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些帥比讀者和白決,普通人是很難體會到白決此的的煩惱的。
作爲一個男人,似乎天生就是被動,長得醜的沒友女一起玩很痛苦,長得帥妹子整天想着獨佔,也是一種痛苦,提上褲子不認人似乎顯得絕情,可直接接受,似乎又對自己太不公平。
“我這麼愛你,你爲什麼不娶我!?”這句話,白決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完形填空題考一下:人帥(),臉美()。
摸了摸任盈盈的小手,白決轉頭看向她:“大家江湖兒女,何必說這種話?盈盈你確定你愛我嗎?不過是日久生情罷了。我此時若是武功盡廢,怕是第一個殺我的,就是你了,不能共患難,說什麼長廂廝守!一場交易,不要說得這麼深情。”
白決看得很清楚,愛情這東西,雖然是建立在自身底氣之上的,但要長久,共患難、同心同念是必須的,一個不能共患難的女人,再是漂亮,再是整天嚷嚷着“你愛不愛我”,也不能捨棄一切去圖一時歡愉。
任盈盈臉色一窒,泫然欲泣,只是見白決絲毫不爲所動,只是淺笑看着自己,彷彿看透人心,一時委屈,忍不住就是哭了出來。
平心而論,任盈盈接近白決,確實是早有預謀,甚至於白決行走江湖時,遇到的幾個高手路霸,都是任盈盈派出,爲的就是試探白決劍法,後來聽說白決殺了少林掌門後,更是喜不自勝,這樣一個劍法高絕、又行事狠辣,不似正道的高手,可實在是太難找了。
後來委身於白決後,兩人日夜耳鬢廝磨,白決人帥體壯,劍術高絕,談吐非凡,自然如尖刀一般,通過捷徑直入任盈盈內心,對白決生出愛意,只想着與他朝暮相伴、永享快活。
這很正常,莫說是一個女人被男人睡了後,難免生出情愫,甚至就算是一個男的被男人睡後,也難免生出不一樣的感覺。
可惜,白決對此,看得一直很清楚,自己這樣的帥比,這輩子怕是都得不到真正的愛情了,這是自己顏值高的代價。
同時,他更知道,一個女人由愛生恨,會有多麼恐怖。
……
自那日對話過後,任盈盈派綠竹翁傳訊給向問天,邀其一見後,忽忽又過了餘月時間。
這一個月,任盈盈似乎把滿腔的委屈,盡數化爲了動力,時時纏着白決,濃情蜜意,彷彿真的愛極了白決,不想一刻分開。
竹林之中,竹樓中清風舒爽,正是適合午睡的時候,兩人琴簫相合,彈琴扶簫後躺在竹牀之上午睡正濃,任盈盈伏在白決胸口睡着,睫毛顫抖良久,感受着白決呼吸悠長平穩,正是沉睡的跡象,原本伏在白決胸口的任盈盈,忽地睜開了眼睛。
眼神冰冷,不似往日“白郎你愛我嗎”時的柔情。
左手自竹牀牀邊撫過,從竹牀底板裏,摸出一枚赤紅如火、黃豆般大的丹藥,看着白決閉目沉睡的帥臉,猶豫了片刻,也僅僅只是片刻,便伸出右手,摸着白決的嘴脣,似平日一般,戲玩着白決的脣,白決的牙,白決的口齒。
這樣的動作,任盈盈這一個月來,幾乎每天都要做個七八次,似乎是她牀上的特殊愛好,早已讓白決習慣,此時睡夢之中,也如往日是那般張口喫她手指。
白郎,你莫怪我!
