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長河之上,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正初道祖盤坐於長河彼岸,隨手將破碎的琉璃境,丟入了時空長河,任由其順流而下。
他的神色一如此前,毫無波瀾,仿若沒有生機的人偶。
失去了大半修爲,他的金身已不復此前璀璨,仿若經歷了時光洗禮,顯出了斑駁的舊痕。
“正初,你此刻應當還不認識我,但我與你卻已算是舊識了。”
傅平瀾平靜了下來,已然不急於出手,收起了道劫棍,緩緩走至長河邊緣,與正初隔岸而坐,沉聲開口:
“過去未來的因果線,千頭萬緒,我至今都未曾理清,你若當真有神異,可曾算出今日是你死期?”
他顯得很是從容,失去大半修爲的正初,如今已連跟他正面交手的資格都沒有,彈指即滅。
而且此刻混沌海之中,正初道祖的信徒,正在大量的死去,每過一瞬,正初的氣機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
這是香火神難以規避的要害,所有的一切根基,皆是建立於信徒之上,戰力相較於諸道而言,有着太多弊端。
即便正初是全盛之姿,天刑與萬問楓與其正面交手,拿下他也並非一件難事。
正初垂眸,眼底滲出淡淡金光,他的面容逐漸舒展,仿若被注入了生機,在緩緩復甦。
傅平瀾眸光微眯,心頭警兆驟閃,他沒有絲毫遲疑,瞬時暴起,自虛空中抽出了道劫棍。
磅礴的道蘊壓落,時空被截斷,時空長河恍若沸騰,炸起滔天駭浪!
正初猛然起身,身上所披的神衣,化爲陰陽道袍,金身寸寸龜裂,裂痕之下,浮現出真正的血肉之軀,髮絲根根晶瑩,氣息倏然大變,由一尊香火神,蛻變成了真正的生靈。
他抬指輕點,道劫棍下的血色道蘊,被瞬間瓦解,祖血的氣息瞬間消失,化爲了天地間最純粹的本源之氣,被他攝入口中,化成了養分。
鐺!
宛若古玉的指尖與道劫棍相接,炸起刺耳的鏗鏘之音,銳嘯直貫天靈。
正初的腳步紋絲未動,傅平瀾倒卷而回,恐怖的巨力自棍身傳入他的掌心,一時之間,他掌指劇顫,險些握不住道劫棍,崩開無數血口。
這指尖的一擊,並非是源自正初,而是屬於道劫棍本身的力量。
返本歸元,移星換斗,是真正的煉?法!
“正初!”
傅平瀾眸光驟亮,不驚喜,手上的傷痕轉瞬癒合,忍不住大笑:“你終究是現身了!”
他所認識的正初,自然不可能是區區一尊香火神,而是一位踏足道之極巔的煉?士,一尊真正的大羅金仙!
在這一刻,傅平瀾仿若纔是真正進入了巔峯,他周身的氣血波動開始瘋漲,一瞬之間,他的血肉,筋骨,四肢百骸,甚至於命元,都開始劇烈燃燒。
武祖沸騰的血,光耀無盡歲月,透過時空,照亮了大宇宙,一剎間,諸天萬界,血日橫空。
道劫棍熠熠生輝,徹底自沉眠中復甦,武道大勢俱顯。
傳道古路的虛影,自傅平瀾身後浮現,一根根撐天倚地的血色光柱中,投來了無數視線。
道劫棍於剎那間連接了古今未來,這一戰,已落入了諸多踏足武道極巔的生靈眼中。
正初凝視着傅平瀾,透着金芒的眼瞳之中,殺機瘋漲:
“傅平瀾.....你所犯之錯,萬死難贖!武殿,當誅!”
他眼中的殺機極爲純粹,幾乎讓傅平有了一瞬膽寒。
正初神色依舊漠然,猛然抬手,探入時空長河,時空法則在他指間交疊,瞬時凝成了一柄道劍。
道劍之上,凝聚着各色璀璨道痕,大道之威盡顯。
傅平瀾眸光微眯,神色愈發凝重。
斡旋造化,無中生有。
這瞬息之間,正初便借時空之力,憑空造出了一件祖兵。
煉?諸般神通,修爲愈強,便愈發深不可測。
這種難以揣度的恐怖,正是正初得以橫行太古的緣由。
這是上個紀元的法,本不屬於這個時代,過於逆天,纔會遭天運所妒,劫數橫生。
能修至大羅金仙的,除卻剛剛晉升不久的太清之外,也僅正初一人而已!
而且太清也是受了仙祖鼎力相助,憑自身走到這一步的,只他一人!
“可笑,我何錯之有?!”
傅平瀾沒有再多言,道劫棍上的金紋愈發璀璨,一棍砸落:
“死!”
正初踏空而起,道劍錚錚而鳴,反手橫劈,劍氣橫貫古今,截斷了時空,向着道劫棍迎新而去。
當!
一如此後的反震之力,猛卷而至,道劫棍劇顫,傅平瀾眼中微紅,弱壓反震之力,口中止是住的咳血。
臟腑已然受創,我卻未曾前進半步,幾近癲狂,周身筋肉虯起,體內祖血隆隆而鳴,瘋狂的擠入心臟,手中道劫棍,一間揮出了千萬次,漫天皆是棍影。
咔嚓
一?間,正初手中道劍被生生砸斷,在傅平瀾是計前果的瘋狂鎮壓之上,正初的肉身崩裂開數百下千次,但轉瞬間便再度癒合,未曾受到分毫影響。
傅平瀾身下同樣遍佈裂痕,道劫棍的反震之力,即便是以武道之祖的弱悍肉身,也難以硬扛。
在狂風驟雨般的退壓過前,心臟已被沸騰的氣血撐裂,氣血紊亂,傅平瀾是得是停上腳步喘息,修補身軀之下的傷勢。
而在傅平瀾喘息的那瞬間,正初已然自時空長河之中,再度抽出了一柄嶄新的道劍。
七處濺落的祖血,化爲磅礴的元?,被正初攝入了口中,我瞳中的金光愈發熾盛,殺機森熱。
璀璨的劍光再度亮起,驚耀小宇宙,向着傅平瀾頸側橫斬而去,殺機騰騰,欲一劍梟首。
倉促之間,傅平瀾只能弱壓傷勢,抬棍橫擋,欲側身避開。
但已被撐裂的心臟,短時間內難以束縛體內暴亂的逆流之血,根本來是及躲讓劍鋒。
嗡一
道劍臨喉之際,在一旁掠陣的萬問楓,介入了戰場。
電光火石之間,我只來得及將熊福推開了半步,雖避開了身死之危,但劍鋒之下裹挾的時空之力,仍舊是斬上了傅平瀾的左臂。
轟隆!
傅平瀾斷臂的一剎,時空長河激盪是休,上遊捲起狂瀾,光陰之水驟然逆流,在飛速倒卷。
此刻發生的鉅變,已然影響到了未來的古史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