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淵沒有遲疑,帝力驟催,便要動手。
但就在這時,一名體型臃腫的婦人叫罵道:“你這小叫花子,又在這兒胡說八道!簡直討打!”
“這野孩子,成天嚇唬人,還讓客人把咱祖墳給刨了,你……你非要氣死我們不可!”
又有村民跟着指責。
“咱供你喫喝,讓你修煉,你倒好,活脫脫一隻白眼狼!”
“狼心狗肺!”
衆人七嘴八舌,紛紛罵向那小男孩。
小男孩嚇得渾身發抖,蜷縮在牧淵身後,一個字都不敢說。
牧淵皺了皺眉,看向荔枝幾人:“祖墳?”
“大人,我就知道這臭小子又來添亂了。”
荔枝嘆了口氣,說道:“這裏面埋的可不是什麼客人的屍體,而是我們先祖的屍骨。這一切都是誤會,是他騙了您。”
“既是先祖的屍骨,爲何要埋在一起?”
“大人您不知道嗎?這是我們魔修的傳統。這棵樹叫祖樹,我們魔人都以葬在祖樹下爲榮。可祖樹就這麼大,不埋在一塊兒,又能怎麼辦?”婦人解釋道。
“但這些屍骨上,還有新鮮的血漬,這又怎麼解釋?”牧淵冷冷問道。
“這事兒還不得怪那毛孩子!”
先前那臃腫的婦人嚷道:“他每次跟客人講,說這兒埋着別的客人的屍骨,搞得那些客人總來刨我們村的祖墳。這可是大不敬啊!要是不灑點獸血祭奠一下,我們村的祖宗還不得夜夜託夢罵死我們?”
“您不知道,這些獸血可費了我們好大的勁!還得用高修爲的兇獸之血,不然就壞了規矩。”
“我看咱村這麼破落,全是這倒黴孩子鬧的!”
“就是,有娘生沒爹教的東西!”
村民們越說越氣,義憤填膺。
小男孩嚇得死死抱住牧淵的大腿,一刻也不敢鬆開。
“這位大哥,您要是怕我們害您,沒關係,您儘管走就是了。”
荔枝似乎看出了牧淵的顧慮,嘆氣道:“反正那小子搞黃我們的生意,也不是頭一回了。”
牧淵若有所思。
可手掌處的疼痛越來越劇烈。
直覺告訴他,這毒印必須儘快清除,否則就算不致命,也必定惹來大麻煩。
思量片刻,牧淵淡淡說道:“行了,儘快幫我備藥吧。”
“大哥哥,快跑!他們真的是喫人的魔鬼,快跑啊!跑啊!”
小男孩拼命搖晃着牧淵的大腿,聲嘶力竭地喊。
牧淵不爲所動,轉身回了屋子。
最後,小男孩被一個村民拉走了。
儘管他不斷哀嚎、掙扎,卻無濟於事。
鬧劇似乎就此收場。
荔枝等人覺着牧淵大概不會在這裏久留,立刻又叫了幾個村民過來幫忙備藥。
回到屋裏,牧淵當即閉目展開神識,覆蓋整個村落。
這些村民的修爲都不高,牧淵身爲終極大帝,想悄無聲息地監控他們並不難。
很快,村裏的一切便映入了牧淵的識海。
村民們各自忙活着。
七八個人聚在荔枝的後院,搗鼓着一堆藥材。
可那些藥材極爲詭異。
全是內臟和肢體。
而且顏色漆黑,根本看不出是什麼東西。
“嗯?”
牧淵突然神色一變。
他發現這些正在備藥的村民,個個面露獰笑,雙眼猩紅。
活脫脫一副惡魔模樣。
還不時地擦着口水。
他將神識朝其他人探去。
無一例外,全是同樣的神情。
貪婪、飢餓、渴求,寫滿了每一張臉。
很不正常。
難道說……那孩子說的都是真的?
整個村子沆瀣一氣,想要害自己?
篤篤篤……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大哥,藥好了。”門外傳來荔枝的笑聲。
那聲音裏透着一絲詭異。
“哦,進來吧。”
牧淵淡淡說道。
荔枝端着一碗湯藥走了進來。
那湯藥漆黑渾濁,冒着氣泡,光是看上一眼就叫人作嘔。
“這麼快?”
“這不是怕您跑了嘛,爹孃就僱了同村的幾個大伯一起幫忙。”
“外敷?”
“內服。”
牧淵開始猶豫要不要治。
“大哥,快喝吧。把它喝下去,毒印就沒了。”
荔枝笑呵呵地說道。
牧淵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這玩意兒……多少錢?”
“這個嘛……十枚至臻丹藥,聖人級別的。”
荔枝小心翼翼地說。
“好。”
牧淵點了點頭,抬手一揮,把丹藥遞了過去。
荔枝趕忙收好,滿心歡喜,隨後看向牧淵。
牧淵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把碗裏的藥水一飲而盡。
藥水入腹,果然,手掌處那股狂暴的能量開始迅速消散。
抬手看了看,點了點頭:“倒是有用。”
“那當然,我們村雖說破落,可治毒的手藝還是有一手的。”荔枝把裝丹藥的袋子塞進袖子裏,拍了拍,“大哥您先歇着,藥效還得再走一會兒纔算穩當。我去給您弄點喫的。”
她轉身朝門口走去,步子輕快,幾乎帶着幾分雀躍。
牧淵沒有攔她。
可門剛關上……
“唔!”
牧淵突然感到渾身一陣劇痛。
彷彿體內有成千上萬條血蟲在瘋狂撕咬!
不僅啃噬皮肉,還瘋狂侵吞魂氣、帝力……
尤爲詭異!
“起效了!”
屋外傳來一聲猙獰的笑。
“哈哈,沒想到這回居然逮住一位終極大帝,咱們可以飽餐一頓了!”
“好極!好極!”
“我要喫他的肉,啃他的骨,喝他的血……我要……”
“別急,老鬼!就你猴急。這麼新鮮極品的食材,咱們得好好烹製,你還想不想突破了?”
“終極大帝的血肉,隨便喫上一塊都足夠突破帝境了,足夠了!”
“咱們舉村飛昇!哈哈哈哈……”
笑聲越來越密,越來越瘮人。
從屋子的四面八方湧來。
牧淵冷哼一聲,猛然抬腳一跺。
咚!
整間屋子轟然炸開。
塵土飛揚。
等塵埃落定,只見四面八方全是村民。
他們早沒了先前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樣,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猙獰與兇厲。
一雙雙眼睛死死盯着牧淵,恨不能立刻撲上來把他撕碎。
荔枝也在其中。
她舔着嘴脣,猩紅的小舌頭不住地來回舔動。
“大哥,怎麼樣?那湯水好喝嗎?”她歪着頭問,眼裏滿是促狹。
“那湯水除瞭解毒,還能下毒吧?”
牧淵問道。
“那是自然。界河底下那頭畜生的毒,哪比得上咱們村的?就算你是終極大帝,照樣能放倒。”
旁邊的男人嘿嘿低笑。
“是麼?”
牧淵搖了搖頭,淡淡一笑:“可就憑你們這些阿貓阿狗,真能對付得了終極大帝?”