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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你回答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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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卿卿幾乎喘不過氣,小臉發青。

李軒暗中打量着宇文堯,目光之中有些貪淫的神色,卻被他掩藏的很好,只是用手輕輕搭在了顧卿卿襦裙的肩膀上。

場面劍拔弩張。

衆妙門幾人面露得色。

遠處的樹下,席舒顏嘴角噙着若有若無的輕笑,目光在宇文堯身上打轉。

周留則依舊望着地面爬行的蟲豸,彷彿眼前的爭端還不如螻蟻的軌跡來得有趣。

場上氣氛令人窒息。

“嘎啊??”

正在此刻,一聲烏啼傳來。

不知從哪裏飛來一隻烏鴉。

這烏鴉羽色如墨,無聲無息地停落在顧卿卿因緊張而微微顫抖的肩膀上。

這小生靈看起來平平無奇,毫不起眼。

它歪着腦袋,看向李軒。

“嗯?”

哪裏來的畜生?

李軒心中微微疑惑,定睛一看,卻發覺這烏鴉的一對鳥瞳,竟然散發着金色的銳利光澤。

遠處的周留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目光從蟲豸上抽離,抬頭望向場中。

下一瞬,那烏鴉竟然對着李軒搭在顧卿卿肩上的手,狠狠地啄了下去。

李軒已經提前有所察覺,故而護身靈氣催動。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在那烏鴉一啄之下,李軒臨時凝成的護身靈氣竟然瞬間啄裂。

猝不及防之下,一股鋒銳之氣貫穿了李軒的手掌。

他只覺得手背微微一麻,像被細針紮了一下,隨後猛烈的劇痛傳來!

“啊??”

與此同時,雲空之中隱隱有風雷之音。

嗡!

一黑一紅,兩道截然不同的虹光橫空而來,那黑白流光速度更快,在望仙臺的上空止住。

暗紅流光則是徑直落下,青石地面猛地一震。

一股無形氣勁轟然爆發,霸道無比地將李軒籠罩在洞淵宗修士身上的威壓瞬間衝得七零八落。

這氣息暴虐,但凡被波及到的修士,感到心臟被狠狠攥緊,氣血爲之翻湧。

衆人駭然抬眸,只見一道英武的身影,護在宇文堯和顧卿卿前方。

他的黑色頭髮稍長,被隨意紮起,穿着簡單的黑色勁裝。

並未刻意釋放氣勢,但那身姿卻帶着一股從屍山血海之中走出的煞氣。

桀驁不馴的眼眸,低頭看了一眼宇文堯。

目光抬起,望向李軒,眼眸之中隱有猩紅血色。

從鼻腔裏重重哼了一聲。

帶着毫不掩飾的慍怒。

“就按你說的辦!”

此人,正是李儀!

對於他這樣從小在沙場上殺到大的人來說,這件事的處理非常簡單明確。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不知道有多少個“衆妙門”就盯着洞淵宗這些弟子欺凌、生事。

此時此刻,絕對不能軟弱。

與此同時。

天上那道黑白兩色流光,此刻也緩緩散去。

光芒中,一個頎長的身影由虛化實,清晰地凝聚成形。

面容清俊,眼神平靜。

那雙微微開闔的眼瞳,流淌着熔金般銳利的光澤,蓮花紋路在其中隱現。

玄色道袍無風自動,身後隱約揹負着一方黑白兩色長匣。

周身沒有絲毫外放的靈壓,然而那一股清冽的氣息毫不掩飾。

嶽峙淵?,內斂深邃,相較於李儀的霸道張揚,更加讓人心悸。

築基境界!

宋宴在李儀的身後緩緩懸落而下,在顧卿卿的身邊站定,一眼也沒有看李軒。

只是隨意拂手,輕輕撣去了她襦裙肩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一言不發。

“嘎啊??”

烏鴉怪叫一聲,停落在宋宴背後的黑白劍匣之上,時不時用喙梳理自己的羽毛。

顧卿卿的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神色。

“宋師兄!”

宋宴!?

他竟然突破了築基境界?

一時間,整個望仙臺上倏然一寂,先前對洞淵宗指指點點的修士都瞠目結舌。

對於平時就關注各宗消息的修士們來說,李儀的築基並不那麼令人意外。

但是宋宴.......怎麼可能呢?

長平時,此人不知靠什麼手段出了一次風頭,一時有些名聲。

但那時候才堪堪達到煉氣七層的境界。

如今短短數年的時間,竟然已經築就道基了......

