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女尼們的煉獄乾國帝都,作爲昊天教總部所在,自然大部分信仰都歸屬於昊天陣營。
但也有一部分,被其他幾個教派分潤,比如地母教。
佛教所佔份額其實不多。
但坐落於帝都城外佛母山的【水月庵】,稍微特殊一些。
因爲佛母麾下有好幾尊菩薩,執掌着“生育”、“幸運”、“歡喜”等神性權能,且相比其他教派的神靈,佛母以及佛母麾下一衆菩薩,對於普通信衆的祈願響應最爲積極,代價也不高。
所以,信衆頗多,香火鼎盛,平素去上香的信衆,能排滿山路。
但這一日,很不尋常。
整座佛母山都被一層金光所籠罩,時不時可見得金色梵文閃過,將內外隔絕。
山腳下,騷亂不止,不斷響起信衆們的慘叫哀嚎聲。
當李漁趕過去時,正好瞧見大量外在模樣爲“女尼”的機械傀儡,口中頌念着經文,手中則持着佛塵、降魔杵之類武器,不斷驅趕着試圖上山但失敗,卻又不願意離去的百姓們。
因爲與妙常的關係,李漁對於水月庵也有些瞭解。
見這一幕,立時明悟:
“果然是到了生死關頭!”
“這是水月庵的金剛淨土大陣,隔絕內外,只有在外神入侵,或是內魔滋生,使得水月庵出現覆滅危機時纔會啓用。”
“那些蒸汽尼姑,則是陣勢附帶着的一些小玩意,用來驅趕百姓,免得被災劫波及。”
“不過信衆們,都不太領情。”
讓李漁這般感嘆的,自然是那些頑固信衆。
儘管被驅趕,卻沒有幾人真的走,反而嚷嚷着這是佛母的考驗。
不過從他們的叫喊中,李漁眨眼拼湊出了災劫爆發時的景象。
“爲何就今日上不了香,這可不成,我準備好了祭品香火,要去拜【送子觀音】的。”
“我要去拜偉大的【大悲佛母】,保佑我家一切安寧。”
“快讓開,老子要去拜【大歡喜菩薩】。”
“你們後來的都叫什麼叫,老孃我凌晨就上山排隊,可忽然金光大放,水月庵主變得好大,然後說了一句什麼佛偈,接着就把我們全都踢了出來,封閉了佛母山,再也上不去。”
“我也聽見了,不過不是什麼佛偈吧,那庵主似是說了一句‘佛母在上弟子錯了’,然後才施法的。”
“對了,在她施法時,我好像看見那佛堂中的佛母金身變得有些詭異,還流出了血淚。”
“你放屁,水月庵主可是佛母選中的弟子,按照城內那些超凡者所說,她是佛母途徑序列三級別的存在,怎會有錯?你還口出狂言褻瀆佛母金身,小心業火焚身。”
“那你解釋一下爲何今日上不了香。”
“簡單,這是佛母考驗,今日堅持到底的信衆,將如願。”
“可是這羣蒸汽尼姑下手好狠,再這麼下去,我怕是要被拂塵抽個半死。”
李漁沒去理會這些被蒸汽尼姑打得哭爹喊孃的頑固信衆們,換了個方位,尋了一個偏僻處。
完全無視了那“金剛壁障”,直往山上去。
連一座山嶽城池撞過來都可以抵禦住的屏障,卻對李漁視若無睹,任由他穿行過去。
那些個裝載了全無死角機械眼的蒸汽尼姑,也好似完全沒看見他一樣。
緣由簡單。
李漁一身“佛骨”乃是佛祖親賜,佛性佛力之磅礴,整座佛母山,除了那位恐怕已是墮落的水月庵主外,還真無人能與之相比。
別說是這種特殊時刻。
換了平常,李漁也能悄悄摸上這座尼姑山,不被任何人察覺。
若他是個墮落的花和尚,這滿山的尼姑可就要遭殃了。
他一邊往山上去,一邊則猜出了水月庵的遭劫過程:“水月庵主是序列三的【阿羅漢】,如果那無垢佛母是直接強硬降臨過來,即便水月庵主不是對手,也不至於毫無還手之力,直接陷落。”
“唯一的解釋:無垢佛母僞裝成了【佛母】,騙過了水月庵主,成功降臨附身在了她體內,那時候她即便醒悟過來,也回天乏術了。”
“她作爲序列三存在,唯一的掙扎,也就是在隕落之前,啓動了淨土大陣,免得無辜百姓遭劫。”
“至於佛母山上的弟子們,恐怕就。”
李漁念頭剛閃爍到這裏。
接下來,沿途所見的就一幕幕,讓他也完全失語。
他畢竟在萬福城生活過,還客串怪醫,對一位無垢佛母途徑的高序列尼姑進行過親密接觸。
對於這個途徑的污穢,他有所預料。
可誰想到,正教修士被污染,會比原修更加可怕。
佛母山上!
