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烈日當空,天空還飄着幾朵雪白的雲朵。
衙門的門口還是早早地圍滿了人潮,姚羽然也是納了悶了,這些米城的老百姓還真是熱情不減,寧願跑來這裏當喫瓜觀衆。不過,姚羽然轉念一想,或許正因爲今天是最後一場比賽,所以,大家自然想看看究竟何人會勝出比賽。
“娘子,你準備做什麼菜呢?”趙恆之眉頭一挑,勾起了好奇心。
趙恆之對喫的一向深有研究,而令他記憶猶新的是先前自己在和姚羽然比賽“喫喝嫖賭”的時候,姚羽然就憑藉着一道奇特的菜餚“布丁”,而勝出比賽。
不知姚羽然這次又會搞出什麼新花樣。
“這個嘛,先保密……”姚羽然神祕兮兮道。她那一雙池水般靈動澄淨的眼眸裏,閃過一絲自信的光芒,她有信心會拿下這一場比賽。
趙恆之也笑了笑,他也信得過姚羽然,以她的廚藝應該不至於輸給那個什麼傾月公主。
姚羽然看了看場邊的觀衆,此次,蕭傾悅竟沒有僱傭水軍來幫她吶喊助威了,想必是昨天蕭傾悅輸了之後,覺得丟人,才放棄了僱傭水軍。
這時候,師爺李忠步履蹣跚地又走上了臺子,他笑眯眯地望着臺下的人羣,捋着鬍子道:“今天是我們的最後一場比賽了,要比的是廚藝!我們現在請出我們的兩位參賽者,傾悅公主和趙夫人!”
姚羽然從椅子上起身,搖曳着裙襬,大步走向了臺子,蕭傾悅仍是腳尖點地,直接飛到臺上去。
“這次的比賽,相信二位已經提前做好了準備。那邊已經臨時搭造好了竈臺,還請二位就位。”李忠笑道。
姚羽然順着李忠所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了臺子的左右兩邊各有一個竈臺,也準備好了食材,可以供她們進行挑選。
“點香!”李忠大喊一聲,那香爐上的煙再一次嫋嫋升起,飄出陣陣淡淡的香味兒。
比賽算是正式開始,姚羽然大步地走向了右邊的竈臺,而旁邊站着陸天,負責給她燒柴火,而星羽則是負責幫她打打下手,洗菜切菜。
蕭傾悅也走到竈臺邊,負責給她打下手的是阿大和阿二。此時,蕭傾悅拿起了案幾上的紅蘿蔔,這次的食材還算心想,她心中胸有成竹,打算做個糖醋排骨。
此時,姚羽然也開始動手了,她先把韭菜給洗好,切成一小段一小段的。這時候,陸海急匆匆地跑了過來,他的手裏還端着一盆的海蠣。
“小姐,我已經按照您說的,把海蠣給弄好了。”陸海憨笑着,把海蠣呈到了姚羽然的面前。
姚羽然看了一眼那肥嘟嘟的海蠣,這大冶國的海蠣,通常是烤了,再動手剝開喫,還沒有人將海蠣做成海蠣煎。
她這次打算做道海蠣煎,讓他們感受一下,這道美食的獨特魅力。
姚羽然挽起袖子,將地瓜粉溶於水,拌上蔥和韭菜,再將海蠣拌在地瓜粉裏。旁邊的星羽和陸海
他們都目瞪口呆地望着姚羽然這波操作。她原本白嫩的手,都沾上了黏糊糊的地瓜粉,還有那海蠣,也有一股子魚腥味,看起來,這畫面可不怎麼雅觀。
“趙夫人,這……這還能喫嗎?”陸海扯了扯嘴角,有些驚恐地望着那些被攪拌成一坨的不明物。
“陸海,你可得相信我們家小姐,待會保準你喫了之後,肯定讚不絕口。”星羽輕笑道。
陸海還是不太相信,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
趙恆之坐在底下,看到姚羽然那忙碌的身影,心裏有些焦急,口中喃喃道:“哎,不知道娘子情況如何了……”
葉君君眉梢微動,眼底閃現出一絲的狡黠,淺笑嫣然道:“恆之哥哥莫急,我去瞧瞧!”
說去就去,葉君君蓮步輕移,提裙而上,先來到臺子的右側,只見姚羽然正在悠然地嗑瓜子。
“嗯?你這是……”葉君君疑惑地望着姚羽然。不知她這是在幹嘛,而葉君君也注意到案幾上只放着一坨像是泥巴似的,被攪拌過的面目全非的東西。
“這是海蠣,我在等調味料入味。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嗑瓜子呢?”姚羽然淡定自若,將手中的那一把油光發亮的瓜子遞給了她。
葉君君還是有些擔憂,她忙擺手道:“算了,你繼續喫,我去幫你刺探一下軍情。”葉君君聽慕乘風說過蕭傾悅的廚藝也是一流的。
“嘿嘿,沒事兒,你別太擔心了。”姚羽然輕鬆帶微笑。
看到姚羽然這麼淡定,葉君君反而更不淡定了,她又轉向了蕭傾悅那邊去。只見蕭傾悅正在切排骨,案幾上放着的是已經切得大小一致的幾塊排骨。
葉君君心裏直打鼓,人家蕭傾悅果然有兩把刷子,連排骨都可以切得死這麼均勻,想必對待美食應該是一絲不苟的。
這時候,葉君君靈機一動,趁蕭傾悅沒留神,抓起那鹽袋裏的鹽,丟進去裝糖的袋子裏。再把糖袋裏的糖挖了一把丟進去裝鹽巴的袋子中。
蕭傾悅把排骨切完,這才抬起頭來,看到了站在她身邊的葉君君!
