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鳩摩智?”
白決心念轉動,從時間上算算看,鳩摩智大抵也就這些天到天龍寺,想要用少林絕學換《六脈神劍》,難道他這兩天先也來天龍寺“探查”過,探查無果,這才正式拜帖上門,以求交換武功祕籍?
就在白決思索之時,枯榮已是再次開口,一又冷清的眼神看向白決這邊:“施主武功絕非尋常,何不現身一見?”
“你發現我了?我血氣內斂,你是怎麼發現的?”白決頗爲好奇,躍入殿中,也不在意周圍因爲聲音,而迅速集結此處的天龍寺衆僧。
見白決雖然穿着夜行衣,戴着鬥篷,但言行大方,氣度非凡,身上自有一股貴氣,枯榮也不着急出手,反而講禪一般道:“風吹動,不是風動,不是幡動,仁者心動。”
“哦?是我心神動了?是了,你參悟枯榮之理,心神修爲遠超於我,難怪能夠發現,現在你再試試,能感應到我麼?”說罷,白決心神內斂,氣似川流,心如枯木,同時運起《龜息功》,周圍天龍寺衆僧眼中看到他,但卻覺得
白決與周圍樹木磚石並無二致,閉上眼,都感應不到白決存在。
枯榮見白決悟性了得,兼一身武功收放自如,心中好生佩服:“施主心性自然,不入俗流,不是前幾日夜闖天龍寺的吐蕃國師,敢問高姓大名?今日來天龍寺中,有何指教?”
見天龍寺有此高手,衆僧又戒備森嚴,白決知道想悄悄尋《六脈神劍》是不可能了,倒也沒什麼失望之情,當下誠懇道:“我叫白決,家師‘一燈大師”,得其傳授《一陽指》絕學,聽聞天龍寺另有一門《六脈神劍》祕籍,乃
是一陽指的進階武學,我想學,所以來求這門武功。”
說罷,白決伸出右手食指,氣貫指尖,接連在空中點了三下,氣勁毫不掩飾,但見三片空中落葉被一一點中,葉片飄飛至兩丈餘外的天龍寺衆僧跟前。
本相和尚隨手接住這三枚樹葉,只見這三枚樹葉毫無損傷,葉脈葉片半點殘損也無,但上面卻印着三點清晰的指印,不由得心中駭然,將此葉遞給枯榮的同時,出聲讚歎:“施主好高明的一陽指勁!”
一燈大師?一陽指?
一陽指乃段氏皇族武功,段氏一族多在天龍寺爲僧,又何時出了個“一燈大師”,那一燈大師又爲何將這段氏絕學,傳於外姓之手?!
事關段氏絕學一陽指,枯榮心中也不免疑惑,只是見白決氣態自若的樣子,不似說謊:“既是此等淵源,施主可暫居天龍寺中,待我等查探情況屬實,再商討《六脈神劍》之事。”
聽到枯榮用辭,天龍衆僧俱是心中一笑:《六脈神劍》何等尊貴,便是大理帝皇出家爲僧,也未必能得其傳授,如今寺中更是隻有枯榮及本字輩高僧共五人,得窺此神功奧妙,莫說白決來歷不明,只是個疑似段氏的一燈大師
的徒弟,即便他是當今保定皇帝,空口白牙想來學此神功,也未必有此緣法。
如此言語中給這白決希望,看來枯榮師兄是瞧上這小子一陽指修爲,想要將其引入天龍寺,到時候小光頭一,管他姓段姓白,俱都是天龍寺的一磚一瓦。
白決心思何等靈透,自是聽出對方話中之意,自己這個來歷不明之人突然上門,對方要是真傻乎乎地送上門派絕學,那纔是奇了,不過若無意外,接下來幾天鳩摩智過來大鬧天龍寺,段譽修煉六脈神劍的劇情就要發生,此時
自己若能提前進入天龍寺,不失爲一件好事。
當下,白決便抱拳笑道:“既如此,便叨擾寺裏諸位大師了!”
說罷,爲表誠意,也懶得再遮掩形貌,便將鬥篷一摘,隨手扔在旁邊的茶花叢上。
四周衆高僧,小沙彌只覺眼前一亮,看到白決容貌,不由一陣驚豔:此人生得好相貌!堂堂正正、矯若天人,氣度如此超逸絕倫,定是那中原上方大國之人!
