伐,跟在三人後面。
此時,雷羽、雷悅和夢瀾也緊緊跟在後方,一行人朝着集市水果攤的方向緩緩前行。
一行人很快來到水果攤前。老人的兒子是個身材敦實的中年男子,正忙着整理攤位上的水果。
一看到父親被人攙扶着過來,他神色大變,趕忙放下手中的活兒,幾步跨過來。
一把將父親接了過去,滿臉焦急地問道:“爹,你這是咋了?
不是跟您說了,一會兒我忙完就去拿,您咋這麼着急自己跑過去了呀?”
大爺定了定神,這纔將剛纔遭遇騎兵的驚險一幕緩緩道來。
中年男子聽後,心有餘悸地看向王晨等人,眼中滿是感激。
立刻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誠摯地說道:“幾位恩人,真是太感謝你們了!若不是你們出手相助,我爹可就危險了!”
王晨微笑着擺了擺手,說道:“大哥,這都是些小事,不足掛齒。”
老人聽了,轉身就從攤位上挑出幾個品相上好的水果,拿起刀熟練地切成小塊,熱情地招呼道:
“幾位恩人,快坐下喫點水果解解渴,別跟我們客氣。”說着,他指了指攤位旁擺放的幾張小板凳。
王晨見老人這般熱情,實在是盛情難卻,若再推辭反倒顯得生分了,便安心地在小板凳上坐下。
中年男子一邊給衆人遞上切好的水果,一邊好奇地開口問道:“聽幾位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啊。幾位是從哪兒來的呀?”
說完,他憨厚地笑了笑,接着道:“要是幾位在這兒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我家從祖父那輩就來這邊定居生活了,對本地的事兒,多少還是比較瞭解的。”
這話一出口,可把六人樂壞了。他們正愁着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找不到合適的本地人打聽消息呢。
王晨眼中閃過一絲欣喜,趕忙說道:“大哥,您這麼說可就太好了。
我們初來乍到,對這兒確實不太熟悉。”
王晨也不再扭捏客氣,緊接着便拋出心中的疑問:“大哥,我瞧着這遼東城,官府對城內的治理好像相對寬鬆。
而且駐紮在此的軍隊,似乎和當地百姓也不太親近,這其中是有什麼緣由嗎?”
大哥臉上浮現出一抹微笑,點頭說道:“小兄弟,你觀察得果然仔細。
咱這兒地處邊境,聚集了不少從不同地方遷移過來的人。
這些人吶,風俗習慣千差萬別,甚至連語言都不太相通。
再加上這兒天氣極端寒冷,大多數人的性格脾氣都比較暴躁,骨子裏崇尚武力。
平日裏,大家磕磕碰碰發生點摩擦,都是常有的事兒。
只要不是鬧得太過分,官府一般都不會過多幹涉。”
“至於軍隊嘛,”大哥頓了頓,神色變得嚴肅起來,“因爲這地方人員複雜,魚龍混雜的,有時候進來的人到底是敵是友,很難分辨清楚。
早期就發生過這麼一件事兒,當時軍隊和當地百姓走得太近,結果有人把軍隊的情報和實力泄露給了外族。
後來有一次軍隊外出執行任務,外族瞅準機會偷襲,趁着守城兵力空虛,破城掠奪,差點就釀成了大禍。”
“打那以後,駐軍的守則裏就明確規定了日常行爲規範,要求軍隊必須和百姓保持一定距離。
而且這邊的人天性暴躁,如果軍隊和百姓太過熱絡,就會失去威懾力,到時候管理起來難度可就大大增加了。”
“哦!原來如此。”六人恍然大悟,心中的疑惑頓時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