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天神卷出來，牧淵臉色頗爲凝重。
他剛走出修煉之所，正巧撞見鶴守松。
“龍先師，您出關了？我正要去找您。”鶴守松一臉凝色。
“出什麼事了？”
“監天司來人了。”
牧淵一怔，跟着鶴守松前往前殿。
太虛門地處天域之下，靠近三域之地，嚴格來講是歸屬萬魂聖殿管轄。
包括天域之下的諸域。
而監天司是屬於天域之上，所以他們派人前來此地，必須先向萬魂聖殿報備。
貿然闖入視爲嚴重違規，若經萬魂聖殿警告後仍不退出，萬魂聖殿有權聯合所有勢族發動剿滅戰爭。
牧淵抵達前殿時，氣氛已是劍拔弩張。
太虛門諸位院主分列兩側，面色都不太好看。
仙君端坐在正上方。
客席上，萬魂聖殿的代表僅一位，是個濃妝豔抹的婦人，牧淵不曾見過。
監天司倒是來了不少人，清一色的金邊白袍，氣質高貴肅穆。
爲首一名面容陰鷙、皮膚蒼白的男子掃了眼走進來的牧淵與鶴守松，當即扯開嗓子問：“誰是龍先師啊？”
“找我何事？”
牧淵負手淡道。
“神庭諭令！”
那人掏出一卷暗金色的絹帛，雙手展開，朗聲宣讀：“查天域之下太虛門龍先師，天賦卓異，根骨不凡，堪堪可造。着其即日前往神原林，入造化院修習，以增見聞、廣學識。”
說罷，將絹帛遞向牧淵：“龍先師，請接令。”
牧淵眼神冰冷：“讓我去神原林？”
“這是神庭的旨意。”那人微笑道：“龍先師，神原林乃萬道生靈求而不得的聖地，您該感到榮幸纔是。”
“這樣的榮幸，我看還是免了吧！”
未等牧淵開口，仙君出聲打斷：“我宗龍先師並非天域之上的人，無緣無故，爲何要參加神原林之行？簡直無稽之談。”
“仙君大人，此事是由神庭的諸位大人決定的。”那人連忙躬身。
“神庭的那些傢伙又如何？我說不去！龍先師就不去！”
仙君擺擺手，顯然沒料到對方會提出這樣的要求，當即起身：“來人，送客。”
“是。”
“諸位，請！”
衆位院主齊步上前。
現場壓力暴增。
“且慢！”
就在這時，萬魂聖殿的代表站起身，微笑道：“仙君大人此言差矣。根據我萬魂聖殿收到的消息，龍先師可不止是太虛門的人，他還是仙天氏的姑爺。所以神庭讓他參與神原林之行，完全符合規定。”
“什麼？”
全場譁然。
連牧淵都傻了。
“這位趙大人，仙君在此，你可休要胡言，龍先師何時跟仙天氏有了這種瓜葛？”
孟姜上前質問。
“怎敢胡言。”被喚作趙大人的美婦笑道：“仙天氏小姐仙染以至尊帝兵承天戒作嫁妝，嫁給了太虛門的龍先師，整個天域之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嘛！”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氣得火冒三丈。
“無恥，簡直無恥！”
“明明是仙天氏的仙芷與我龍先師對賭輸了承天戒，她們竟敢這般胡扯！”
“哼，看來又是那仙芷耍小聰明，爲了躲避追責，爲了保全仙天氏的顏面，竟連這樣的彌天大禍都敢撒！”
鶴守鬆氣不過了，上前一步，沉道：“龍先師，咱們這就去天域之上，找仙天氏的人好好掰扯掰扯！”
“對，立刻前往仙天氏！”
“這是欺我太虛門無人嗎？”
“定要討個公道！”
衆人義憤填膺。
“諸位，不用了！”
牧淵略微思索，淡淡說道：“即便去了，別人也不會承認。”
“那你就這樣認了？”鶴守松怔道。
“無妨！這便宜他們不白佔，至於我，肯定也不喫虧！”
牧淵將目光投向那美婦：“我在萬魂聖殿中，爲何沒見過你？”
“下官趙瑩，是新上任的一品魂聖使！”
“接任聶誠的位置麼，誰提拔的？”
美婦笑而不語。
牧淵儘管不願承認，但心中已有答案。
一品大官，除了萬魂殿主，又有誰能敕封？
看來此次神原林之行，很難拒絕。
他若拒絕，太虛門肯定會全力支持他。
但那樣一來，就等於把太虛門拉下水。
這是牧淵不想看到的。
想到這，他毫不猶豫地接下了絹帛。
“龍先師，你……”
衆人震愕。
監天司衆大喜。
“何時啓程神原林？”牧淵淡問。
“三日後前往兵武司領取學具，十日後出發。”
“學具？”
“那都是好東西！”
監天司代表低沉一笑，朝仙君拱手，便轉身離開。
趙瑩臉上也露出玩味的笑容，跟着離去。
“龍先師，你太沖動了！”
鶴守松嘆氣道。
“無妨，聽說那裏只是個學習的地方，我這人平生倒也頗爲好學，是個好去處。”牧淵淡笑。
“可龍先師，您知不知道，到了那，學好了沒事，學不好，會死！”
孟姜連連杵仗。
“那神原林內有一特殊至尊，姓孔，號稱萬域之師！據聞其已掌握天地真理，萬物大道，所知所感所悟所得，皆超出寰宇之界限！只要能在其手中順利出師者，便可一朝悟道，位列至尊！”
“可若通不過他的考覈，無一不是肉身崩碎，神魂俱滅！此人從不講情面，管你是誰家的天驕，一律一視同仁。近萬年來，去神原林修習者不下百人，順利出師的，不過一掌之數。”
“這麼少？”牧淵微怔。
“少？”孟姜冷笑，“這還是往多了說的。”
“既是如此，爲何要派人去送死？”
“自然是爲了學道。那些被派去的人，名爲求學，實爲工具，他們學會了，便可歸來後傳授給他們背後的人。”
“那些傢伙想要求道，又不願承擔風險，就派後生去送死。”
“當真是無恥！”
鶴守松幾人冷哼連連。
牧淵沉默不語。
“好了，都少說兩句。”
仙君淡喝一聲，轉而看向牧淵：“龍先師，既然你已做了決定，接下來太虛門會全力助你。你目下有何打算？”
“我要去一趟天域之上。”
“學具還沒到領取的時候。”
“我不去兵武司。”
牧淵淡淡說道：“我要去仙天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