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響了。
小八點了一下車內觸摸屏,霍長亭的臉瞬間出現在屏幕上。
“會議結束了?結果怎麼樣?”
“不怎麼樣,會議結束了,但是較量還沒結束,一週之後,讓科技園區的所有企業代表以及科研人員投票,看看究竟是要實行趙司長他們的延緩時間計劃,還是要實行備用方案,再等一週。”
“我能做點什麼嗎?”
“準備好錢。”
小八苦中作樂的說,“如果他們一定用政府卡死官方渠道,無論如何我也要保住核心技術,大不了分散開,投資讓他們在背後偷偷進行。”
方恪禮的事情發生的太突然。
一切剛好進入正軌。
前期投資全部投入進去。
一旦這個時候被延緩進度,整個科技園區的經濟體系將會全面崩潰。
趙司長料到他們肯定不能眼睜睜的看着研究了半年之久的項目成果全部付之一炬,而這時候能做的只有不斷往裏投資。
來來回回搞垮的不僅僅是這些新創企業,科技新貴,青年科研,被拖垮的還有商家。
他們也是想甕中捉鱉,一石二鳥。
小八不會讓他們如願。
又進來了小九的電話。
小八說了一句就掛斷了,接聽弟弟的電話,“說話。”
小九的聲音晦澀,“我聽說方恪禮的事了,我看到了財政部發的訃告,已經確定了嗎?”
小八單手揉了揉頭,“屍檢報告還沒出來,慕容家迫不及待宣告。”
小九問道,“小十還好嗎?”
龍鳳胎。
是有心靈感應的。
小九今天的心臟疼了一整天了,“發生這樣的事情,小丫頭還能頂得住嗎?”
小八嘆了口氣,“昨天晚上就睡了兩個小時,渾渾噩噩的,媽媽實在沒有辦法,就找藉口讓她去處理希望小學的事了,忙起來總比閒下來要好,忙起來就沒有時間去想亂七八糟的事,”
小九問,“關於科技園區,有沒有我能幫上忙的?”
小八笑了笑,“暫時還沒有,你先搞好你那邊吧。”
小九嗯了一聲。
忽然又開口說道,“告訴你個好消息,我發現了陳航的行蹤。”
陳航。
在小九上一個科創企業即將上市之前,捐了所有的資料和資金跑路的人。
站在小九的角度,陳航犯的就是死罪。
小八自然不會說服弟弟,說什麼冤家宜解不宜結,只叮囑說,“不要做的太過分,要做就做得隱祕一些,別給這邊惹上麻煩。”
小九嗯了一聲,“我心裏有數,小十就麻煩你和爸媽多照顧了,若是有需要我回去,你隨時給我打電話,我隨時可以回去。”
小八哼了兩聲,“我們小九長大了,我知道了,都是一家人,若是真的需要到你,我自然不會同你客氣,掛了。”
??
方太太在方文溪的攙扶下到了刑警大隊。
眼睛哭的出了問題。
看人不清晰。
方太太眯着眼睛看清楚楚嶼山,“嶼山,檢測報告還沒出來嗎?”
楚嶼山趕緊扶着方太太,“阿姨,暫時還沒出來。”
方太太抿了抿脣。
財政部都已經發了訃告,方太太知道,抱不了任何希望了。
她現在只希望檢測報告趕緊出來,好讓可憐的孩子入土爲安。
楚嶼山將方太太扶去自己辦公室,給她倒了杯溫水,“阿姨,結果一出來我一定會第一時間告訴你們。”
方太太坐在沙發上,眼神呆滯又木訥,“馬上十一月了,這麼冷的天,就這樣躺在你們這裏,他得多冷啊。”
楚嶼山亦是心裏難受。
方太太坐了沒一會兒,扶着沙發靠背慢悠悠起身,“我就不耽誤你們工作了,嶼山,有消息第一時間通知我,啊。”
楚嶼山點點頭,將人送了出去。
方文溪默不作聲地開車帶母親回家。
方太太嘮嘮叨叨,“你大哥這一輩子,我都對不住他!當年要是早點將他接到京市,他對蘇繡的喜歡就不會減退,就能繼承我的衣鉢,遠離政治,成爲一名蘇繡大師。”
方文溪從後視鏡裏看了母親一眼,“媽,您別自責,這都不怪你。”
方太太搖搖頭,“不不不,都是怪我的,都要怪我,不管是小時候還是現在,我都是始作俑者,你說你這年紀輕輕,老天爺怎麼捨得讓他出事呢?爲什麼不能讓我代替他?你說以後我和你爸怎麼辦?你說以後小十要怎麼辦?”
方文溪沉默。
父母有三個孩子,大哥是其中之一。
甚至連自己都有兩個哥哥,大哥也是其中之一。
對於整個財政部而言,只是換了一個副部長而已。
可只有對小十來說,大哥是她唯一的丈夫。
方文溪恍然。
活了三十年的大哥。
只有在小十這裏,是唯一的,是無可取代的,是沒有替代品的。
不知不覺間。
方文溪也淚流滿面。
她哥哥,怎麼這麼可憐。
到了方家。
方先生走出來,看着妻子紅腫的眼眶,滿腹的話終究是化成一聲長嘆。
整個家裏的氛圍都很差。
沒人說話。
冷冰冰的。
好像是進入到了冰窟。
晚一點。
保姆將小銳接回來。
小銳揹着書包,站在方先生面前,嘴巴不停的動來動去。
說不出話。
方先生將孩子拉到自己的跟前,輕聲問道,“小銳,怎麼了?”
小銳用力的抹了一把眼淚,“大伯呢?爲什麼好久都見不到大伯?”
方先生被噎住。
不知道如何對一個小孩子講起生離死別。
即便。
小銳已經經歷過和奶奶的離別。
小銳用力的擦一把眼淚,哽嚥着說道,“他們說,就是我的同學們,他們告訴我說,我大伯去世了,因爲去視察回來的路上,出了車禍,車子燒了,人都燒成碳,都提取不了DNA了,是真的嗎,爺爺?”
方先生深吸一口氣,聲音渾濁不堪,“小銳……”
小銳一下哭起來,“爺爺,大伯這麼好的人,爲什麼會死呢?大伯這麼年輕……”
方太太匆忙起身。
去小廚房裏了。
方先生抱着小銳,“小銳不哭了,小銳乖。”
小銳的聲音碎不成調,“我們同學說,她們的爸爸媽媽都說,天妒英才,說我大伯是很好很優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