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恆之臉上愁雲密佈,可人已經帶到公堂了,他也必須審問。
於是,趙恆之猛地一拍驚堂木,厲聲問道:“餘浪延,本官問你,昨天你是否在如意樓喫飯?是否調戲了張青山的女兒張翠翠?”
聞言,餘浪延才緩緩抬起頭來,目光對上了趙恆之審問的眼神,他輕笑一聲道:“大人昨天不是也去瞭如意樓嗎?大人還請我喫飯了呢!”
餘浪延只說了喫飯一事,可卻對趙恆之那句調戲張翠翠的問句,避而不答。
而餘浪延的那一句話,也讓張青山有了疙瘩,他聽出來餘浪延話裏的意思,可見餘浪延和這位趙大人的關係匪淺,說不定趙大人會包庇自己人……
姚羽然看出趙恆之在面對餘浪延的時候,仍念及友誼,不想對餘浪延擺官架子。爲了給百姓伸冤,姚羽然只好站出來當這個惡人了。
“喂,餘浪延,剛纔大人是問你有沒有調戲良家婦女,你可別迴避問題!你要是不想說也可以,只要把如意樓的店小二或者店主找來詢問一番,便可知曉。”姚羽然從容淡定道,眉眼中透出一絲的清明。
餘浪延額頭冷汗冒了出來,他知道姚羽然那麼聰明,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他的,他只好回道:“其實不算調戲,我只是誇她身材好,嬌柔可欺。”
他只是輕描淡寫了一句,可卻激怒了張青山,他怒然道:“不止如此,你還摸了她的屁股,還親了她一口……昨晚還派人去家裏,帶走了我家閨女!至於後面發生的事情,你更是清楚!”
餘浪延摸了摸鼻子,道:“京城多少女子想爬上本公子的牀,你家閨女……應該要竊喜纔是……”
“我呸!臭不要臉的狗雜碎!”張青山怒罵道,“我視若珍寶的女兒,就被你這個人渣給糟蹋了!”
姚羽然從張青山的眼神裏看到了憤怒,她知道身爲父母,肯定是心疼女兒的,這個餘浪延竟奪走人家的清白,實在是可惡。
餘浪延聽到張青山這句話,忙道:“你說吧,你要多少銀子,我都出得起,我補償給你們就是了!”
此話一出,姚羽然比張青山還要生氣,雙手叉腰道:“餘浪延,你這個渣男,毀人家姑娘清白,還這麼理直氣壯,誰稀罕你家的破錢啊!”
可張青山卻攔住了姚羽然,道:“這位姑娘,話不能這麼說,要是他能開出可觀的賠償金,這事情也不是沒有商量的餘地。”
張青山一句話,卻叫姚羽然聽得目瞪口呆,她更加納悶了:“你不是來給你家閨女伸冤的嗎?你怎麼能這麼輕易的原諒這個人渣呢?那你女兒的清白怎麼辦?”
姚羽然替張翠翠感到可悲,怎麼張翠翠卻碰上這麼貪財的爹了?
“咳咳,我說了嘛,嫂夫人,你看看,人家就是衝着錢來的。”餘浪延那張玩世不恭臉上露出了一絲狡黠的笑意。
姚羽然氣得直咬牙,她算是看錯人了,這個姓
張的老頭兒,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會來擊鼓鳴冤,不過是爲了錢財而來。
“公子,你還沒說多少錢呢?”張青山又滿心期待的望着餘浪延。姚羽然發現方纔張青山的那種可憐悲痛樣兒,純粹是僞裝出來的。
餘浪延搖着紙扇,沉吟片刻,道:“誒,這個銀子嘛……我覺得還是得找翠翠來問,畢竟她纔是受害者,我可不想花錢在這個老頭身上。”
趙恆之也點頭道:“來人,你們速速去張家,把張翠翠給帶過來。”
陸海便帶着兩名衙役去張家將張翠翠給帶過來,張翠翠一看到餘浪延,她的臉上露出了兩朵看似嬌羞的紅雲,躲在了她爹張青山的身後。
“翠翠,別怕,爹給你做主,那個姓餘的人已經答應要給賠償金了。你快說個數額,他就會給咱銀子!”張青山忙慫恿張翠翠道。
可張翠翠卻盯着餘浪延那張俊朗的小白臉,半晌也不肯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姚羽然見張翠翠搖頭,心底鬆了一口氣,還好這姑娘還算是頭腦清醒,並非是個貪財的主兒。然而,姚羽然還是看錯人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更是讓姚羽然下巴差點掉下來。
餘浪延見張翠翠搖頭,嘴角露出了一絲狂拽酷炫的得意笑容,笑道:“嘿嘿,既然張姑娘不要賠償金,那在下就先謝過張姑娘了。”
趙恆之眉頭微皺,人家姑娘不要賠償金,那可能是要讓餘浪延坐牢呢!趙恆之身爲父母官,也必須站在受害人這邊着想。
於是,趙恆之便試問張翠翠,道:“翠翠姑娘不要賠償金,難道是要讓他……伏法認罪,進牢房嗎?”
