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決是真的不想殺嵩山派的人,就如他所說,這個天下,掌法高手太少了。
上一個《鹿鼎記》的世界且不說,爲追求殺傷力,基本都是用兵器的,就算是龍兒,也只是因爲久在深宮居住,少動刀兵,所以顯得掌法強一些,其實她在掌法上也並沒有多少深入研究,因不過是因爲內力精純霸道,才顯得掌法猛。
而在這個《笑傲江湖》的世界,情況好了些,可尋常江湖人爲求生計,也沒資格專心練掌,甚至就連五嶽劍派,也只有嵩山派的高手有此閒暇,能夠安心練掌。
猛如華山派,強如老嶽,不要說有閒暇練掌了,練女人都沒空。“笑傲第一女主”甯中則就在身邊,老嶽也就只讓她生了個女兒,生存壓力之大,可想而知。
這要換成白決,呵。
白決爲了瞭解真氣運行、抓到了田伯光甚至都不殺,就爲了他一身深厚的真氣,能夠讓白決練習諸般真氣搬運的功夫,可惜對方不是掌法高手,對自己用處有限。
掌法,是最錘鍊真氣的法門,如果不是費彬剛纔耍陰招,白決沒法饒他,白決都想把費彬暗中抓了,每天捆地下室裏,好喫好喝地照顧他了。
但對方既然使陰招,那就沒辦法了,白決無論是跟男人打架,還是跟女人打架前,還是很有理智的,會因爲現實的種種原因,而給自己定下計劃,比如說這個男人不能動、這個女人不能動。
但真動起手來,白決心裏恣意隨心,哪還管他什麼理智、限制,別說一個費彬了,便是師嫂甯中則來了,白決該動照動,這世上又沒白決在意的人,想幹什麼不能幹?
就像此刻,除了少林武當,整個江湖的正道人馬,幾乎都雲集於此,嵩山派更是攜五嶽盟主令旗而來,在江湖中的地位,簡直如皇帝親臨一般,在這種情況下,嵩山派殺“勾結魔教”的劉正風全家,那是順理成章,但白決殺了費彬,可就有點“大逆不道”了。
甚至,就連丁勉、陸柏、嶽不羣,都沒有想到白決性情如此暴烈,憑藉神兵敗了費彬之後,竟然還敢反擊,將費彬一掌殺了!
他竟敢殺嵩山派的人!
丁勉先反應過來,看着白決肆意狂放的身影,只覺得不可思議,氣得渾身發抖:“白……你竟敢殺我嵩山人馬!”
他倒還有些理智,話到嘴邊,看到一旁嶽不羣,猛地收口,沒有說出白決的名字。
逼殺劉正風不是因爲劉正風勾結魔教,而是因爲劉正風弱、衡山派內人心不齊,但華山派不一樣,嶽不羣就算真的和魔教勾結,丁勉也不敢去削嶽不羣的面子。
想到這裏,丁勉強定心神,冷然道:“姓白的!你倒是好膽!敢殺嵩山派的人,你就不怕今日血濺當場,走不出這衡山城?!”
“血濺當場?”
白決眉毛一挑,不由冷笑:“大家都是正道中人,你丁勉竟然敢在四嶽高手的面前,說要讓我血濺當場?你簡直無法無天!”
“……”丁勉好懸一口氣沒憋死,看向嶽不羣,“今日之事,嶽掌門如何說?”
嶽不羣:“^_^,這位衡山白師弟的話倒也說得沒錯,衡山派的事,自然由衡山派處置。至於費彬,技不如人被人殺了,還是嵩山派挑起的事頭,那也沒什麼好說的。”
誰都知道場中這個白姓的“衡山高手”是白決,那張狂肆意的眼神與形態,整個中原武林怕是也沒有第二人,如此武功、如此神兵、如此詭異劍法,便是嶽不羣,也是沒有必勝把握,只是因爲看過《金蛇劍法》,纔能有信心與手持神兵的白決打個不分上下。
這時候爲了嵩山派的聲望,找自家師弟的麻煩,嶽不羣還沒那麼蠢。
一柄金蛇神劍,已經讓白決佔據當今武林頂尖高手中的一席之地了!
華山有此高手,嶽不君登時覺得周身輕鬆,全身懶洋洋的,只想好好去睡一覺。
嗯,中年男人不摟老婆一塊睡的那種單純的睡覺。
丁勉冷眼看了嶽不羣一眼,又看向泰山掌門天門道長:“天門師兄,當初尊師便是死在魔教之手,如今局面,你如何說?”
天門道長恨恨地看了劉正風一眼,也不說話,揮袖斬斷一片衣角,再不看劉正風一眼,他恨劉正風自甘墮落,不願再與之交談。對於白決殺費彬,他一點興趣也沒有,如嶽不羣所說,技不如人還敢挑釁,被人正面殺了,還有何話可說?嵩山派空口白牙就想讓自己出頭出力,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把泰山派看得又太輕了!
“阿彌陀佛,五嶽本是同根,嵩山派又何必咄咄逼人,劉師兄有過錯,左盟主傳下令旗,命莫師兄懲誡一番也就是了,何故起了將劉師兄滅門的念頭?五嶽各派是江湖中人,可不是朝廷,等級森嚴,動轍要被抄家滅門!此事恆山派言盡於此,望丁師兄報與左盟主知曉。”恆山掌門定閒師太合掌道,恆山一向反對五嶽並派,對嵩山派的霸道極爲不喜。
此次嵩山派行事,自一開始就咄咄逼人,引得衆人不喜,若其計劃周密,以“正魔大義”最後處決了劉正風,雖然會讓衆人不喜,但衆人也說不出什麼來,畢竟沒人會爲個別的門派的死人出手。
但橫空出了個白決,硬是把嵩山派的計劃打破,原本一場嵩山派秀肌肉的操作,成了當衆的笑柄,嵩山派的計劃,可以說是已經完全失敗,丁勉此行想要立威,如今又能去找誰立?
想到這裏,丁勉不由頭大如鬥,他是左冷禪手下第一人,幾乎等同於“嵩山派副掌門”,因此這件大事才由他來做,做成了固然大功,做壞了自然也是聲望大損,恐怕自己在嵩山派裏的地位,都要受到影響。
想到這裏,丁勉只覺得胸悶無比,恨恨地看了白決一眼,尤其是白決手中怪異的金蛇劍,不些憤怒道:“姓白的,你這樣壞嵩山派的事,能有什麼好處?惡了嵩山派,只怕你在這個江湖上,走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