就見火把燭光之下,白決一身黑衣,膚色白嫩如玉,俊美得不似大理之人,更兼相貌堂堂、威嚴有度,想到對方可能是中原上國之人,不由心中一凜,多了三分敬意。
枯榮見他相貌、氣度皆是自己平生未見,遠超寺中諸人,不由心中動念,起了收白決爲徒的心思。
這般一陽指勁,資質、悟性俱是一流,又這般相貌氣度,若是收爲徒弟,以後無論是與大理各寺講法講經,還是去中原佛地辨經論佛,自家天龍寺有這般門面,引得諸寺各個自慚形穢,那種場景,想想都是令人愉?。
心裏起了這個念頭,枯榮表面不動聲色,言談中對白決愈發親近,見白決也能講幾句佛理、念幾句經文,不由更是歡喜,讓人將白決安排在自己常居的牟尼堂附近。
白決也接了這好意,第二日自行遊賞天龍寺,好生遊玩了一圈,此處乃是皇寺,寺內齋飯做得味道也頗好,白決好喫好喝好玩,修煉時也不遮掩,竟在那殿頂之上,風吹聲動間安坐如山,自顧自地練氣打坐、修練一陽指功,
看得寺中衆僧更是駭異,渾沒想到白決“意守丹田”之功,竟然濃厚至此,枯榮收徒之心更重,因此在看到白決過來跟他聊佛經上的困惑,一陽指修煉遇到的問題時,也是不吝賜教,一邊講解佛理,一邊暗中觀察白決。
不得不說,在沒有澀澀之心、玩耍之心、好鬥之心、白決還像個人的時候,他還挺像個人的。
白決沒有功名利?的掛礙,自然就隨遇而安,在這天龍寺內悠閒度日,每天除了兩三個時辰的修煉看書,其餘時間要麼是靜坐佛堂,閉目胡思亂想,要麼就是在寺裏擺弄花草,去後院看小和尚們種菜澆菜。
心裏也在想着怎麼謀得《六脈神劍》,思來想去也是不好辦:在天龍寺裏當一輩子和尚換《六脈神劍》,這個是不行的,枯榮武功高明,自己也沒有把握在他毀掉六脈劍譜前制住他。
至於說逼迫寺中高手,逼問武學這回事,更是不行,武功修煉到這種地步,心性,內功俱是不凡,若不抓住其心理弱點,逼問絕對不能成功。
唯一想到的,就是趁鳩摩智來時強奪,不過自己是個正派人,搶人東西,這種事似乎有點不厚道?
不過,一直站在正道陣營,偶爾往邪道陣營站站,似乎也挺有趣?
就在白決還沒下決定的時候的某一天,突然就見一羣人帶着段譽進寺,爲首之人正是那保定帝段正明,當日萬劫谷中曾見過他。
保定帝對白決印象也極深,兼又聽了段正淳的猜測,此時在天龍寺裏猛地見到白決,不由心中驚疑:這崇聖寺(即天龍寺),難道也與延慶太子有所牽連?不對啊,當初奪延慶太子之位的,崇聖寺可是也出了一份力,最後延
慶太子兵敗去往崇聖寺,寺中可是也沒有伸出援手的!崇聖寺向爲大理國寺,地位崇高,延慶太子當初的勢力雖然也是盤根錯節,但想必崇聖寺還是站在大理正統皇族這一方的!
成年人的世界,不是非黑即白,段正明當了這麼久皇帝,也見多了兩方下注,昔日諸葛氏下注魏蜀吳三家,兄弟三人各自忠於君主,保全家族而已,也沒人會說什麼。
心知天龍寺與延慶太子絕無太大瓜葛,保定帝心中一鬆,當即與旁邊的一個老和尚低聲數語,那和尚看了白決一眼,大爲震驚,合什一禮,迅速去尋枯榮去了,白決見了,也不在意,只是與那段正明點了點頭,全當見禮。
段正明對白決印象極深,此時見白決氣度?然,見了自己這個大理皇帝,只如見個尋常路人一般,不見絲毫緊張,不由得更是好奇,便抱拳一禮:“前日多蒙小兄弟出手,解了萬劫谷中之危,也讓我這兒脫身險境,只是不
知那日小兄弟究竟做了什麼,竟讓那四大惡人罷手棄戰?”