聽說他的資質普普通通,並無過人之處啊。

此刻,李軒臉上的神情有些掛不住,莫說兩個築基修士,單憑李儀一人,便已經讓自己有些難以應對。

但是作爲衆妙門的臉面,他仍舊維持着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呵,按我說的辦?”

李軒冷笑一聲:“洞淵宗果真是光明磊落,說一套做一套......若真是如此,何不上臺一戰,爲何要在臺下動手!”

回答他的人,是李儀。

“以築基修爲,對我宗師弟師妹們動手施壓,應當算是衆妙門先壞了規矩吧?”

“你......”李軒一時語塞。

“我這位小師妹,膽子小的很,李道友少說些大話,叫她心顫。”

宋宴的語氣不鹹不淡:“洞淵宗與衆妙門同氣連枝,可莫要傷了和氣。”

“是麼?”李軒面色陰沉,言語之間盡是陰陽怪氣。

“我看她膽子大得很啊,方纔還問我衆妙門弟子算什麼東西呢。”

聽聞這話,顧卿卿原本安心的臉色微微一僵,心裏浮現出了後悔的情緒。

洞淵宗在楚國修仙界本就不太受待見,若是因爲自己一時的不忿,讓幾位師兄師姐理虧......

這可如何是好。

原本自己就只是佔了宇文師姐的觀禮名額,到這裏來反倒拖了幾位師兄師姐的後退,實在太不應該了。

思緒亂糟糟的,顧卿卿的小臉紅紅,正想着如何道歉如何收場,卻越想越委屈,說不出話來。

“你是這麼問的嗎?”

耳邊傳來宋宴溫和的詢問聲,顧卿卿過於緊張,渾身一抖,心中也更加愧疚。

但敢作敢當,她還是點了點頭,嗯了一句,聲音細弱蚊蠅。

李軒的冷笑更是肆意,甩了甩手,神色倨傲。

眼下就是要洞淵宗給他一個說法。

宋宴溫和地點了點頭,隨即看向李軒。

“所以,你回答了麼……………”

“嗯?”

李軒眉頭一皺,不明白此人是什麼意思。

宋宴神色平靜,彷彿只是在說一句微不足道的話。

“我這位師妹問你話呢,你們衆妙門究竟算什麼東西。”

宋宴的氣息終於不再掩飾,一雙金色眼眸居高臨下地注視着他。

“你......聾了嗎?”

在李軒的眼中,此刻無數劍氣澎湃而出。

他心中一陣驚慌,像剛纔那樣點到爲止的動手都已經很壞規矩了。

怎麼此人還敢在龍潭之會這樣的盛會之中,擅自動手!

只見宋宴微微抬起手,劍氣匯聚,在他掌心下方凝作一柄黑白劍影,向着李軒斬來。

這一劍平平無奇,慢到李軒認爲對方在玩鬧。

可?然間,卻感到一種天地傾覆般的龐然威勢傾軋而來。

一般面對龐大洪流時的渺小感覺瀰漫心頭。

李軒顧不得其他,手中法訣連連掐動,數件防禦法器一一祭出護在周身。

渾身靈力暴漲,又祭出一柄小斧,雖是準備反擊。

然而,正在此時。

耳邊傳來一道恍然輕響。

就像是一滴水,滴落在耳邊。

視野之中,宋宴平靜地注視着他,渾身毫無靈力,那然威勢也彷彿從未存在過。

那劍影呢?

不見了...………

不,它真的存在過麼?

一時之間,李軒的心中誕生了一股極爲荒誕的感覺。

自己剛剛……………

怎麼好像做了個夢一樣…………………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隱匿於人羣之中的邵思朝,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宋宴。

李儀離二人的距離很近,對於戰鬥的絕對直覺,讓他嗅到一絲有趣的味道。

這位宋宴師弟,在遊歷的幾年時間中達到了築基境界,追平了自己,其真正的實力,又是如何一番光景呢?

真是迫不及待想要跟他切磋一番啊。

然而,在望仙臺上衆位修士的眼中看來,卻是這位衆妙門的李軒,不知爲何突然開始祭出各種法器,隨後神情呆滯,讓人搞不明白他在做些什麼。

看着他的舉動,一直坐在樹下的周留微微皺了皺眉,心中很是不滿。

雖然有宗中長老的授意,要讓自己多關照這些衆妙門的弟子。

可看看這些人的樣子。

實力不濟也就罷了,眼高手低,爛泥扶不上牆。

“十足的蠢貨。”

不過,這裏無論如何也是他們玄元宗主持的交流會,容不得這幾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鬧哄哄。

他站起身來,看向兩方修士,口氣不善。

“幾位若是真想動手,便上臺一較高下,否則就安靜些,莫要擾亂了交流會的秩序。”

李儀沒有回答他,而是扭過頭,看向宋宴。

宋宴一抬手:“你是老大,你說了算。”

對於這一次與會的洞淵宗修士來說,領隊的築基境修士不在,那麼甲位的李儀當然就是話事人。

李儀興趣缺缺地轉過頭,看向李軒:“挑一下啊?”