任盈盈內心道了一句對不住,左手將那赤紅如火的丹丸,就要無聲無息送進白決口中。
這赤紅如火、黃豆般不不起眼的丹丸,正是江湖上人人聞風喪膽的“三屍腦神丹”,此丹內藏屍蟲,一經服下,每年端午陽氣大盛之時,若無解藥安撫,屍蟲必將發作,噬腦蝕心,宿主也將痛苦無比,而且神志狂亂,身邊便是至親愛子,也是毫無人性地喫了,駭人之極。
而且此丹藥有點類似“七蟲七花膏”,製作時的材料各不相同,任盈盈的三屍腦神丹,東方不敗不知藥方,也是解不了的。
不過,此丹藥既是以屍蟲煉製,那便沒法像尋常毒藥般、研磨成粉,化入酒中飯中誘人服用,便是日月神教,任我行、東方不敗也是強逼教衆服用,因此任盈盈只能以身爲餌,將白決騙得力竭沉睡之後,暗中將藥丹送入白決口中。
左手食中兩指夾着三屍腦神丹,將要送入白決口中前,看着白決安心沉睡的樣子,驀地心裏酸楚,莫名其妙右手撫了撫白決的脣齒,又輕輕問了一句:“白郎,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此言一出,任盈盈心中一跳,暗罵自己節外生枝,但若不問,怕是此生也沒有得到這個答案的機會,此時反應過來自然是清醒了,當即左手藥丹就要往白決口中塞去。
這三屍腦神丹乃是活物,捏碎丹皮,那屍蟲一感人氣,便會復甦,自發鑽入人體內。
但……
“我愛你,你便不會給我餵食這藥丹了嗎?”
纖柔的左手,被白決信手抓住,睜開的黑眼圈裏,全無睡意睏意,白決擋下任盈盈的數記反撲掌法,左手抓住她的兩個手腕壓在她頭頂,將她手裏的三屍腦神丹拿了,瞧了瞧,信手往後腰一扔,看着不住掙扎,滿是絕望與後悔眼神的任盈盈,一把將她翻過去,反手就是兩巴掌:“有個問題我不明白,盈盈,我已經答應了你去救任我行,你這時出手,事成則可,事不成,豈不是自毀長城麼?”
任盈盈被他一言驚醒,心裏也早察覺自己近日心境不對,思考謀劃時,總是被情緒左右,時而就怔怔出神,心裏也知道就算對白決出手,也得等到救人成功之後,但看着白決、偎在他懷裏,就忍不住去想到白決說不愛自己的話,就忍不住想……毀了他……
有些事,明明知道不該做,卻控制不住自己。
此時見白決渾不把自己放在心裏的樣子,絕望之下的任盈盈,也是心裏不想再掩飾:“不錯!白決,我是自毀長城!你就算說愛我,我也要給你喂三屍腦神丹!你憑什麼不愛我?我就是想要讓你匍匐在我的腳下,餘生看我眼色過活!哈哈哈哈哈哈,你這段時日也在提防我吧?否則怎會早有準備地制住我?你果然沒有一絲愛過我!”
白決聽了,嘆了口氣:“果然不能付諸真情,你這心思翻來轉去,大家還是公平交易罷!方纔你猶豫了下,嗯,爲你這一時的猶豫,我不殺你,不過以後我就只能把你當牀友,不會有多餘情誼了。”
……
六七日後。
綠竹翁帶着向問天回到綠竹巷,請見後,看到白決與任盈盈,只覺得兩人似乎多了些夫妻相,白決依舊是舊日沉穩隨意氣質,任盈盈卻是低頭順目,沉默不言,雖然頭髮還未改成婦人髮飾,但眉頭舒展、明顯一副新承雨露的嬌麗模樣。
見此變化,綠竹翁滿意一笑,笑着引見:“白公子,這位就是我教光明左使,‘天王老子’向問天。”
對待白決這樣名震江湖的華山副掌門,向問天明顯沒有半點倨傲神色,他從綠竹翁口中早已知曉,白決是爲日月神教的絕學武功而來,或許還帶了一絲“救任我行復出,挑起日月神教內鬥”的想法,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五嶽劍派、日月神教中,越是底層弟子越是堅信“正魔不兩立”,不肯與對方有絲毫牽扯,但到了正魔高層,卻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切口號都不過是利益之爭,白決這個在華山上不清不楚的“副掌門”,來日月神教當教主女婿,以後圖謀教主之位,不過是人往高處走罷了,沒什麼奇怪。
日月神教教主之位,江湖上哪個人能抵制住這種誘惑?