白決笑看了他一眼,復又看到後面兩個小沙彌抬着的段譽,笑道:“自是說了些四大惡人在意着心的事情。段皇這個侄兒,體內勁躁亂不定,本該衝筋斷脈、害人性命,偏似又有一條鎖鏈將這些氣勁束縛消彌着,甚至折損氣
勁、強健筋脈......一介凡夫俗子,竟能束縛這許多高手的真氣,好一個《北冥神功》!好一個逍遙派!”
“你怎知《北冥神功》?啊!”昏昏沉沉的段譽聽到熟悉的名字,腦中一時清醒,隨即被體內真氣所激,氣血翻騰,痛叫出聲。
段正明一直奇怪段譽吸人內力的功夫,懷疑是星宿老怪丁春秋的《化功大法》,但自家侄兒又不可能與這等邪見面,此時聽到《北冥神功》、逍遙派之名,不由心中疑惑:“小兄弟,你所說的北冥神功,逍遙派,是何門何
派?大理國中,可未聽過這般武功。”
白決伸手探查探段譽脈相:“北冥神功,乃是逍遙派鎮派絕學,當今逍遙派掌門無涯子,正是星宿老怪丁春秋的師父,多年前被丁春秋打落懸崖後不知生死,唔.......北冥神功雖強,但憑段譽這半吊子的修爲,還奈何不得天下
高手!”
說話間,白決已感知到自己真氣被段譽吸納,哂笑聲中,真氣登時一凝,陰陽兩氣交相騰動糾纏,刺激得段體內北冥真氣與之相爭,只是甫一接觸,便被白決狂的真氣衝散而回,若非白決無心傷人,還幫着收找其敗散的
真氣,否則只這一下,足以讓段譽經脈寸斷而死。
北冥神功說到底,只是一門內功,不是用來攻伐的,無量石洞之中,李秋水留下的文字也說,學了《北冥神功》後,還須得去學其收集的天下武學,再去對付丁春秋。
原著裏段譽憑着一路殘缺的《北冥神功》大殺四方,主要是靠主角光環、六脈神劍,次要是靠別人不知道此功內情,一見到自己視若性命,苦苦修來的真氣被吸走,登時便像被毒蛇咬了般撒手,遠遠避開,不敢靠近,若是遇
到像丁春秋那般知曉此功內情的,沒學六脈神劍的段譽想要活命,那是想都不要想。
真氣在段體內行走一圈,任憑其自發護體的北冥真氣如何抗拒,始終無法阻止白決的探查,甚至在白決試探了北冥真氣的威力後,臨收回內力前,還直接以《吸星大法》的法子,吸了些散亂的真氣出來。
失了這股散亂真氣,段譽登時好受許多,恢復不少神智,氣色也好了許多。
段正明見狀大喜:“白少俠,你知曉如何救治譽兒的傷勢?!”
白決也不說話,右手虛託,彷彿託着枚易碎的瓷球,顧不得說話,徑自將右手按在旁邊一株粗有手腕的樹幹上,眨眼之間,只見枝葉迅速枯黃飛落,不多時便顯出枯死之相。
“段譽此傷,乃是體內外來真氣散亂,猶如羣雄逐鹿。以《易筋經》降伏諸魔、《六脈神劍》礪煉真氣、《獨孤九劍》劍衝諸脈,皆可治好此傷。”白決長長舒了口氣,吸星大法他沒有完全修煉,用起來頗有些費力,“又或者
有另外一個修煉《吸星大法》、《化功大法》、《北冥神功》之人,爲其吸納散亂真氣,段譽再修煉北冥真氣日深,其症自解。”
“《獨孤九劍》、《吸星大法》又是何功?武林中可從來沒聽說過。”
聞訊趕來的枯榮,聽到白決的話,對白決愈發看重:中原人、相貌堂堂,見識廣博、內功不凡,當真一等一的傳人!這要是讓大理旁的寺廟看到,天龍寺要愈發強盛了。
白決笑道:“《獨孤九劍》、《吸星大法》俱在我身上,枯榮大師若是有意,我以這兩門絕學,去換《六脈神劍》如何?”
說罷,自懷裏摸出兩本祕籍,也不在意,隨意扔給枯榮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