對方卻在宋宴那古怪的手段之下有些驚魂未定,聽見李儀的邀戰,自知眼下的狀態定然不是其對手。

“呵,此處是玄元宗道友舉行的切磋交流,還是留予九脈煉氣後輩們切磋論道吧。”

“待到九脈大比之日,再來鬥過。”

李軒帶着衆妙門的另外兩人,拂袖離去。

洞淵宗的一衆修士紛紛走上前來,圍在宋宴與李儀的身邊。

“沒想到你這麼快就築基了啊......”

一旁的宇文堯爽朗一笑,彷彿剛剛的不快早已被其拋諸腦後:“該叫你宋師兄了。”

聞道有先後,修仙界中,實力爲尊。

原本是師弟師妹,一晃神就變成師兄師姐,甚至是長老,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僥倖而已。”宋宴淡然笑道。

並非僥倖,只是客套一下。

“我與李儀師兄都有些事耽擱,沒想到剛好一起在谷外碰見,就一同在徐長老那裏報道了。”

李儀與宇文堯似乎更加熟識一些,兩人三言兩語之後,就已經勾肩搭背哈哈傻樂,笑的沒心沒肺。

顧卿卿心情雀躍:“嘿嘿嘿......宋師兄,你太威風啦!”

“你也不錯嘛,都煉氣後期了。

宋宴點了點頭:“看來這些日子也不是天天遊山玩水。”

顧卿卿一挺小身板:“可不。”

“對了,咱們這一次參與大比的修士到齊了麼?”李儀忽然想到了什麼,問了一句。

宇文堯思索了片刻回答道:“除了向昭靈師妹之外,都到齊了。”

“這位師妹下山遊歷期間,似乎是要回一趟南疆,所以要多花些時日。”

“南疆啊......”

李儀點了點頭。

宋宴回想起匣中世界的那幅輿圖,要說其他地界哪一處離邊域最近,那毫無疑問就是南疆了。

只需要翻過一座大天山就能夠抵達南疆的北部。

所以邊域靠近大天山的這幾個國家,南疆來的人,雖然少但不是沒有。

幾人閒聊着,也離開了此地。

宋宴築就道基的事,作爲徒弟的小鞠早已經稟告過徐子清,所以龍潭山這邊也專門給他安排了一處白鷺崖的洞府。

這可是築基境修士纔有的待遇。

李儀和宋宴的洞府挨着,兩人便同行,其他修士還有自己的事要去做,望仙臺邊上幾人分別。

一場鬧劇,就這樣以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結局落幕。

洞淵宗除了李儀,竟然還有一位新生代弟子築基。

很快,這個消息如同野火一般蔓延開來。

一個沉寂了許多年的名字,出現在了許多修士的視野之中。

宋宴。

很多人其實在幾年前就曾聽過,只是現在,恐怕需要重新溫習一遍。

“宋宴築基了?得回去稟報長老......”

秦氏有幾位弟子也在場,其中一人匆匆離去。

作爲四大世家一脈,這一次的十個名額裏,燕氏佔了四席,秦氏三席,趙氏三席。

西楚陳州萬氏,竟然一個也無,只有可憐的幾個觀禮名額。

一代修仙世家,搖搖欲墜。

無人在意的望仙臺邊緣,一個相貌平平的散修百無聊賴地坐在樹下。

“竟然築基了?”

望着宋宴離去的背影,口中喃喃。

“從長平開始算.......幾年時間?一,二,三.

“從煉氣七層到築就道基,只花了三四年。”

三四年的時間吧。”

這樣的天才,比之自己那個身懷重寶的弟子,也相差無幾了吧。

“竟然還想要殺掉他麼?”

“楊文軒啊楊文軒,該說你是老頑固,還是十足的蠢貨呢……”

不過,這樣的人成長起來,對於自己當然是不利的。

早些除掉,自然最好。

不論是魔墟還是正道,只有日後的局勢越混亂,自己才能從其中攫取資源好處,一步步走上巔峯。

"......ht?"

***......

自己那個徒弟又跑到哪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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