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喧囂,瞬間消無。
所有人齊齊看向聲源。
是牧淵!
他緩緩起身,站在仙君身側,白髮凌亂,殺意沸騰。
那雙豎瞳,冷得像萬古寒冰。
“小子,對賭我已輸了,大發慈悲饒你一命,你還想如何?”
擎天霸冷哼。
“那是你與仙君的對賭,與我何幹?我有說要參與嗎?”
牧淵冷道。
擎天霸愣了愣,旋而哈哈大笑:“有趣!有趣!小子,照你這般說,莫非你也想與我賭一場?”
“是。”
“怎麼賭?”
“跟仙君一樣。我以大帝修爲,硬接你五行輪一擊。我若敗了,大荒鏡歸你。”
“成。你若接下了,我即刻就走,此生再不覬覦大荒鏡。”擎天霸眯眼笑道。
“你倒想的天真,我接不住身死,接得住,你只需一走了之便是?普天之下,何來如此便宜之事?”
“那你想怎樣?”
“我要你也接下大荒鏡的全力一擊,如此才公平。”
“哦?”
“放心,我與你不一樣。”牧淵冷哼:“我不要你壓制修爲,你就以終極大帝的實力抵禦!”
“放肆!你敢看不起我們上位?”
“小子,別太狂,你纔剛取大荒鏡,如何駕馭都摸不透,也敢在終極帝者面前如此囂張?”
“當真是年少無知!”
擎天世家的人怒聲斥道。
“你們莫要小瞧此人。”擎天霸沉聲道:“此人單槍匹馬奪得神器,又被太虛仙君看中,貴爲太虛先師,又豈是泛泛之輩?不過,這小子都這般說了,倘若我不接,傳出去,我擎天霸豈不被天下人恥笑?”
說罷,他大手一揮:“這賭局,我接了。小子,若我撐不住大荒鏡的全力一擊,這五行輪,就是你的了!”
神器對賭。
世人屏息凝神,心臟狂跳。
這將是上萬年都不曾見證的壯舉。
然而,牧淵搖了搖頭:“我不要五行輪!”
擎天霸一怔:“那你要什麼?”
牧淵眼中閃爍着森寒的殺意:“我要你們的命!”
現場一靜,旋而炸開了鍋!
“狂妄!”
“放肆!”
“豎子爾敢!”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站出來:“好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老夫活了兩千餘年,從未見過如此狂悖之徒!”
“太虛仙君看重你,那是你的造化,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一個身穿血色長袍的妖豔女子咯咯笑了起來:“小弟弟,姐姐勸你收回這句話,乖乖磕頭認個錯,興許還能留個全屍。”
“上位,無需與他廢話,此子這般不知死活,便取了大荒鏡,讓他知道,強者不可辱!”擎天世家的強者拱手呼喝。
“戰!”
“戰!”
“戰!”
……
無數混沌天陸的修士們羣情激奮,盡皆振臂高呼。
擎天霸此刻也怒了,他看向負傷的太虛仙君:“太虛門的,你們都看見了,是此子找死,怨不得某!”
“尊上……”
鶴守松臉色蒼白,急朝仙君望去。
然而仙君沉默良久,無奈搖頭:“龍先師選擇了,我等……不得干預!”
人們錯愕。
萬衆目光齊聚牧淵之身。
“這位龍先師……怕不是瘋了吧?”
“仙君雖然壓制了修爲,但肉身強度擺在那,他以爲自己是仙君?”
“我原以爲太虛仙君看重之人,必有不凡之處,如今看來……不過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罷了。”
“你們說,他能撐幾息?”
“三息?我看一息都夠嗆。”
“太誇張了,好歹是大帝修爲,又有神器在手,怎麼也能撐個五……哦不,三息吧?”說話之人自己都笑了。
現場修士們竊竊私語,或嘲諷,或憐憫,或扼腕……
“好了小子,別浪費時間,咱們開始吧!”
擎天霸眯着眼問:“你可以動手了!”
“我動什麼手?”
牧淵冷哼:“我讓你先來!”
“什麼?”
全場驟靜。
“龍先師,您……您當真瘋了不成?”
鶴守松近乎尖叫。
先動手者,即便殺不死對方,也能重創其本源,削弱其戰力。
屆時對方再攻,威力必然大打折扣!
眼下牧淵修爲本來就喫虧,神器駕馭度也遠不如擎天霸。
如此情況下,還讓擎天霸先動手?
這不是瘋子!
這是傻子!
人們眼神古怪,甚至有人發出低沉的嘲笑。
“狂妄的小子!”
擎天霸眼中翻湧着暗流。
想他手握五行輪,縱橫諸域,何時被人這般輕視過?
讓先手?
這不是風度,而是施捨!
“你要找死,我成全你!”
聲音落下,五行輪動了。
金、青、藍、赤、黃五色光芒再度交織,於巨大輪影中匯聚成一道足以碾碎星辰的恐怖洪流。
圓萬里的天穹都被染成了五彩色。
所有修士同時感到一股窒息般的壓迫感。
“死!”
爆喝聲起,擎天霸那宛如兩座大山般的雙手驟然推出。
轟!
洪流如天河倒瀉。
攜滅天之勢衝向牧淵。
一切盡皆湮滅。
這一擊,竟比轟擊仙君的那一招還要恐怖。
無數修士雙腿發軟,幾乎站不穩!
一衆太虛門的先師們更是閉起雙眼,不忍看那血肉橫飛的畫面。
然而就在這時。
咣!
牧淵體內突然祭出一股濃烈的因果之力。
“因果法則?”
“用這個根本擋不住神器之力!”
然而下一瞬,牧淵抬起手指,以法則之力爲引,於虛空中迅速划動。
每一筆都沉重如山,每一劃都牽動着天地間某種看不見的絲線。
絲線密密麻麻,交織成網,將萬事萬物串聯在一起。
“他在幹什麼?”
“那是……符文?”
“不對,是法門!他在刻畫法門!”
有眼力高深的老修士驚呼出聲。
但很快,更讓他們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牧淵指尖劃出的那些紋路,起初還晦澀難辨,但隨着筆畫增多,一股古老到令人心悸的氣息開始瀰漫開來。
那股氣息……
彷彿來自太古洪荒!
彷彿來自天地初開!
“這是……神文殿的禁法氣息!”
太虛仙君猛地睜大眼睛,一向沉穩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震驚之色:“他……學會了神文殿第五層的禁法?”
一衆先師統統如遭雷擊!
他們都知道,龍先師能夠自由出入神文殿。
但問題是,對方只進去過一次,怎就把五層禁法喫透了?
那兒的功法,代表着太虛門最頂尖的太古祕術,便是擺在他們面前,也未必能夠掌握。
牧淵才入太虛門多久?
人們心驚肉跳,不敢眨眼。
但見牧淵的雙手越來越快,因果之力如泉湧般傾瀉而出,在虛空中勾勒出一道繁複至極的法門。
那法門足有丈許方圓,紋路密密麻麻,如同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散發着吞噬一切的氣息。
“太古禁術,吞天噬地!”
太虛仙君再也坐不住,猛地起身,如見神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