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衆書生在長寧縣稍作逗留,修整一會兒,便或是租了車輛,或是乘坐客船,沿着灃水順流而下,直奔元靈山而去。
這些天來,他們耳邊經常能聽到這個名字。
據傳不久之前,這元靈山還是一普通小山,但因爲其內供奉碧霞元君,因香火鼎盛,娘娘特命天神將此山拔高數倍,成爲一方之仙山。
雖然此事離奇,多數外人不信。但對於長寧縣的百姓來說,這是實實在在的神蹟啊。
畢竟他們是親眼看到這山拔高的。
一些本地的書生也言辭鑿鑿,就差沒拍着胸脯賭咒了。
許多外來的學子本自不信,但在看見元靈山的時候,心中也信了幾分。
此時此刻,正值晌午,無論是坐船還是乘坐車馬,都能清晰眺望到遠處的元靈山。
只見到此山恰在霧光與光之間浮現。
雖不如西南羣峯那般巍峨,也無斷崖絕壁之險,但山形溫婉如臥龍初醒,輕輕蜿蜒於天際。
它立在天地之間,自有一種溫潤含光、清靈自照的山骨神姿。整座山在霧光與水氣中若隱若現,林木泛青玉之色,恍惚間可見宮殿樓臺之影影綽綽,彷彿當真是神仙居所。
只看一眼,便忍不住沉浸在其中。
按照道理,此等仙山又怎麼會寂寂無名呢?難道真是近期才突然崛起?
“真是鍾靈毓秀之地呀。”
顏元白站在客船之上,船身破開水浪,他仰頭看着遠處皓潔如玉的元靈山,不由得入了迷。
畢竟如今這座山不僅本身氣象萬千,山靈更是擁有高達8點的顏值,這代表着什麼?
如果說5點是傾國傾城之資,那8點只能用魅魔來形容了。
如果是人類擁有這等顏值,那就是男女老少通殺,而山有這等顏值,就是一切擁有意識的生靈,都有種本能地喜愛這座山。
若是有朝一日,它的顏值突破10點,那恐怕連一些無意識的靈氣、仙氣乃至其他的什麼物質,都要被吸引了。
顏元白看着遠處之山,只覺得胸中升起詩興,想要吟誦一首。
只是他沒有注意到的是,在他看不見的虛空中,懸浮着一個老嫗,她的鬢髮如枯藤,身披綠絨長披,雖然擁有神位,但看着陰氣森森,猶如鬼魅一般。
而在天空之上,飛着一頭脖子修長的白鷺。
“區區凡人,妄議神靈,雖然不會殺你,但也要小懲大誡!”
綠鈴婆婆的面上閃過一絲的冷笑,而後口中唸唸有詞,霎時間,一道無形的煙氣就朝着顏元白的身上覆蓋而去。
其身上有文華之氣,但無有官氣庇佑,只是被那煙氣一侵蝕,文華之氣便暗淡下去。
其實正常的陰鬼邪祟一流,是很難對舉人級別的書生施法成功的,畢竟他們腹有文華,有功名在身,也算是貴人。
但綠鈴婆婆乃是神靈,力量純正,並不會激起文華之氣的防禦。
顏元白正待開口,卻忽然間,腦袋一陣昏沉,便覺得頭重腳輕,仰頭便要落入水中。
按忽然間,其腰間的一塊玉佩破碎,化作一股清涼氣機,直接驅散了他腦袋中的暈眩,而他也下意識按住船舷,這纔沒有摔倒。
“顏先生!”
旁人這才反應過來,將其扶助。
“無妨,許久沒有坐船,有些不適應了。”
顏元白搖了搖手,但他的眼底卻有一絲駭然,他低頭將那玉佩碎片撿起。
這塊玉佩是他昔年同窗吳墨贈與他,吳墨自十年前被大火燒死後,因緣巧合封神,前些日子還託夢給自己。
本來他也覺得此事略顯荒唐,但對方夢中贈與自己的玉佩,卻在醒來後出現在自己手中。
這由不得他不信。
他此番前往元靈山舉辦文會,也是想確認一下此事是真是假。
“嗯?竟然有護身的寶貝?那我看你還能不能擋得住第二下!”
綠鈴婆婆也注意到了顏元白的玉佩碎片,其上有淡淡神靈氣息,但也只是從九品的力量,比自己還要略低一點,不足爲慮。
當下她便繼續唸咒,一定要給這個狂妄書生一個教訓。
但下一刻,一道璀璨水刀自虛空中平白生出,瞬間掠過老嫗的身軀。
水刀鋒利,其中更蘊含着無堅不摧的意志,老嫗只在一瞬間,便無數念頭破碎,身形自虛空中消失。
下一刻,她的身形出現在了【昭孕司元夫人廟】中。
只是她重新浮現的身影無比虛幻,看着一陣風就能吹散。
此時此刻,老嫗的眼神呆滯,嘴巴微張,很明顯還未從剛剛被一刀斬殺的噩夢中緩過神來。
“蓬。”
但廟中這婦人卻一拍桌子,驟然起身,面下帶着一抹煞氣。
“我怎麼敢......我怎麼敢的,那是屠神!”
昭孕司元夫人自然知道出了什麼事,那是綠鈴婆婆被童哲給殺了,只是神靈只要是是破除神位,便沒一抹真靈是散,這就是至於死亡。
但顏值出手時,是僅斬破了綠鈴婆婆的神軀,還瞬間摧毀了其有數念頭,哪怕不能恢復,這也需要許久的時間。
在上一刻,雲頸仙童的身體也渙散着出現,很明顯,我也一併被斬了。
“瘋了......我真是瘋了。”
婦人的拳頭緊握,那可是傷害同僚,那顏值是想死嗎?
“鏘。”
但上一刻,你卻彷彿感受到了一道有比冰熱的力量,竟然隔着有盡的虛空將你鎖定。你甚至一動是敢動,生怕對方猶如雷霆次落上。
“顏元白是你邀請你客人,他們真是壞小的膽子。”
“想死嗎?”
顏值此刻還盤坐在元靈山,但是我的聲音還沒傳到長寧縣。
而在長寧縣的下空,凡人所看見的地方,一道通天徹地的水刀浮現,隨時會劈砍而上。
遠處一些修士紛紛震驚看着這一刀,單憑就那一刀的水準來說,恐怕還沒是法相水準了吧。
那位鯉魚神,真的晉升法相了?
“童哲,是要衝動。”
此間的動靜,自然驚動了城隍,城隍顯化出七面神相之身,仰頭看着顏值。
“給城隍一個面子,大小誡。”
顏值的聲音消散,但這凝聚的水刀卻驟然落上。
城隍想要運轉法界抵禦,但這一刀忽然消散,上一刻便還沒出現在了【昭孕司元夫人】的陰世廟宇之中。
婦人只覺得一道冰熱的鋒芒自你的頂下掠過,腦袋下的頭髮卻作次被貼着頭皮削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