“嗯???你在這裏作甚?”蕭傾悅凌厲的眼神望着葉君君,她知道葉君君肯定是向着姚羽然的,她對葉君君亦是充滿敵意。
“哦,沒什麼,來看看你們做得如何了。我的廚藝不精,還想跟你們討教幾招呢。”葉君君嬉皮笑臉道。
即便是幹了虧心事,葉君君仍是處亂不驚,臉不紅心不跳。
“走走走,別打擾我正常發揮。”蕭傾悅像是趕蒼蠅似的,想把她給快點趕走。
而這時,楚蕭也突然躥出來救場了,他搖着紙扇道:“君君,你還是別搗亂了,別影響公主的心情。”
“噢——”葉君君只好應了一聲,跟在楚蕭的身後,打哪兒來回哪兒去,她又走下臺,回到趙恆之的身邊,坐回原位。而楚蕭則是坐在趙恆之的右手邊的空位。
“怎麼樣了?”趙
恆之迫不及待地問,方纔他便注意到姚羽然似乎無心作戰,一直在嗑瓜子,也不知道姚羽然是在想什麼,難道姚羽然是故意要輸掉比賽的嗎?他心裏沒有底。
葉君君看出趙恆之的擔心,她寬慰他道:“沒事兒,我已經替姚姐姐動了一下手腳,相信那個蕭傾悅一定會輸的很難看。”
楚蕭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葉君君果然會動手腳,這纔是葉君君的風格。
“啊?公主若是發現,豈不是會完蛋?”趙恆之臉色大變,誰都可以得罪,那傾悅公主可千萬得罪不得。
而葉君君卻急忙道:“噓,小聲點,萬一被她聽見了,喫不了兜着走。”
“也是——”趙恆之這才乖乖地閉上嘴。
過了許久,那香爐上的香,掉落了更多的灰燼,眼看着那根香燒得只剩下三分之一了。姚羽然卻從容淡定,操起鍋來,將菜籽油倒入鍋中。
轉瞬間,姚羽然便把炸得油亮金黃的海蠣煎給剷起來,放到了盤子上。
“哇,好香!”底下的觀衆們都聞到一股香噴噴的海蠣味兒,不由得伸直了腦袋,口水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姚羽然眸中閃過灼灼的光芒,她雙手端着那一盤海蠣煎,呈到了評委們的面前。本輪比賽的評委,是請來了米城裏最享負盛名的三位廚師。他們烹飪的經驗很足,個個燒的一手的好菜,請他們當評委再合適不過了。
登時,蕭傾悅也炒好了菜,她端着一盤香噴噴的糖醋排骨走了過來。三位評委們同時拿起筷子,他們按照先來後到的順序,先品嚐了姚羽然的海蠣煎。
“啊!這……這香酥可口的東西,難道是海蠣?”其中一位肥頭大耳的如意酒樓的廚子霍東河,不可置信地問。
姚羽然微微頷首,淺笑道:“這位師傅果然厲害,一下子就猜出是海蠣!”
另一位來自逍遙酒樓的大廚陳富貴,喫了一口海蠣煎,便對其讚不絕口,道:“不錯,不錯,這海蠣鮮香四溢,而且這應該是加了地瓜粉,還有雞蛋,在油鍋裏炸……火候掌握很是關鍵,又要保證不焦,又得保證海蠣能煮熟……”
至於第三位來自香湘酒樓的廚娘許鳳蘭則無心點評,她又夾了一口海蠣煎,送入自己口中,只沉迷於美食中無法自拔。
“喂!你們還沒喫我煮的食物呢,我煮的是天下最最最好喫的糖醋排骨!”蕭傾悅說着,便把那盤排骨往前挪了點,把那盤海蠣煎給擠到了桌子邊緣,差點掉下去。
姚羽然定睛看了眼這糖醋排骨,賣相看起來倒是比海蠣煎好看數倍,那排骨的周圍,還用幾朵嬌小的花給點綴着。
姚羽然雖然沒動筷子,可她單從賣相上來看,蕭傾悅這道糖醋排骨,還有佔有一大部分的優勢的。
人都是視覺動物,若是兩人的菜喫起來不分伯張,那麼評委們很有可能會把寶貴的一票投給賣相好看的糖醋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