一聽牢房二字,張翠翠一下子花容失色,急忙說道:“不!不能讓他進牢房!”
“那姑孃的意思是?”趙恆之更加困惑,這個姑娘這也不要那也不要,難道是要放人不成?
張翠翠低垂着眼眸,臉色漲的通紅,她扯着帕子,嬌羞道:“我……我想嫁給餘公子……”
姚羽然聽到這話,驚愕在原地,這姑娘怕是腦袋壞了,竟然會選擇嫁給餘浪延那個花心大蘿蔔。
不行,絕對不能眼睜睜的看着羊入虎口,姚羽然忙湊上去,跟張翠翠奉勸道:“張姑娘,你可得想清楚了,這個餘浪延不是個好東西啊,他在京城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不知跟多少青樓姑娘有染,你這樣會毀了你自己的!”
姚羽然苦口婆心的一番話,卻並沒有半點卵用,張翠翠羞怯萬狀,偷偷地看着餘浪延,柔聲道:“我本來也不喜歡,可今日清晨,回想了一下和餘公子點點滴滴的回憶,想來,自己還沒遇到像餘公子這般風流倜儻的人,餘公子確實是人中龍鳳。”
“點點滴滴?你纔跟他相處多久,你就被他給矇蔽了雙眼!”姚羽然恨鐵不成鋼,自己明明想救張翠翠,可這不知好歹的丫頭竟要往火坑裏跳。
餘浪延聽到張翠翠那番感人肺腑的話
,喜上眉梢,道:“張姑娘既然想嫁給餘某人,餘某人自然不會虧待姑娘。實不相瞞,昨夜……其實不止是姑孃的初次,餘某人其實也是第一次……手法生疏得很。”
“餘公子,翠翠真的好感動啊!翠翠沒想到,居然有這個榮幸!”張翠翠眼底閃着淚光,彷彿遇到了良人。
姚羽然扶額,感覺這個張翠翠是無可救藥了,被張翠翠給徹底打敗了,可人家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自己也不好說什麼。
趙恆之見此情景,感覺這件事情,也算是有了個圓滿的結局,他本來就在糾結把餘浪延送進牢裏的事情,現在也終於不用發愁此事。
“翠翠,你……哎,你既然想要嫁給他,那聘禮的事情,可得讓爹做主。”掉進錢眼裏的張青山,還心心念念地想要撈到點銀子。
“嶽父儘管放心,我餘家雖然不算是什麼達官貴人,可也不會虧待你們的,聘金就按照京城官宦人家的價目來。”餘浪延拍着胸膛保證道。
站在一旁目睹了全過程的孟硯啓和方泓爲,忙走過來給餘浪延道喜。
“恭喜餘兄了,現在餘兄可是追上了趙兄,接下來,就得看你們誰比較早誕下個胖娃娃了……”孟硯啓笑嘻嘻道。
方泓爲也勾脣道:“哈哈,希望餘兄婚後,可別跟恆之一樣,得跟我們常聚聚。”
趙恆之忍不住也插嘴道:“什麼叫別跟我一樣,我還是有自由的好嗎?”趙恆之剛說完,姚羽然便幽幽地瞥了他一眼,趙恆之便乖乖地閉上嘴。
而此時,餘浪延便走到了張翠翠的面前,深情款款地牽起張翠翠的手來,含情脈脈的道:“翠翠,昨日,我一見到你,就被勾走了魂魄,雖然我也知道我用錯了方法,可我是真的喜歡你……”
張翠翠抬起頭來,對上了餘浪延深邃的眼眸,嬌嗔道:“翠翠是公子的人了,只希望公子不辜負翠翠。”
餘浪延舉起手來,鄭重其事地發誓:“我餘浪延保證,絕對會對翠翠好!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切!通通是哄騙人的胡話!甜言蜜語罷了。”姚羽然在旁邊嘀咕道,她就搞不懂了,這個張翠翠怎麼就輕信餘浪延的花言巧語了。
這場案子算是草草收尾,在餘浪延他們那羣人走後,姚羽然仍對此事耿耿於懷。
而趙恆之也看出了姚羽然心中的不滿,忙對姚羽然說道:“娘子,人家翠翠已經做出了選擇,你怎麼還悶悶不樂的。”
“我只是覺得,餘浪延這種人渣應該被關進大牢裏!”姚羽然忿忿不平道。
趙恆之神色凝重道:“其實餘浪延從小便沒了母親,繼母對餘浪延並不好,而且時常給餘浪延他爹吹耳邊風,搞得他爹也不待見餘浪延。餘浪延小時候時常被他爹毒打。而他的繼母也是歹毒,有一回還把餘浪延推進河裏差點淹死。”
“啊?這麼可怕……”姚羽然震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