至於正魔之分,就更是可笑了,原著裏,令狐沖先救任我行,再娶任盈盈,手下一幫魔徒呼嘯來去,也沒見哪個人敢跳出來,說令狐沖“由正入魔,自甘墮落”。
向問天外表精狂豪,但內心也是有丘壑的,此時見白決氣質非俗,連聖姑都被他整治的服服貼貼,自然是不敢失禮,大笑道:“能得白少俠相助,我等大業可期!日後白少俠與聖姑琴瑟相合,白少俠同時執掌華山、日月神教,也是武林中的一樁美談!”
白決信手抓過任盈盈的小手把玩着,信手自懷裏摸出本棋譜扔過去,笑道:“嗯,此事我已和盈盈說過了,去梅莊救人的計劃不變,不過我有兩個問題,不知向左使可能解答?”
向問天接過棋譜,翻看不過兩頁,便欣喜若狂,抱拳道:“果然是天下難得一見的妙局,比我新找到的絕品棋譜也不分上下了!白少俠但有所問,向某知無不言!”
白決笑問道:“第一個問題,便是這救任教主的計劃,是誰想的?此計針對人性、步步爲局、計劃周全,讓人防無可防、且無後患,尤其是最後尋一劍法高絕之人,將這琴棋書畫盡數串聯起來,簡直神鬼莫測!這般智謀非凡之人,若能加入此行,必定能多許多勝算。”
向問天見他頗有推崇之意,大笑道:“白少俠既然是自己人了,向某也不隱瞞,此計可不是一人所成,乃是聖姑草創,曲長老、綠竹兄、向某一同補全的,想了兩三年,好在三個臭皮匠,勝過個諸葛亮,今日總算集齊寶物,又有白少俠的超凡劍法,哈哈哈哈……”
說罷,想到數年的計劃終於將要功成,向問天也不禁心中暢快,高興之極。
果然是早有計劃麼?原著中令狐沖還真是可愛,被人賣了,還給人數錢。
白決笑着點頭,又問道:“第二個問題,便是這劍法高手的人選,我那不成器的師侄,前番投入日月神教,你們爲何捨近求遠,不去找令狐沖,卻來尋我這個‘華山副掌門’出手?須知我是正道中人,你們竟想邀請我‘行俠仗義,撥亂反正’,不怕我拒絕、甚至與你們爲敵麼?”
向問天聞言一驚,待見白決一臉閒笑,城府深重的樣子,心裏一轉,也是忍不住笑了:“令狐沖是童百熊帶上山的,童百熊對東方不敗忠心耿耿,是他即位元老,我等要救任教主,縱使知道令狐沖劍法過人,敗了童百熊,又豈能邀他令狐沖出手?
更何況令狐沖的劍法,如何能與白少俠相比?前番聽說白少俠殺了方證、劍亂嵩山,足見白少俠也不是個婆婆媽媽的人,正魔之別不過笑談,左冷禪、方證、沖虛的心性行徑,與我聖教弟子又有何差別?
白少俠若能做了我聖教的女婿,榮華富貴自不用說,絕學武功,更是遠盛五嶽劍派,更不要說是任教主無子,白少俠成了他的女婿,未來定是要執掌聖教,威震武林的!
到時莫說別人,怕是華山的嶽掌門,都要送女爲妾,將華山掌門傳於白少俠的!
如此機緣,莫說是白少俠,就算是少林的大德高僧,又有哪個不動心的?!”
此言一出,不止向問天說得意氣風發,白決暗暗點頭,便是任盈盈,也是恍然醒悟,暗自後悔:“是啊,天下間又有誰能禁得住這樣的誘惑?前番白郎說不愛我,倒也尋常,這世上生性無情的男人多不勝數。可武林絕學、日月神教教主之位、萬人恭奉,白郎他體會到後,又豈能不動心?他要執掌日月神教,是必須與我成親的,只要我小心侍奉,人非草木,白郎又豈能不動真情?前番我對他下丹之後,白郎雖然比舊日粗暴,喜歡羞辱我,但那不過是牀弟之趣,白郎還每日與我親熱,現在還喜歡把玩我的手,足見憐惜之意……我那日怎可那般糊塗!”
任盈盈越想越悔,看着白決平靜神態的側臉,越看越是喜歡,只覺得這樣無情的男人纔是做大事的,若是整日裏耽於男歡女愛,滿口甜言蜜語,反而沒什麼出息。
當真是“有情皆孽、無欲則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