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快跑!”
“防禦!所有人全部防禦!”
“這他娘是帝君之戰!快跑!跑啊!”
淒厲的怒吼聲從神原林四方響徹。
那些被道承之戰吸引而來的修士們,此刻終於醒悟!
這等廝殺,根本不是他們能夠觀望的!
一些修士立刻祭出自己的所有法寶、帝器,意圖防禦。
然而術法剛剛催出,便被這濺射而來的毀滅漣漪吞噬,當場煙消雲散。
甚至不少跑得慢的修士,也被悉數淹沒,全部死去!
弱者非死即傷!
強者膽戰心驚!
整個神原林四方萬里之地,盡成煉獄!
一羣白衣如雪的修士奔襲而來。
望着前方綻放的毀滅漣漪,一個個臉色劇變。
“這是帝君之力?”
“究竟是哪位至尊降臨,竟與文祖廝殺?”
“這壞了規矩了!”
“隨意開啓帝君之戰,便不怕被那些至尊們坐收漁翁分食嗎?”
“大人,該怎麼辦?”
一名長髮女子冷冷詢問。
“帝君之戰,我等難以介入。”一白髮男子負手沉聲:“眼下要做的,是不能讓事態升級,否則天魔道盟必會趁虛而入。”
“要調停?”
“那種級別的存在,豈會聽我們的?”
男子聲音沙啞:“做好善後工作吧。”
“是。”
衆人領命。
就在這時,男子猛然抬頭,驚愕地望向四方。
“糟糕!”
“大人,怎麼了?”女子急問。
但男子並未回答,而是縱身一躍,化作一道流光衝向虛空,朝着虛空間遙遙作揖。
“諸位至尊降臨,晚輩厲衡,在此有禮了!”
那些個白衣似雪的修士們一聽,瞬間反應過來,齊齊單膝跪地施禮。
誰都不敢造次。
虛空間,一記梵音傳出。
“神庭之人……來得倒是快!怎的?你們也要分一杯羹?”
“豈敢!”
厲衡忙是說道:“我等來此,只爲善後,絕無染指之意。帝君之戰,毀天滅地,若放任不管,方圓百萬裏皆成焦土,屆時生靈塗炭,我正道修士必然實力受損,一旦天魔道盟趁虛而入,神庭難辭其咎!”
“你無須擔心!”
虛空中另一道聲音響起,陰鷙而凌厲:“我等喫下了這份大機緣,實力增幅,區區邪魔宵小,何人敢侵擾?”
“說得不錯,神庭的小子,莫要壞事兒!這等因果,不是你們能夠插足的,從哪來,回哪去!”
聲聲梵音侵入魂體。
厲衡壓力倍增,心神悸動。
他連忙催動法寶穩住心神,迅速摘下腰間令牌,沉聲低喝:“諸位至尊,還請莫要爲難晚輩,晚輩也是按律辦事……望諸位至尊念及正道蒼生,高抬貴手!”
這話一出,虛空氣意驟然沸騰。
彷彿被激怒了一半!
一道道滄桑、亙古的身影若隱若現。
“正道蒼生?高抬貴手?哼!神庭還是這般虛僞!”
“你們那套律法,不過是爲自己謀利而制定的工具罷了!”
“神庭什麼嘴臉,我等豈能不知?怎麼着?你們想獨佔?”
厲衡臉色發緊,保持着作揖姿態,聲音不卑不亢:“諸位至尊多慮了,神庭絕沒有其他心思,此番前來,只爲履行職責,不過……若諸位至尊欲將事態升級,我神庭,定不會袖手旁觀!”
他五指驟動。
令牌綻放一陣陣強烈的空間光芒。
這是傳訊的法器!
很顯然,一旦情況有變,他將立刻調集神庭大軍前來鎮壓。
只是如此舉動,並不能令虛空中的那些存在有任何忌憚之意。
相反,他們的聲音帶着一縷縷興味。
“膽子倒是不小!你這算威脅嗎?”
“看來今天要好好活動活動筋骨了。”
厚撼如山的梵音再度落下。
四方修士齊齊一顫,心臟狂跳,幾欲爆開。
厲衡壓力空前。
但心中的執念驅使他不後退。
至尊大怒。
就在要動手之際……
轟隆!
一聲巨響從神原林方向傳來。
緊接着,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氣意瀰漫四方。
所有目光齊齊朝中心匯聚!
“這是……”
“真要……隕落了嗎?”
連諸位至尊也不由重新投向遠方。
只見已然化爲一片虛無的神原林中,屹立着兩道身影。
正是文祖與牧淵。
此刻牧淵,渾身鮮血淋漓,皮膚蒼白到極致,一道道細如髮絲般的裂痕遍佈全身。
但他沒有倒下,沒有後退。
他只單手握劍,單手後負,立於長空,傲視遠方。
白髮與長袍隨風飄舞。
身後帝君之影屹立不倒!
而遠處。
文祖緩緩垂下雙臂。
他的呼吸也變得均勻起來。
不再急促,不再癲狂。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裏。
衣袍破碎,髮絲散亂,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
可他的神情,卻出奇的平靜。
彷彿看破了一切……
輕風吹過。
捲起一陣無聲的哀鳴。
“真沒想到,老夫……竟也會有這一天!”
他輕輕望着牧淵,像是在說着什麼故事。
“老夫修行萬載,三歲識字,五歲能詩,十歲通讀萬卷,二十歲入道,百歲稱王,千歲封帝……”
“這一生,老夫從未敗過!”
“同輩之中,無人能及。”
“前輩之中,老夫亦不遜色。”
“老夫曾以一己之力,鎮退過三個帝君。”
“曾以一字之威,殺敗過百萬魔軍。”
“曾以一道文氣,撐起過一方天地的氣運。”
“可今日……老夫居然敗給了你!敗給了一個後生!”
文祖緊盯着牧淵:“告訴我,你身後那些存在,到底是誰……他們,究竟是什麼?”
“不重要了。”
牧淵收起天讖,沙啞說道。
身後龐大的帝君之影隨風散去。
他邁開步伐,朝文祖走去。
文祖靜望,忽然脣角揚起了笑容。
“後生,老夫承認,老夫敗給了你。”
“但是……你沒贏!”
“從頭到尾,你都註定贏不了。因爲從古至今,發動帝君之戰者,不會有贏家……”
“哈哈哈哈……”
笑聲戛然而止。
一道細長的血縫,從文祖的頭頂蔓延而下。
其軀,徹底裂成兩半,當場殞命。
萬物悲鳴!
法則萎靡!
一代帝君,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