晨鐘仍在響着,好聞的香火飄散,誦經聲也不絕於耳,似乎一切並無變化,這裏依舊是女尼們的修行聖地。
可湊近了的李漁,卻看見了一幕幕驚悚可怖之景:女尼們的修煉過程,與先前妙常給他描述的,完全不一樣。
她們跪伏在地,口中頌念着讓人聽了噁心頭暈,同時又慾念叢生的經文。頌至最爲興奮之處,她們抖顫着,發出呻吟,隨後手持戒刀,開始割下自己的左耳、右乳、舌根作爲供品,置於黑陶鉢中完成這些“功課”之後,女尼們臉上齊齊都浮現出了無比滿足歡愉的神色。
而這,僅僅只是不入流,或是序列八的女尼們的修行。
李漁越往山上去,越往佛殿深處去。
所見之景,便愈加可怕。
那佛堂宮殿林之前的香火廣場上,腥臭氣味沖霄而上。
只見一大羣女尼,圍繞着一尊巨大銅爐,進行着焚燒業障的功課。
她們不知道受了什麼污染,污穢不堪,全身腐爛。
每一人,都主動伸手進入腹部。
硬生生將那些同樣腐爛的內臟挖出,雙手捧着,投入火爐之中焚燒。
最後,更是自己爬入火爐裏面,遭受那好似紅蓮般妖冶的詭異業火灼燒。
但更驚悚的是!
她們沒死,而是化作一具具全身碳化,好似黑玉般的“詭物”,扭曲着肢體,又從爐底爬了出來。
一處宛如地獄般的迴廊,裏面掛滿乾癟人舌,舌頭上全部鐫刻着明顯是歪曲版本的《心經》。
進階一些的女尼們,脫光了衣物在裏面行走,默誦着墮落心經。
一旦唸錯,那些“人舌”瞬息化作某種生有牙齒的詭物,鑽入她們體內,瘋狂啃噬起了內臟和腦髓。
再往裏去,又是一間間污穢不堪的佛堂宮殿。
每一座佛堂內,都放置着一座巨大蓮臺,純粹由血肉編織而成,蓮瓣表面佈滿妊娠紋般的褶皺,滲出羊水與經血的混合液體。
修爲序列又更高一些的女尼們,褪去僧袍,赤身盤坐蓮臺,任由肉須刺入丹田、羶中、百會三穴。
之後,僅僅只是數個呼吸。
她們腹部便會高高隆起,竟是直接就懷上了“佛胎”。
又過去幾個呼吸,那些蓮臺下方伸出無數青紫嬰屍手臂,託舉女尼們如分娩狀,在佛堂內那一句句可怖誦經聲中,誕下一頭頭猙獰可怖的嬰屍來。
女尼們個個都好似慈愛母親般,將可怕的嬰屍摟過來,並開始餵食汁液。
這些景象,甚至都只是在水月庵的外圍區域顯現。
可哪怕自認見過無數污穢,墮落扭曲景象的李漁。
此時,也不由得陷入沉默。
儘管這些女尼,幾乎都褪去了衣物,赤條條顯出非常美好的身段。
但李漁見了卻毫無旖旎之感,只覺得驚悚噁心,腦海中更是生出了強烈的殺意。
好快!
好徹底!無垢佛母凌晨降臨水月庵,僞裝佛母騙過庵主。
僅僅只是半日,就將整座水月庵污染成這般模樣?哪怕祂是一尊強大邪神的分身,也未必能做到。
唯一的解釋!這裏面,還有另一種強大神性的加持。
“帷幕之主,祂用敘事權能對這種污染故事進行了加工。”
“所以才能如此順利,並且效果加倍?”
“所以哪怕我用體內佛骨作爲媒介,也無法與【佛祖】建立靈應聯繫。”
“恐怕這個時候,不止是佛祖,其他幾尊真神,也都被不止一尊邪神在隔空圍殺着。”
“各家教派與六大正神之間的靈應,也都被暫時切斷。”
“不出意外,數個時辰後會恢復,邪神們會付出一些代價。”
“正神教派一方,代價則更加慘重。”
在這之前,李漁原本只當帷幕之主算是更強大,更邪惡,更具創造欲版本的蟾神,一個樂子神,愛看戲的陰謀家。
但現在,他知道。
低估了!帷幕之主如果是一個劇作家,一個小說家。
絕對不會是那種正經的,而是趣味恐怖且驚悚的那種。
而且,是純粹的混亂邪惡陣營。
或許祂的這種“權能加持”,初始目的是爲了讓開拓號完成首航,爲了背後一些大陰謀的算計。
水月庵也好,其他被入侵的修行之地也好,都屬於是被波及。
可就是這附帶的傷害,對於水月庵的女尼弟子們來說,卻是絕望煉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