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全場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以爲自己聽錯。
“一息?這是怎麼回事?”
“莫非是測試出錯了?”
“不可能!這可是神原林的文祖清溪,哪有出錯的道理?”
“可堂堂終極大帝,怎會才一息?”
“莫非……這傢伙根本不是終極大帝?只是裝出來的?”
“我早說過,此人是仙天氏堆砌出來的花架子大帝,如今事實擺在眼前,還有何話說?”
四周的驚歎聲、錯愕聲絡繹不絕,還夾雜着一抹譏諷的輕笑。
牧淵神色平靜地收回手,彷彿方纔那一息的結果與自己毫無關係。
“測驗結束,諸位隨我速往學堂,拜見文祖。”
孩童沉道,轉身前行。
衆人立刻跟上。
已無人在意牧淵。
牧淵依舊不爲所動。
他只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
方纔溪水中的感覺,只有他自己清楚。
那些墨字不是沒有出現,而是不敢出現。
手指沉入水中的那一刻,整條洗墨溪的靈韻都在顫抖,如同螻蟻見到真龍。
那短暫的墨光,不過是溪水勉強維持的體面,再多一刻,整條溪的靈性都會崩潰。
但這種事,他沒必要解釋。
也不會有人信。
越往林間深處走,空氣裏的墨香越發濃郁。
那一根根參天竹節間,竟形成了一個個翠綠色的符字。
如活物般於林間穿梭。
牧淵四處張望,心曠神怡。
“以地爲紙,以竹爲筆,勾勒出這樣的繪卷嗎?當真是巧奪天工!”
不知過了多久,一座巨大的建築輪廓映入眼中。
那是一座由無數竹簡堆砌而成的巨塔,層層疊疊,螺旋上升,直插入雲霄。
每一片竹簡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只一眼,便令人心神激盪。
“這便是……傳說中的文塔?”
林雲凡眼中閃過一抹狂熱之色。
“據說文塔之中,存放着大量諸天萬界的祕術典籍,若能完全掌握整個文塔的知識,天地之間,無有不允。”朱清辭道。
踏入文塔。
映入衆人眼中的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學堂。
堂上立着一名白髮蒼蒼的老人。
孩童拱手施禮:“拜見文祖。”
衆人一怔。
萬沒想到傳說中的文祖竟是這個模樣。
“學生見過文祖。”
忙不迭的施禮聲響徹。
“好,好,免禮,免禮。”
文祖笑呵呵的掃視着衆人,模樣無比慈祥。
孩童將測驗結果遞了過去,文祖簡單翻閱起來。
當看見牧淵的成績時,不由微微一愣:“一息?這結果,可有問題?”
“回稟文祖,學生測試了兩遍,的確只是一息。”
文祖眉梢動了動,目光掃視衆人,問:“哪個是仙天氏的代表?”
“我。”
“終極大帝麼?天賦按理來講,不該這麼差。”
文祖仔細端詳起牧淵,良久,老眉不由皺起:“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很多不屬於你的命數線,看來你是個走了大氣運的人,你應該得到了很多傳承,這終極大帝的修爲,莫非……也是靠傳承所取得?”
這話一出,衆人更加確定自己心中所想,看向牧淵的眼神亦是更加輕蔑。
倒是牧淵不由嗤笑出聲:“靠傳承資源堆砌便可成就終極大帝?此等事情,何曾聽聞?”
“倒也不是沒有過。”
文祖淡淡一笑:“行了,天賦之強弱,其實無傷大雅,之所以對你們進行測驗,無非是要因材施教,現在,你等落座吧,此次神原林之修行,不會持續太久,便莫要耽誤時間,等上完了你們的課程,還有其他人也要在此修行。”
“現在,根據測驗結果進行落座,朱清辭、林雲凡,落首座。”
“鄭厚生,劉不武,落次座……”
牧淵坐在最後一排。
他倒不在意。
只是目光看着文祖,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且這整座學堂,亦是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詭異。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這第一課,老夫便教授你們……文道!”
說話間,他抬手一揮,枯瘦的五指不知何時捏出了一根竹筆。
筆鋒間湧出大量‘道’字。
這些字如活物般,朝每個人飛去。
“嘗試着感應這些字。”
“記住,一定要認真!”
“一絲不苟,全神貫注,萬不可有絲毫分心,否則,萬劫不復!”
文祖說着,便閉起雙目,像是在感悟着什麼。
衆人聞聲,亦是伸出雙手,託舉着那個符字,感悟起來。
牧淵看的好奇。
他伸出一手託舉着道字,卻只覺這字尤爲古老且純粹。
不僅如此,還有一縷說不清道不明的靈韻。
像是神性,亦又有幾分邪性。
牧淵眉頭皺起,暗暗催動六道裁瞳。
僅是一瞬,便將這道字完全看透。
這字看似玄妙,實則內部有大量精純、渾厚的因果之理。
將邪性與神韻剝離,以神識吞噬,便可將這字徹底煉化,鞏固識海。
更令人驚喜的是,這‘道’字當中,竟還封存着一部古籍全本。
在牧淵完全吸收這枚‘道’字時,古籍全本的內容已經在識海中映現。
“果然神奇。”
“看來,這次神原林之行,不會白來。”
牧淵暗暗呢喃。
然而就在這時。
砰!
一聲悶響突然傳開。
世人一顫,猛地抬頭。
只見坐在第四排的一名女子突然張嘴噴出一口鮮血。
牧淵記得,那女子叫張溪霞,天賦平平,只兩息修爲。
此刻的她,面色蒼白,雙手託舉的那枚道字綻放出陣陣血光,不斷侵蝕着她的皮肉。
她身軀瘋狂顫抖,似乎根本無法承受這股血光,整個人彷彿要崩碎了一樣。
“文祖師尊……我……我無法吸收這枚字……請幫幫我……”
張溪霞艱難的抬起頭,朝着坐在上頭的文祖呼喊。
然而……
文祖一動不動。
彷彿壓根沒有聽到張溪霞的聲音。
四周人都懵了。
“文祖!”
“文祖……救我!”
張溪霞還在喊,聲音愈發顫抖,愈發淒厲。
可文祖依舊紋絲未動。
最終。
砰!
道字血光徹底將她吞沒。
其軀陡然炸開。
化爲血霧,當場爆散於學堂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