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苒聽明白了。
她把雞爪放起來,拉着嶽織織洗乾淨了手。
“我在生年年之前,很胖很胖,幾乎要比現在重五十斤,而且我臉上還有一塊很大的粉色印記,因此遭受到了很多霸凌,他們都說我長得像魔鬼。”
“我就是以這樣的面目認識了商景行,雖然商景行接近我另有目的,但他真的是我活了這麼多年,除了我哥哥之外,第一個不嫌棄我的人。”
“後面我知道商景行是爲了抓住我哥哥才利用我,我生氣又害怕,連忙躲了起來,後來就生了孩子,爲了我自己的健康,開始減肥,我怕寶寶長大之後看見我的胎記會害怕,所以又諮詢了醫生,用激光打掉了胎記。”
“我就變成了現在的樣子,等我和商景行重逢的時候,我忽然發現商景行喜歡現在的我的皮囊,我當時的反應和你一樣,當然,我那時比你心裏多了一層害怕。”
“很多時候我也在想,如果我沒有變,我還是那個胖胖的,臉上帶着胎記,被大家說是魔鬼的女孩,我和商景行就不會有後面發生的這些事了,所以商景行愛的是不是僅僅是我現在的皮囊?”
“但是織織,後面我又在想,我變成現在的樣子是爲了我自己的健康,是爲了我的孩子,而不是爲了討好一個男人,就算他愛的是我的皮囊,這也是我爲了討好自己而變成的樣,而並非是爲了他。”
“如果以後真的有一天,我的體型又恢復成了原來的樣子,商景行不愛我了,那沒關係,我也會體面地離開的。”
嶽織織搖了搖頭,“我們有些像,但是不一樣,商景行沒有認出你,那是因爲你變了模樣,而我和多年前一模一樣,傅子臻依舊沒有認出我。”
虞苒耐心的問道,“所以你現在糾結的是什麼?是當時傅先生不愛你嗎?可這本來就是你已經接受的事實!”
“織織,是因爲你現在得到了傅先生的愛,而爲當初那個不被傅先生愛的小姑娘感到可悲,可是傅先生當年的人設就是那樣。”
嶽織織低下頭,“對,我就是想要的東西變多了,我不僅想要傅子臻喜歡現在的我,我還想要傅子臻喜歡曾經的我。”
虞苒輕輕嘆了口氣,捏了捏嶽織織的手腕,“可時光無法迴流,你若一直在糾結這件事情,只會給你自己造成內耗,讓自己走不出來,織織,當年的那個小姑娘也並非一無所獲,畢竟,聽聽那麼可愛。”
嶽織織如夢方醒,“我好像明白了你的意思。”
砰的一聲。
廚房門被拉開。
站在外面的是一臉鐵青的傅子臻和旁邊面色諱莫如深的商景行。
傅子臻直接走進去,一把拉住了嶽織織的胳膊,“今天先把聽聽放你們這裏,明天早上我來接她!”
嶽織織拼命掙扎,卻直接被傅子臻扛起來,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商景行看着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才走進廚房。
站在虞苒身邊,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等滷肉好了。
商景行纔開口,“我永遠不會放開你的手。”
虞苒就知道他也聽到了。
虞苒現在已經不糾結那些了,所以她很坦然,甚至有些玩笑的問,“就算我突然之間胖五十斤?”
商景行點點頭,“那我也愛你,只是如果太胖了,會對你的心肺功能產生不好的影響,我還是要監督你減肥,只要能減到醫生口中的健康體型,不會給自己的身體造成傷害就好。”
虞苒抿脣一笑,臉上卻正經的說,“看吧,你還是喜歡瘦的,不喜歡胖的。”
商景行憋了半天才說,“那我就把自己也喫胖,陪你一起減肥,任何東西都是其次,我對你唯一的要求就是,小魚,你要健康,才能陪我很久很久。”
虞苒眼眶一紅。
抽出紙巾擦了擦手。
轉過身和商景行說,“我說那些話你不要放在心上,我是爲了安慰織織的。”
商景行輕聲說,“我知道,還是我沒能讓你有安全感。”
虞苒:“……”
商景行握住虞苒的手,“我們去領證吧!我爸給我們定下過規矩,商家的男人這輩子都不許提離婚,除非寧願淨身出戶,小魚,我們現在去領證。”
虞苒被拽出去,“商景行,你冷靜一點,馬上就到民政局下班時間了,我們過完年之後再去領證好不好?我昨天晚上也沒洗頭。”
商景行轉過身,“那就明天上午去領證,明天大年三十,民政局還要上半天班。”
虞苒:“……”
事到如今。
和現在馬上蓬頭垢面的去領證相比,虞苒還是更希望今天晚上好好收拾一下自己,明天去領證。
她只好點頭答應下來。
商景行開心又激動,雙手輕輕託着虞苒的臉頰,吻了上去。
虞苒被吻的迷迷糊糊。
忽然想。
爲什麼自己非要在今天和明天之間做個選擇呢?爲什麼不要在年後?
不過算了。
這個婚總是要結的。
——
大年三十。
傅子臻過來接聽聽。
虞苒急忙問道,“織織呢?”
傅子臻葷素不忌的說,“起不來牀了。”
虞苒臉一紅。
傅子臻看着一家三口穿的闆闆正正,“你們要回老宅了?”
年年搖了搖頭。
穿着小西裝三件套的年年蹦蹦跳跳的告訴傅子臻,“我爸爸媽媽今天要去領證了,他們今天要結婚。”
聞言,傅子臻臉上流露出幾分羨慕。
嶽聽聽扎心的問,“叔叔,你什麼時候和我媽媽結婚?”
傅子臻輕咳一聲,“這不要你給我做助攻嗎?你別太拉了,還有,叫什麼狗屁叔叔,叫爸爸。”
嶽聽聽驚訝的瞪大眼睛。
傅子臻輕哼一聲。
他只認出來嶽織織了,結果嶽織織還一直以爲他沒認出她。
哪裏能想到嶽織織身邊的這個小東西,竟然就是當時一夜情的結晶,是自己的親閨女呢?
“爲什麼呀?”
“哪有那麼多爲什麼?”
“一個小朋友只有一個親爸爸!”
“老子就是你親爸。”
“第一個爸爸纔是親爸爸,他蹲監獄去了。”
“我就是你第一個爸爸。”
“撒謊,騙人,我要去給爺爺奶奶告狀。”
“……”
商景行一手摟着虞苒的腰,一手牽着兒子的手,沒有理會傅子臻和嶽聽聽父女兩人之間的鬥嘴,一門心思都在去領證的路上。
民政局出來。
商景行一手將虞苒手裏的結婚證也搶了過去,“放在一起,我來保管。”
年年踮起腳尖伸着頭,“我想看看,我想看看,我還沒有看見!”
商景行只好打開。
順便拿出手機拍了張照。
打開自己幾乎沒發過的朋友圈。
編輯了一條:【蓄謀已久,得償所願】
扭頭看虞苒,“你也發一條。”
虞苒:“……”
半晌。
商景行才憋出來一句,“我沒有謝清文的好友。”
虞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